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力力慢慢放下撐著的眼皮,咕噥一聲:“原來你喜歡這樣的啊。”

謝蘭芽笑了:“你終於說對了一句,我就是喜歡他這樣不說話的。行了,老張同誌,你吃好了嗎?要是吃好就走吧,我們飯店一點前都是要把大堂清理幹淨的。”

張力力看看何遇。

他再不走,就純屬找虐。

他抿了抿嘴:“我吃飽了。不過,我本來來,也不是讓你請客的,我是來給你撐腰的。我悄悄告訴你,你們林經理啊……”

他終於有了光明正大靠近一點點謝蘭芽的理由,想要靠過去說話。

但是何遇毫不猶豫的伸手把謝蘭芽往他那邊拉。

張力力隻好作罷,白一眼何遇,壓著聲音說:

“林節儉是個小人,他是曹副主任的人,人家來吃飯說點什麽,他最愛給姓曹的遞話,打小報告,搞挑撥離間。就是因為他老這樣,現在曹副主任和我叔不對付。你在這裏一定要小心些。”

曹副主任又是誰?

他和你叔不對付和我有關係?

唉!

小小一個地方,忒複雜!

謝蘭芽緊緊皺起眉。

但張力力是好意,這個她還是能領會到的。

謝蘭芽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你快走吧。”

張力力重重的歎了口氣,站起來走了。

何遇看著他身影完全消失,才開始吃謝蘭芽給他的蝦餅。

優雅而斯文。

謝蘭芽轉身給他倒茶的時候,發現店裏幾個女服務員都在看他。

連林節儉,也半個身子藏在往辦公室去的走廊盡頭,在偷偷看著。

謝蘭芽收回目光,小聲問何遇:“怎麽想到來飯店了?”

何遇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她,微笑抿唇:想你了。

謝蘭芽看著這笑容,看著這唇語,心像花朵一下舒展開來。

看!不說話也是好。

他說的,隻有她聽見。

不然,這種情話,隻怕聽見的人都會起相思!

謝蘭芽甜甜的笑著,接了信封:“這是什麽?”

信封上麵沒有字呢。

何遇指指信封,示意她看。

謝蘭芽還以為何遇寫給她的話,結果一打開封口,裏麵隱約是幾張嶄新的“大團結”。

謝蘭芽連忙把信封封好,嗔怪的瞪他。

何遇微笑,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單子遞給她。

是張匯款單。

金額是五十八元六角七分。

謝蘭芽把手指指在“研究費用”上,小聲問:“這是什麽?不是稿費嗎?”

何遇拔了筆,在匯款單背後寫:“是。但是現在不提倡這個。我翻譯的那個研究院有研究經費,我翻譯的東西,是他們研究內容中的一環。”

謝蘭芽懂了。

似乎這段時期,稿費被認為是資本主義的東西,所以是廢除的。

但看來,什麽時代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

謝蘭芽小聲說:“你這是剛去郵局領了,就給我了?”

何遇大力點頭。

謝蘭芽笑得見牙不見眼:“那我先給你收著。”

何遇就指指桌上的餅:這個也收著,給弟弟妹妹吃。

他隻吃了兩小塊,盤子裏還有六塊呢。

謝蘭芽心裏熱乎乎的,嘴上卻嗔怪的說:

“你吃。弟弟妹妹我今晚會帶給他們的。再說了,我今天出門的時候,不是還給他們準備了炒飯了嗎?這會兒,他們應該吃飽了,你可沒吃飽。你不吃,我生氣了。”

何遇這才又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