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蘭芽和何正韜都不再動,直到天幕不再是搖晃的,直到地下的驚呼聲漸漸變成了哭聲,兩人才坐起來。

能看見底下的人分散了很多,估計一震,大家還是慌了,盡管知道在空曠處,出於本能也會**。

而佘湘容,倒在坡地下。

甘蘭芽這才去把她扶起來。

她嗚嗚的哭:“你怎麽能把我丟下,我隻認識你一個,嗚嗚,你不要把我丟下,我好害怕,嗚嗚,我叫你姐姐還不行嗎?我腳好痛啊,我又摔倒了,我不想死啊,我才十九歲啊……”

唉,是啊,誰不是十九歲呢!

真的是讓人無奈。

甘蘭芽隻好背起她,支著拐,一點一點的挪上坡。

等把佘湘容放下,甘蘭芽隻覺得自己渾身像是開了幾百個水龍頭似的,汗水呼呼的往外冒。

她大力擦了擦汗,剛想站起來,忽然聽到了一點不尋常的聲音。

她頓住聽了一會兒,遲疑的問何老:“爺爺,你聽,什麽聲音?”

“嗯?什麽什麽聲音?”老人還在幫著佘湘容安頓。

甘蘭芽心跳到嗓子眼,但還是不敢確定:“爺爺!你聽,好像有轟轟轟的,是不是……水聲?”

老人終於凝神靜氣的聽了一下,立刻臉色大變:

“水!大水!是大水的聲音!一定是剛才的餘震,哪裏決堤或者水庫的閘門壞了!”

“會往我們這來嗎?”

“不知道啊,現在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到啊!”

“不管,先讓下麵的人爬上坡!爺爺,你上樹,樹!”

甘蘭芽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將老人一下子推到樹邊,利用帳子上的繩子,綁住他,一邊大力的把他吊上去,一邊扯開嗓子喊:“下麵的人快跑!好像有水,是大水的聲音!快跑,往高處跑!跑啊!”

佘湘容還坐在地下哭。

但當甘蘭芽這撕心裂肺的一嗓子喊起來,她急了,跳著腳也向樹上跑來:

“我,我也要上去,救我啊,救我!”

甘蘭芽顧不上她,死命的往坡下喊:“跑啊!有水聲,有大水聲!大家不要呆住下麵!”

坡上和坡底,大概有四十度的斜度,有十多米的高度。

下麵的人剛剛經曆了一場餘震,都在心有餘悸的議論,甘蘭芽的喊聲並沒有人關注。

甘蘭芽急得不行,她奔下去一點,大聲喊:

“蔣衡水!我在上麵聽見有水聲,或許是哪裏決堤了,快跑啊,快帶人跑啊!蔣衡水!跑!”

真的是用盡了力氣喊,隻覺得聲帶都要斷了時候,下麵有人開始議論:“說有水?這兒哪裏來的水?”

“好像前麵山丘地,是有個積水湖的!”

“不是積水湖,是蓄水池吧?那池子能有多大?”

“有蓄水池的?不管有多大,現在是強震啊,強震,地形都改變了!蓄水池要是連接有河道,那也是可能倒灌過來啊!”

“這……跑?”

“跑啊!”

“快跑!往高處跑!”

“都快跑,逃命啊!”

終於,人們往坡上跑起來。

而水,帶著“轟隆隆”的聲音,帶著泥沙,已經從遠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