謝蘭芽打定了主意,明天就去柴奶奶家裏,和老人認真說說何遇的事。
“這樣吧,明天我下了班拿燉肉包來,我跟您細說。”
柴奶奶挺高興:“那好,我等你來,你上班吧,我走了,我總覺得……”
她停住,又回頭看一眼外麵:“你們這個領導有點奇怪,我總覺得他不是好人似的。”
“不會啦,我們領導對我挺好的,很照顧我呢!”
“那是最好,我會催著翠玉給你去報名那個什麽廚師,女孩子家,不要擠在這種怪怪的男人堆裏。”
柴奶奶壓著聲音又說一句才站起來走了。
謝蘭芽送她出去,她還往韓大剛和朱平幹活的地方看一眼,撇撇嘴才走。
等謝蘭芽回到辦公室,韓大剛就興衝衝回來了:“小謝謝!老太太拿什麽好吃的給你?”
“我還沒看呢。”
“那你趕緊看啊!”
謝蘭芽隻好把包包拿出來。
裏麵先是幾件孩子衣服,雖然是半舊的,但是款式和麵料都算比較好的。
在這樣的年月,這些東西真是一番大心意了,畢竟可以不用花錢和布票了。
然後就是一包白糖、一包雲片糕、還有一包芝麻巧果。
韓大剛眼睛就盯著那包芝麻巧果不放。
謝蘭芽:“……”大叔你跟孩子有什麽兩樣!
她把巧果主動推給韓大剛:“吃吧吃吧,唉,我不但家裏孩子多,上班也是老小孩兒多!”
韓大剛老實不客氣的拿了,坐在一旁一邊吃,一邊問謝蘭芽:“唉,小謝謝,這個老太太好像對我有意見,你知道為什麽嗎?”
謝蘭芽說不上來。
但謝蘭芽有一種直覺,柴奶奶的眼光裏,就是覺得韓大剛的樣子不夠正經。
也是挺怪的事兒。
估計還是因為韓大剛的“同誌”特性吧。
“有嘛?”謝蘭芽可不敢說真話,隨口胡謅:“哦,那一定是她覺得你們會欺負我,給我幹重活。”
韓大剛搖搖頭:
“我覺得不是。不過沒關係,我習慣的,別說這老太太了,我們大廠裏的人也總是議論我,說我隻知道吃喝玩樂,要不然我在廠裏幹這麽多年,還是個收破爛的呢!”
謝蘭芽沒敢應聲,扯開了話題:
“我可不覺得,你是最最最最好的領導,所以,好領導,放我回家吧,這會兒日頭好,我拿這些衣服回去洗洗曬曬,我弟弟妹妹明天就能穿。”
韓大剛一把拿了芝麻巧果,揮揮手:
“你是我們收購站最最最好的工人同誌,我支持你,回去吧!”
謝蘭芽就樂顛顛的回去了。
但等她回到月灣巷,卻緊張了起來。
隻見巷子口停了兩輛警車,還有好幾個穿“四個口袋”的中年男人,臉色肅然的站在巷子裏說話。
一定是發生什麽事了。
謝蘭芽一時有點不大敢進去。
這年頭的事情,能不摻和就盡量別摻和。
但是她又不想走,好奇癌晚期不是那麽容易治好的。
她就背著柴奶奶給的包,站去遠遠的看。
巷子口聚集了一些人,但這些人和謝蘭芽一樣,也不敢湊近去,都是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
這麽安靜了一小會兒,就看見兩個警察押出來一個人。
這人也是穿了一件藍色的四個兜,還戴著眼睛,但此時,他的神情非常的尷尬,不斷的掙紮著低喊:
“放開我,我是無辜的,我不知道,跟我沒關係,是糜瑞芬自作主張,跟我沒關係,我要和她劃清界限,我要和她離婚……”
兩個警察並不管他的叫囂,還是把他塞進了警車。
接著又有兩個警察押出來一個女人。
謝蘭芽一看,其中一個警察還是馮朝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