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蘭芽在空間裏急著出去,她並不知道,外麵,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昨天的軌道區域,現在已經是一條寬約十米的河,火車已經徹底看不見了,完全沉在水中。

河水混濁的向著遠處流去,速度不算快,但如果不會遊泳的人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坡上,很多人都還站在昨晚的位置,並沒有離開。

他們看著河水,眼神從焦急,幾乎都變成了惋惜。

那個救了十幾個人的女英雄,從昨晚那麽黑的夜裏到現在,這麽久都沒有冒頭,是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水無情,災無義啊!

一夜之間,就死了好多人,但最可惜的,是甘同誌。

好多人歎息著,議論著,哭著:

“唉,真是太可惜了,怎麽會這樣呢。”

“嗚嗚,她是為了救我才這樣的,我真是不想活了。”

“快別這麽說了,她拚了命把你救上來,你這麽想,對得起她嗎?”

“哎,那個拿刀子的混蛋是死了的吧?”

“肯定死了!他冒了幾下頭就沉下去了。”

“混蛋!他要是沒死,上來都得被這麽多人打死!”

“聽說了嗎,那個甘英雄,還有個爺爺呢!老人還等著她回去呢!”

“唉,別說了,我心裏難過得不行。”

“太慚愧了,我咋就不會水呢?我要是會水,我還能下去救一把的!”

“昨晚那麽急的水,會點水的也不敢下,下去就是添亂。要是有多餘的繩子還能好點,可現在是什麽時候,真的是屁都沒有。”

“你們啊,也是沒想明白,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個個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就算有繩子綁著,下去了也沒力氣救人的,下去能幹什麽吃?這個姑娘是真勇敢!真是佩服,該給她豎塊碑……”

“……”

而救助隊隊長蔣衡水,正站在一棵樹下。

一個大男人,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他在水邊守到天亮,幫忙給何正韜傳信的人來說:

“蔣同誌,咋辦?那個老人一直問,甘同誌怎麽還不回去,我,我該用的謊都用了,再也說不出什麽了。”

蔣衡水仰頭看天。

但眼淚還是滑了下來。

昨晚的情況真的太緊急了,要不是甘同誌站在坡上喊,至少會有一百人來不及跑上坡,要不是甘同誌下水救,至少有十一個人會在他們眼皮底下死去。

雖然已經有很多傷員被衝走了,但還是要感激甘同誌,救回了很多人。

但是甘同誌,在最後的最後,竟然被人捅了刀子,再也沒有冒頭。

這真的是天大的悲哀。

蔣衡水大力抹了把眼睛:“知道了,我去見老人,我給老人下跪,是我這個大男人沒有用,沒有保護好舍己為人的甘同誌。”

於是,好多人跪在何老呆著的樹下。

這些人有的感懷是甘蘭芽大聲喊,他們才從坡下爬上來;有的是被救的人,有的是列車上的同誌,總之都是受到甘蘭芽幫助的。

這些人跪了許久。

直到何正韜說:“你們都起來,不會的,我孫媳婦不會死的,她說了,她一定會回來的,你們這樣,是非說她沒了,這個結果我受不了,你們都起來,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