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甘蘭芽的勸說下,總算的,兩個老小孩在廚房的小桌子上一人一方坐下了。
都不說話。
廚房的氣氛怪怪的。
甘蘭芽煮好了麵,也不敢一碗一碗端,拿了個小鍋蓋放上兩碗麵一起端過去:
“來,爺爺您的是大排麵,何爺爺的清淡些,是雞絲麵。”
甘之柏端了自己的碗:“聽見沒有,你是何爺爺,我是爺爺,我是親的!”
何正韜敲一下自己的碗:
“親的又怎樣!我就不是親的?看看,少油少鹽的雞絲麵,這是我親孫媳婦專門給我做的,健康餐!哼!”
眼看著甘之柏瞪大眼,似乎又要起爭端,甘蘭芽連忙把口袋裏的藥瓶子掏出來:
“爺爺,您雖然可以吃大排麵,但是醫生開的藥不能不吃的,沈遠給我的藥方我昨天看了,這個藥必須要按時吃的,來,先吃藥,再吃麵。”
甘之柏抿了抿嘴,不生氣了,還拿藥瓶子對何正韜炫耀:“看見沒,這就是親孫女,這就是!哼!”
甘蘭芽背在後麵的手,不斷的對何正韜搖晃,彷佛在說:爺爺,別鬥了,別鬥了!
何正韜看著那隻手,再看看甘之柏麵前的藥,就歎了一聲:
“唉!之柏兄,你啊,藥得好好吃,你除了小蘭這個大些的,可還有三個孫子孫女要照顧的呢,我們兩個老家夥加起來都一百五十歲了,還成天讓小蘭操心,像話嗎?真是的!”
“好了,我不和你鬥了。是,小蘭是你孫女,你甘家種子好,我何家福氣好,才讓我們得了這麽個好孫媳婦,咱不爭了,吃麵,啊,吃麵,這麽好的麵,小蘭煮了一早上,坨了就可惜了。”
甘之柏撇撇嘴,慢悠悠捧起麵:
“說得誰要跟你鬥似的,吃麵,吃完了,我們看看日子,什麽時候結婚比較好,不能太熱,也不能太冷,知道不?”
“你!你真是……”何正韜激動得站了起來,點著甘之柏說不出來。
輪到甘之柏指指他:“坐下!吃麵!這麽好的麵,小蘭煮了一早上,坨了就可惜了。”
夾在中間的甘蘭芽,重重的呼出一口氣來:呼!總算是好了。
兩個老人這次沒鬥了,還都吃得特別快。
何老腿腳利索了,“噔噔噔”跑回自己家,拿來一本大日曆,和甘之柏翻看。
甘之柏頭不暈了,讓沈遠拿來了眼鏡,認真的翻著日曆。
兩個老人一會兒說這個日子太近,那個日子太遠,一會兒又說這個日子天太熱,那個日子天太冷,這個不是良辰,那個不是吉日的,但總算的,兩人沒有再爭論起來。
也就這麽說著說著,何正韜忽然就指著一個日子說:“這個不行,這個日子犯三娘煞。”
甘之柏伸出頭:“什麽是三娘煞?”
何正韜馬上捂住嘴,臉色尷尬的看著甘老。
甘老:“哎你捂什麽嘴呀你,你剛才說啥,啥叫三娘煞?”
“我……我,對不住,我瞎說的!咱現在不講究這些了,你當我沒說。”何老聲音低了很多。
“你說!現在隻有我們一家人,你說你說,我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