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丹被甘蘭芽氣得差點要昏倒,卻因為自己身上的爛事太多,又不敢停留下來爭辯,隻能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直跑出胡同,她才緩下來走。
以前她連公交車都是不屑坐的,現在是連公交車都不敢坐。
沒錢。
剩幾個角子還得留著買包子。
作孽呀,要是佘湘容沒把東西卷跑就好了,再不然,之前她那個裝金條的包還在就好了。
可惜,上次不知道撞了什麽鬼怪,包包丟了不說,還鬼打牆似的跑到郊外去了。
不知道為什麽今年不順利到如此程度。
終究,和何遇是相衝的吧,這孩子小時候吧,總因為他的事和丈夫吵架,現在大了呢,每次到他這兒來都很倒黴。
算了,這個兒子也隻能放棄了。
甘之柏的孫女,也實在不好糊弄。
照目前的情況看,她還是想想辦法回去海市吧,老娘那裏留著些錢,總還有口飯吃。
就是日子過成這樣,實在太憋屈了。
佘丹便一邊哭一邊走,忽然身後有人叫住她:“哎,同誌,這個錢,是你掉的嗎?”
佘丹回頭,是個小尖臉、長辮子、神情略有些高傲的姑娘,指著地下的一張一角紙幣。
要是以前,佘丹連看都不會看這一角錢,但現在……
佘丹馬上點頭:“我的,我的。”
小尖臉的姑娘連忙幫她撿了遞給她:“大嬸你怎麽了,你看起來臉色不大好,你是不是餓了,要不然,我給你買個包子吧?”
佘丹咽了下口水:“這……那多不好意思。”
“沒事,我要去上早班,正好要去前麵副食品店買的,我也給你買一個包子。”
“謝謝你啊。”
“你跟我來。”
難得能吃到一個免費的包子,已經窮途末路的佘丹真是啥也顧不上,跟在走路略有些外八字的姑娘後麵去買包子。
這姑娘果然買了兩個包子,分她一個,說:“吃吧,其實我看見你從盧音橋胡同那邊出來的,你好像和人吵架,怎麽了嗎?”
佘丹警惕的看看她。
但是沒看出啥來。
這個女的之前並不認識。
最近的心情太鬱悶的,她也需要緩解,不認識的人反而隨便她說話。
兩人就站在街邊吃包子,一邊吃,佘丹一邊就瞎說開了:
“是啊,吵架,和我兒媳婦吵架。逆子!潑婦!不認我這個媽,白養了他們!”
小尖臉的姑娘並不多話,隻是隨口附和一句:“哦,是和兒媳婦吵架呀,兒媳婦該讓著你的。”
佘丹的傾訴欲望就打開了:“可不是嘛,但是她不!仗著她娘家有點權勢,竟然把我趕出來了,氣死了!”
“大嬸你氣啥,你出去說她呀,你告訴她街坊鄰居,讓她沒臉!告訴她單位,告訴你能告訴的所有人!說她的人多了她就收斂了!”
佘丹抿抿嘴,一時不出聲。
唉,她要是敢告訴所有人,也不至於淪落到半夜翻牆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啊!行了,大嬸,我要上班了,再見啊!”小尖臉姑娘瞟一眼她的神情,倒是三口兩口把包子吃了,往附近的大路離開了。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