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朝暉忽然收了嬉皮笑臉的樣子,很認真的看著謝蘭芽。

謝蘭芽歪著頭看他,不說話。

馮朝暉轉頭看著河,目光深沉,開啟了自問自答模式:

“因為,阿遇打小就是一個很聰明很善良的人。那時候我家裏窮,吃不飽,阿遇總是會想方設法的把好吃的留一點給我,還說是他不愛吃的,讓我幫他吃。”

“每次我來這老宅子,他就會穿一件很舊的衣服,一開始我不知道是為了我,後來我每次看他都穿那一件,我才漸漸懂了,他是為了照顧我的情緒。有一次,我在那兒的石階上……”

馮朝暉指指駁岸下麵一個供人洗衣服洗菜的石階,目光中的回憶很吸引人去探究:

“……撈螺螄,結果掉進了河裏,阿遇跳下來救我。那年,我們大概七八歲吧,當時我害怕極了,死死的揪住他,差點拽住他一起淹死了,還是他聰明,先讓自己沉下去,把我頂起來托到岸邊,才算是把我倆個都救了回來。”

“後來,他們家要搬去海市了,他還偷偷給我一點他自己的錢,說讓我去讀書。包括他要出國留學了,他還特地回來,給我送了一些文具,說要是以後想去外邊讀書,可以去找他爺爺幫忙。”

馮朝暉停了停,把手裏的煙點燃了,抽了一口。

可他轉頭看看謝蘭芽,又把煙在石欄杆上熄滅了,繼續說話:

“我看見他,真是驚訝極了,但是我問他什麽他都不肯說,還假裝不認識我。最後他寫字說要去陪他爺爺,我就想辦法給他弄了個介紹信,讓他去了。”

“這些年,他一直拒絕我的幫忙,我知道,他是怕連累我。我想了很多辦法,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後來才從他的一個同學那裏打聽到了,大概是他在國外聽說他爺爺被關起來了,他就忽然失聲了。”

“他在國外匆忙治療過,但是沒有用,醫生說他可能過段時間突然能說話了,或者也可能頻繁複發,更有可能他一輩子都不會再說話。聽明白了嗎?”

馮朝暉說到這,小眼睛正視謝蘭芽:

“而且這些事,我問他,他都是拒絕回答的。包括現在他爺爺能回海市了,情況好起來了,我問他,他也不願意再提。那我想,他心裏也是非常在意的。”

“如果你願意聽我的意見,那我隻能告訴你,我不希望你去問他,讓他一次次的傷心難過,而且,我也希望,你和阿遇談對象,是很認真的,如果你很在意他不說話這個事,你趁早的離開,不要傷害他!”

馮朝暉眼神裏的警告,讓謝蘭芽有點不舒服,但也有點感動。

這個家夥雖然說話怪讓人討厭的,但心裏倒是真的站何遇的。

謝蘭芽瞪他一眼:

“你一個沒有對象的人,憑什麽來指導我談對象?真是笑話!不過看在你真的是關心阿遇的份上,我還是跟你說一聲,我和阿遇很好,我們是奔結婚去的,”

“不管他將來能不能說話,我都不覺得是個問題,但既然你問了他很多年他也不願意提這個事,那證明他真的不願意提起,所以我暫時不會去問他,我就當什麽都不知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