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謝蘭芽等何遇的電報。

到了平時說好的時間,許久,收音機收不到任何音訊。

掰手指頭算算,今天應該就是那位甘老爺子到海市的日子,何遇有可能和他在一起。

但謝蘭芽還是有點著急了。

何遇一向來都很準時,他不能說話,又是不會應酬人的性子,應該不至於陪著老人家很晚啊!

他到底跑哪兒去了呢?

但是謝蘭芽昨晚上沒睡好,她趴在收音機前麵等,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幾點鍾了,謝蘭芽忽然聽到了嘀嘀嘀的電波聲。

謝蘭芽連忙起來聽。

果然是何遇,發報出熟悉的信息:“蘭,我很想你。你還在嗎?”

謝蘭芽當即回複他。

何遇再發的內容,謝蘭芽就得記下來再對比符號翻譯了:

“我現在陪同甘老在蘆**公社了,甘老感懷心事,連夜要來,所以現在才到。明日我能回鬆虞,晚安。”

謝蘭芽一顆心可算放下了。

蘆**是鬆虞縣城下麵的一個公社,是當年有過抗RI戰役的一個地方。

上次柴奶奶的親家來,還特意提過那個地方。

看來,這位甘老爺子應該也有過那些經曆吧。

倒也是個深情的人。

謝蘭芽想著這些,睡著了。

她不知道,她把謝李氏放出來,可把謝家炸了鍋了。

話說謝老太太眼看謝蘭芽騎上自行車一溜煙跑了,氣得跳腳卻也沒有辦法。

她走了很久的路,打聽了好些人,才走到了汽車站。

等坐車回到鄉下,再走路回到謝家村的時候,謝李氏整個人都要累癱了。

謝李氏一手撐著腰推開家門,往廚房去,正好看見三兒子謝銀山把一塊鍋巴塞進嘴裏。

謝李氏有氣無力的喊:“三兒!快,快給我倒碗水,再給我裝碗飯!”

謝銀山捧著碗看著她:“你……誰啊?”

謝三嬸則在滿眼驚訝之餘,立即把碗裏的一個雞蛋吞進肚子裏,再埋頭快速扒飯。

謝李氏氣道:“我誰?我是你娘!我在精神病院住了這麽久,你連你老娘都不認識了?”

謝銀山“啪”把碗一擱:“娘?你,你,誰他娘的把你放出來的!”

謝李氏呆住。

謝銀山說完,也自己呆了呆,這才走到門口去扶謝李氏:“娘,真是你啊?你不瘋了?你怎麽回來的啊?”

謝李氏一肚子的氣,但實在餓慘了,也口渴得不行。

她在長條凳上坐下,對著呆愣愣看她的謝三嬸就是一巴掌:“我回來了你就不知道倒碗水盛飯給我,隻知道自己吃!”

謝三嬸身子偏到一邊,捂住臉皺眉,再想想,忽然就站起來走到了一邊喊道:

“老瘋婆子,你回來就打我,那你別回來啊!再說了,憑什麽要我們家倒水給你喝,你去老二家啊,哼!錢都給老二,也是帶著老二家出去才發瘋的,你憑什麽回來了就到我家來吃飯!我家沒有!”

謝李氏愣住。

呦嗬!這是開始忤逆她了?

她才離開幾天,兒媳婦就敢忤逆她了啊!

謝李氏想拍桌子,奈何沒什麽力氣,再打眼一望桌子上,飯沒有,菜基本上都剩一點湯汁。

謝李氏拿起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湯碗,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才推了推兒子:“三兒!給我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