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甘小妍的話,人群裏都沉默了。
列車長看看大家,說:
“這個小何同誌,從火車出事開始,一直幫著救援,後來附近縣裏又把他要去幫忙,再後來又因為甘同誌的事,他好像幾天幾夜沒合眼了。”
甘之柏沉吟了一會兒,囑咐隨從:“先找人來給他打葡萄糖,再搬上車,送首京醫院去。”
有一個JUN醫模樣的人過來幫何遇打點滴。
但是,醫生發現他的兩隻手腕都是淤泥,左手還緊緊攥著東西。
醫生給他擦幹淨手臂,也想掰開他的手,給他擦一擦,但是怎麽也掰不開。
醫生:“首長,這個同誌的手裏握著東西,不撒手。”
甘之柏:“他要握就給他握。他想怎樣就怎樣。趕緊的,先給人打吊瓶,再把人弄回去。”
一群人幫忙,找了個擔架,把何遇抬出這處山地,上了停在外圍稍微平坦地段的綠色大卡車。
老何也將被人架上去。
他掙紮著:“甘老頭,甘老頭,我不能走,小蘭說,她會回來的,她回來我才能走。”
甘之柏臉沉著:“她說過又怎樣?她得聽我的,你也得聽我的!現在阿遇情況不大好,你留在這裏,不是讓他壓力更大嗎?還有,三個孩子怎麽辦?你上車!我留在這裏,你得幫小蘭看好三個弟弟妹妹!”
三個孩子列隊等在車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甘鬆年轉身按住弟弟的肩膀:“帶好妹妹,我大了,我有力氣,我要留下找姐姐。”
甘鬆齡:“你不走我也不走。”
甘小妍:“我也要留在這兒。”
結果還沒有等他們商量完,甘之柏向身後的沈遠抬了抬下巴:
“你把三個孩子全部拎上車,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先帶他們回去吧。”
沈遠敬了個禮,轉身,和一旁的警衛員一手拎一個男孩。
他還騰出手來抱起甘小妍,全部塞上車:“上去坐好,不能給首長添亂了,要服從命令。”
三個孩子先是掙紮,最後,一起哭,哭聲震天。
但是沒有辦法,沈遠叔叔幾個力氣太大了,他們根本無法抗衡,就這樣,被帶走了。
甘之柏留下來了,除了讓幾個人再到附近去查訪甘蘭芽的下落,剩下的全部去幫忙進行清淤工作,甚至他自己,也擼起袖子,要去清淤。
既然是小蘭拚了命才救下人的地方,他也該盡力。
列車長走過來:“首長,作為甘蘭芽同誌的家屬,我想向您匯報一個事。”
“說。”
“就是,總局已經同意,我們在這個路段,給甘蘭芽同誌豎一個碑。請您題詞。”
“不!我孫女不會死!她知道我失去的已經夠多,她會回來的!”
***
何遇整整睡了超過十八個小時。
等再醒來,他有短暫的迷茫。
旋即,他馬上跳起來:“蘭,小蘭!”
他急速的翻動床,導致點滴瓶子倒了。
一個護士衝進來:“同誌你幹嘛,你別動,你不能這樣!”
“戒指,我的戒指,我的戒指呢!”
何遇急急的吼著,簡直瘋狂。
何老牽著甘小妍從外頭進來:“阿遇你醒了?”
何遇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眼,意識才恢複過來:“爺爺,我怎麽在這裏,小蘭呢?我的小蘭呢?”
何老深深的歎氣:“阿遇,你別動,你把點滴架子弄倒了,你讓護士先幫你清理。”
“哦,好,但是,爺爺,不行,我的戒指呢?我要找我的戒指啊,我的戒指就是我的小蘭啊,不能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