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蘭芽：“……你想清楚了嗎？”
袁小娥大力點頭：
“我想清楚的，我昨晚幾乎沒睡，想了很多很多。我上次在醫院，你不是建議我順便檢查身體了嗎？醫生也說，我子宮不好，以後可能很難懷孕，我這樣一個女人，是不會有人要我的。”
“我也不會再結婚。我怕了，我真的怕了！但是，看著你和弟弟妹妹過得和和氣氣，我真羨慕啊。我家裏的情況，你知道的，他們……其實我沒有一個親人！這個孩子和我小時候那麽像，我心裏……”
袁小娥擦一把眼淚，再抬頭，很執著：
“我現在辛苦點，養著！就是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如果我帶著這個孩子，會給你帶來很多麻煩，但我現在隻能厚臉皮，求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恩情的！”
“讓我在這兒再住一段時間，好幫手帶大他，要是真的能像你說的，我們飯店評上了二級，給我爭取到一個正式工名額，我就能送他托兒所的，我絕對不會再拖累你，你看行嗎？”
謝蘭芽沒有馬上表態。
她沉默了許久，才認真開口：
“袁姐，既然你的計劃裏，是要帶著他在我這兒多住一段時間的，那你也容我想想。”
“我其實沒你想的那麽好心，我一手帶大三個弟弟妹妹，知道帶孩子的辛苦，所以對別人家的孩子，已經沒有多餘的愛心。”
“但既然你提出來了，我會認真考慮的，這會兒太早了，醫院不好找醫生，那我先去飯店，你到早市結束過來，我們帶他去醫院看看再說。”
袁小娥眼角的淚花還在，但她討好的笑：
“哎，哎，我明白，我真的明白，就算你說不行，我也不會怪你的，我心裏明白著的，不能因為你好心，我就賴著你，但就算你不要這個孩子留在這兒，你也讓我跟你去派出所，我……我跟人家那麽留個名字掛個號，要是這個孩子沒有家人找來，我就去福利院領，好不好？”
謝蘭芽：“等會兒我們去醫院以後再說吧，我得走了。”
“哎哎，對了，看我差點忘了……”袁小娥從口袋裏掏出個絨線織的袋子，往謝蘭芽脖子裏一套：“我睡不著，做了這個綁帶，你掛在脖子裏，手能輕省些。”
“謝謝袁姐，你也去睡會兒吧。”
“不了，一會兒鬆年他們要上學了，我給他們煮點粥。”
“……唉！”
謝蘭芽重重的歎了口氣，走了。
一路走，一路想，一時間也是很難下決定。
袁小娥雖說住在她家，但是袁小娥勤快，幫手不少活的。
她也能感受到，袁小娥是真的羨慕有家庭的人，對謝鬆年幾個，也真是像自己的弟弟妹妹似的關心。
但是這跟同意袁小娥養多一個孩子在她家，它不是一碼事兒啊！
這孩子身上有傷痕，也不知道家裏什麽情況，真要辦收養，糾紛說不定都是有的，更不要說以後養育孩子的各種艱難了。
謝蘭芽到了飯店，大家看見她吊著一隻手，也是驚訝。
謝蘭芽也沒瞞著，把昨天弟弟撿了個孩子、送派出所、孩子砸她身上這些曲折的事說了。
葉美華第一個咋呼起來：“哎喲！快點丟掉！這種孩子說不定是有病的，可別讓他傳給你家弟妹！”
劉二師傅皺眉又咂嘴：“嘖嘖！你可千萬別發善心養啊，家裏多個孩子，煩死了！”
小鍾一個沒結婚的小姑娘瞪大眼：“謝師傅，你養這麽多孩子，你對象一定會生氣的！”
平時不怎麽說話的夏石頭關注點又不一樣：“你弟弟怎麽能把個孩子帶回家呀？謝師傅你沒打他嗎？”
但不管他們的關注點是什麽，基本上都是認為：養多一個孩子，是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