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蘭芽有點煩惱。

她上輩子過得挺好,除了媽媽病重最後幾年,她照顧媽媽日夜顛倒,稱得上辛苦以為,別的還真沒吃過苦。

穿越來了這兒吧,明明是個苦命的姑娘,但她愣是一次地沒下過,哦,就割過幾天草;

去了收購站以後,那可真是享福,韓大剛和朱平根本不讓她做什麽正經活;

至於在新風飯店,一天滿打滿算幹活的時間不會超過六個小時,而且做菜她也喜歡。

這要去當紡織女工……

莫名的擔憂。

但甘蘭芽沒說。

怕何遇也跟著擔心。

她高高興興的收了禮物,把明天要用的東西收拾好,看看甘鬆年甘小妍的功課,婚前的一天就過去了。

晚上,甘蘭芽和弟弟妹妹們睡了小房間,何遇和爺爺睡了廂房,新房布置好了,空出來,等待明天簡單的婚禮。

甘蘭芽有點睡不著,但不敢翻身,怕吵醒了小妹妹。

她隻能閉著眼睛假寐。

四周安靜了大約一個小時,正當甘蘭芽開始有些迷糊的時候,就聽見外頭有腳步聲。

轉悠轉悠了好久,就是不走。

甘蘭芽躡手躡腳的起來。

開門一看,一個修長的身影還在她房門外踱步。

不是何遇,還會是誰?

九月尾的晚上,已經有點涼,甘蘭芽批了一件外套,輕輕關了門出來,何遇已經走了過來:“吵醒你了?”

甘蘭芽:“睡不著?”

“嗯。”何遇湊過來,低低一聲,帶著薄荷和鬆木的味道。

甘蘭芽摟住他脖子,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那也去努力的睡,說好了的,明天我們還要去拍照,睡不好臉色就不好看了!”

何遇一下子抱住她:“睡不著,太緊張了,就想看看你。”

“看我幹什麽?”

“我怕這一切不是真的,怕我們要結婚了,不是真的。”

“傻瓜!真的,我們真的要結婚了。快去睡吧,你這樣我也睡不著。”

“好吧。”

何遇應著,但是手沒放開。

不舍得。

兩人就這麽僵持了一會,還是甘蘭芽主動親了親他:“還是去睡吧,讓爺爺知道了,笑話我們。雖然明天隻是辦個結婚證就算結婚,但我還是想當個漂亮的新娘。”

“嗯,明天,我的新娘……”

最後的聲音,變成了唇齒間的呢喃。

圍牆外的路燈灑一點點進來,兩人的影子團成了一個,久久不舍得放開。

第二天,就有點起遲了。

還是甘鬆年過來喊的:“姐,我和弟弟妹妹去上學了。”

甘蘭芽揉揉眼起來:“啊?這麽早?早飯吃了嗎?”

“不早了,七點了。早飯吃了,我給他們煮了麵。”

甘蘭芽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哦,那,我起來送你們。”

甘鬆年隔著帳子,很是體貼的說:“不用的姐,我們都是自己上學的,爺爺說,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啊……爺爺說的對。今天放學了早點回來啊。”甘蘭芽撩起帳子看看,又叫住他:

“鬆年,等等,怎麽都沒穿新衣服?不是告訴你們,今天算是姐姐結婚,大家都穿新衣服嗎?”

甘鬆年看看自己身上的小綠軍裝,有些靦腆:“回來再換。穿了新衣服去上學,有點……嗯,大家都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那弟弟妹妹也沒穿?”

“鬆齡下了課還要練乒乓球,哪裏能穿好衣服,他也回來換。小妹換了,高興得很,急著上學呢!”

甘蘭芽就笑起來:“那好,你快去吧。”

“哎,姐,再見!”

甘鬆齡應了一聲,快步走到門口,卻頓住,回頭說:“姐,祝你今天結婚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