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的時候,甘蘭芽攙扶著何爺爺,何遇和馮朝暉拎了幾個包袱,上了火車。
何遇用工作證和介紹信才買的普通臥鋪。
軟臥是不夠級別的。
當然,要是甘蘭芽搬出甘老的身份來,再找縣裏的人幫忙去辦這個事,也是能辦得到的。
但是何必呢?
人情這個東西,用了也是要還的。
沒有意思。
甘蘭芽把何老安頓在下鋪,何遇把東西都收好,和馮朝暉道別。
馮朝暉倒是不舍起來:“阿遇,有空一定要回來啊。”
何遇老老實實的回答:“很難有空。我昨天給新單位打過電話了,他們要我到了首京最好馬上去報到。”
“你這個人,你哄哄我不會啊?你說句‘好我知道了’你不會啊?”
“哄?可是,我為什麽要哄你呢?”
“你……”馮朝暉語塞,指著何遇和甘蘭芽說:“哎,你看何遇這個樣子。”
甘蘭芽:“哦,何遇說的對。”
馮朝暉:“……”我表白了個寂寞!
算了,我就是自討沒趣。
馮朝暉無奈搖頭,倒是何老跟他囑咐了一聲:“既然定下來了,就好好對人家小袁,她以前吃過苦,心裏會害怕,跟人說話不要那麽大聲。”
“哎,阿公,我記住了。您老多多保重。”
“我會的,我有小蘭照顧著,我一點都不擔心,你工作上也要注意安全啊。”
馮朝暉這才答應著走了。
火車整點開。
甘蘭芽他們這個臥鋪隔間,上中下兩邊六個鋪位,他們三人正好占了一邊。
另一邊還沒有人。
一家人住著挺幽靜的。
食物準備的充足,甘蘭芽的空間裏,啥都有。
她和何遇配合默契,有時候明明是自己空間帶的,但說去餐廳買的,何爺爺吃的順口,倒也不問。
所以一路上,三個人說說笑笑的,或者聽何爺爺講講以前的事情,並不覺得多累。
火車開了一天左右,他們這個隔間來了另外兩個乘客:分別是四十多歲和二十歲左右的兩個女同誌。
兩人應該是母女,挽著手臂呢。
母親上身穿一件藍色的確良襯衫,下身穿藏藍色的褲子,黑皮鞋鋥亮,手裏還拎一個很少見的手提包,抬著下巴進來的,非常有氣勢。
女兒更時髦些,穿著小碎花的連衣裙,尼龍襪子配粉紅色塑料涼鞋,都是屬於農村或者小城市很少見的貨。
頭發也沒有編時下最常見的辮子,而是分成兩邊紮了,再盤在頭頂上,有點像是古代的雙丫髻。
總之,雖然在甘蘭芽眼裏,這裝扮有點不倫不類,但是不得不承認,她們這副打扮,算是這個時代裏最時尚的。
母女倆進來以後,先是用審視的目光看了一會兒坐在下鋪的何老和甘蘭芽。
何遇在上鋪休息,她們還沒有看到。
甘蘭芽迎上年長女人的目光,友好的笑了笑:“你們好啊。”
女人卻抿了抿嘴,別開了頭,沒有回音。
她的女兒便也沒出聲。
兩人往對麵的下鋪一座。
那個母親就吸了吸鼻子,還用手扇空氣:“嘶,什麽味道?”
何老看看她們,說:“哦,大概是我們吃的茶葉蛋的香味吧。”
女人又撇撇嘴,不回應。
何老和甘蘭芽相互看看,都皺皺眉,兩人便也不再說話,倒是何遇聽見聲音,從上鋪坐了起來。
正好,坐在對麵下鋪的那個年輕女子,一下子就看見了他。
然後,這姑娘就瞪大了眼,張大了嘴,呆呆的看著他。
何遇當即皺眉,又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