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亮忽然覺得不對勁。

他一把推開老娘,使勁渾身力氣,一腳踢開門。

屋裏還亮著燈,但是沒有人。

唯一的一扇後窗開著。

夜風把一幅又短又薄的舊窗簾吹得上下翻飛,像一隻手不斷的在揮舞告別。

除此以為,什麽都沒有。

孟亮張著嘴站著看了許久,最終不得不接受謝梅蕊已經跳窗離開的事實。

他頹然的倒在地上,不是咒罵韓大剛,而是咒罵謝梅蕊:

“賤貨!都是你個賤貨出的主意,我幫你扛下爛事,你他媽竟然逃了!不,你休想逃!這輩子都休想逃,我他媽的纏死你!”

收購站裏。

謝蘭芽站在辦公室裏踱步,時不時的抬腕看看表。

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怎麽還不回來?”

她喃喃了一句,一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裏,何遇拿著她的銅管,認真的看著,見她進來,擔憂的看她。

謝蘭芽氣哼哼的說:

“唉,那兩個人,非說不要報警,私了。我是不相信孟亮那種人的,那混蛋就是個沒有任何人格的爛泥,打他一頓估計隻能好幾天,等到沒錢了,還得來!可是有什麽用呢,他們的擔憂占據了上風,說啥也不許我出現,還擔心孟亮會找我麻煩呢!”

何遇點點頭,動唇:畢竟是韓大剛的事,得尊重他。

謝蘭芽攤手:“可不是,我尊重他自己的意思,讓他們去打吧,他們打完了,我有機會再打!這種人打一兩頓是不夠的!”

何遇笑著搖頭,把她拉到身邊,晃了晃手裏的銅管。

謝蘭芽:“嗯?你是想去把裏麵的東西洗出來?”

何遇點點頭,摸出筆來寫給謝蘭芽:

“我可以把地下室改成暗室,自己把照片洗出來。就是顯影液那些東西,縣城沒有,得等我回海市交稿的時候,才能買到。大概一個月,我估計能把東西買齊全,再洗出來的。”

謝蘭芽想了想:“好,你洗出來讓我看看,我奶奶到底藏的什麽,不然我心裏一直打個結。”

何遇丟開紙,拉著她手:那,明天結婚。

謝蘭芽笑得不行:

“你啊,別傻了,隻要你不怕我可能會影響你,那什麽時候結婚都可以啊,但是爺爺既然提了請人證婚的事,就得尊重他。不是要等那位甘首長回信嘛!估計也是快的,你再等等啊。”

何遇就抓住她手放在心口,拿臉蹭啊蹭的,一副難受樣。

謝蘭芽笑得吃吃的:“不然你寫信去催催人家?”

何遇還真的就拿起了筆:有信紙嗎?

“我們出去看看韓大剛這兒有沒有。”

謝蘭芽閃身出了空間,想去找紙,倒是聽見收購站的大鐵門“哐哐”的響。

謝蘭芽說了一聲,“好像回來了”,就走出去看。

果然是那兩人回來了。

朱平還在關門,韓大剛一步一跳的蹦到謝蘭芽麵前:

“歐!小謝謝,我可出了氣了!那混蛋,跪在我腳下求饒,還尿褲子,哎喲,真是一點也不經嚇,混蛋!”

他的臉比以前瘦了兩大圈,但是精神好得不得了。

像孩子似的高興。

謝蘭芽撇撇嘴:“不過打了他一頓,你就舒坦啦?”

“嗯!我真的心裏舒服多了,而且我也嚇唬他了,要是讓我聽見什麽風言風語,我就殺了他!他很怕呢!”

謝蘭芽搖頭,對此不予置評,隻問他:

“得了,反正要是我,我是不會隻打他一頓就算的。哎,那你問清楚他,為什麽要把交錢的地點放在我以前的宿舍了嗎?”

“呃……”韓大剛頓住,撓頭,嘬牙花,就是不說話。

謝蘭芽:“你沒問?”

韓大剛絞手,抓臉,呲牙:

“我……其實我也很緊張,我還以為那混蛋會和我們打架什麽的呢,我心口跳的砰砰的,我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