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謝鬆年就自己起來生爐子。
他用銅盆把昨晚剩的薏米熱了熱,和謝鬆年謝鬆齡吃了就去上學了。
等到謝蘭芽起來,就把昨天顧大嫂給的糯米粉和了一下,做了幾個糯米小圓子,加紅棗煮好,留了點給謝鬆年兄弟中午回來吃,剩下的都裝了碗,去敲何遇的門。
何遇很快來開門,穿的整整齊齊的。
一看就是起來很久了。
謝蘭芽把碗遞過去:“謝你昨晚上幫我的門加油的。”
何遇沒接,眼裏是問責。
嚴肅臉的男人,明明營造了低氣壓,但謝蘭芽一點也不會怕。
還很是理直氣壯:“對,我是出去了。但我又不是去做賊,是我奶奶什麽都不分給我,所以我得趁著晚上,去老房子拿點我爹娘的東西。這是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我們這屬於家庭矛盾,不會連累你們。”
何遇無奈的搖頭。
謝蘭芽把碗送了送:“快拿著吧,給你爺爺的,他病著,給他換換口味。既然是鄰居,我能大大方方的接受你的爐子,你倒是矯情什麽!”
何遇轉頭看了看房裏,眉宇裏都是心疼,抬手接了。
“碗快點還我哦,我家就兩個碗。”
謝蘭芽說完就走了。
過了五分鍾,何遇把碗還回給謝蘭芽,還遞上另外兩個碗。
碗是用竹子的根磨成的。
質樸光滑,天然竹香。
謝蘭芽真是驚喜極了:“這也是你自己做的?我的天啊,你還有什麽不會的?何遇,你真是太厲害了!”
她把碗擺弄來擺弄去,最後抬頭說:“我發現,隻要給你一點東西,你總是能回報給我不一樣的,哎呀,何遇你怎麽這麽好呢?”
何遇回她一個淡漠的眼神,轉身走了。
“哎,我又說錯啥了?哎!”
嘖,不說話的男人,這種時候就有點難搞哦!
吃完了早飯,謝蘭芽帶著妞妞去給隊長請了假,便往公社去。
東風大隊到香塘公社有四裏路。
一路上,懷裏的妞妞好奇的看了一會兒周圍,抱住謝蘭芽脖子,親昵的說:“姐姐,你真好。”
突如其來的的溫情,搞得謝蘭芽有些不好意思:“哎喲,妞妞啊,姐姐不是一直這樣的嗎,怎麽突然說這個?”
“姐姐好。姐姐不罵我,不打我,還給吃的。”
“誰打你罵你了?”
“二姐、三姐、四姐都打妞妞,說妞妞醜,妞妞是傻子。”
二姐是謝梅蕊。
三姐四姐是謝三嬸的兩個女兒。
接受了謝成樟夫妻這麽些年的供養,這些堂姐妹們,卻逮著機會就欺負最小的妞妞。
謝蘭芽憋氣:“……以後不會和她們在一塊兒的了。還有,妞妞,你不醜,你非常漂亮,是姐姐見過的最漂亮的小孩,也不傻,聰明著呢。”
妞妞就害羞的笑,把有些皸裂的小臉埋在謝蘭芽頸窩。
姐妹倆說說話,妞妞抱一段走一段,八點多,謝蘭芽就到了公社。
她並沒有往派出所去,而是到了公社的班車站。
等了足有半個多小時,往縣城去的汽車才來。
謝蘭芽花了一毛錢,買了一張車票。
車還是柴油車,一路上噪聲很大,車聲搖晃,不斷顛簸,但妞妞興奮的小臉發紅。
她坐在謝蘭芽膝蓋上,小手緊緊抓住前麵椅子上的欄杆,東看西看,感覺是開啟了她的新世界。
正當謝蘭芽覺得帶她出來是件很正確的事時,忽然發現,妞妞的表情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