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也是隱忍的閉上眼,再睜開,他看向甘蘭芽,眼裏已經有怒意:“那個女人來了……”
甘蘭芽連忙握住他手安慰:“爺爺您不能生氣的!她已經抓了,您別生氣,不能生氣。”
老人神情怔怔,仔細端詳著甘蘭芽的臉色。
甘蘭芽語速很快的說:
“真的,真的抓了。我聽甘爺爺說的,她現在嫁的那個男人貪汙得很厲害,她也有份,都抓了,家裏都封了呢,不然我還找她賠錢呢,賠你醫藥費!咱不生氣,為這種人生氣,不值當。”
其他方麵是不敢講的。
生怕老人多想。
這種話連著說了好幾遍,何老眼裏的怒意終於慢慢平複,泄氣似的吐槽:“我如果死了,就是被她氣死的。”
“爺爺,您要為阿遇想啊!您看我這守著您,還想著您好好的,我就可以理直氣壯地的和何遇說,您好著呢,你要是有個什麽,我真是無法麵對他,撒謊好辛苦的。”
何老扯起嘴角笑了笑:“可憐的孩子,我這,躺了幾天了?”
“有一個星期了。”
“唉,我好像是死了一個星期了,我都感覺我飄在天上,晃悠晃悠的,後來我看見底下站著個小孩,叫我太爺爺,哎呀,我一個激動,我就從天上掉了下來。”
“哈哈哈!爺爺您真行,您凡緣未了,不能上天,還是留在凡間嘛!”
“你不信啊?”
“爺爺,不是不信嘛,我就是怕聽這些個,要是您真的有個什麽,我不知道要怎麽辦。”
“唉,可憐孩子,我心裏明白著,我也一直勸我自己的,我不能氣,可是看見那個女人,她一上來就說什麽,‘何遇呢,你把何遇還給我’,我就氣得不行不行的……”
老人說到這就開始大喘氣。
甘蘭芽急得不行:“爺爺,咱不提她,不提她。”
老人喘息了一會兒,可憐巴巴的說:“我想不提她,我知道不能生氣,可是一想到這些年我們阿遇因為啞巴受的罪,我就……小蘭,你幹脆讓我說,我說出來,能好點。”
“那您緩緩的說。”
“唉!”老人閉上眼,既是回憶,也是休息,聲音低而遲緩:
“那天,外頭有人敲門,我這本來要去胡同外走走的嘛,我就去開了門,一開門我看見一個女人,我一下子沒認出來,上回我見她的時候,她挺氣派,現在灰頭土臉的,我就看了好幾眼。結果她就隻管想往屋裏走,一直喊何遇,我這才聽出來是她。”
“我就攔著她,我說你來幹什麽,我們不認識你,她凶得很,說我找我兒子,何遇不管怎麽樣都是我兒子。我氣壞了,我想推她出去,她力氣好大,一下子就推倒了我,再然後我就不知道了。”
甘蘭芽歎氣:“她這一推,差點要了您的命。還好袁姐聽著聲音出來,喊了鄰居幫忙,也是我們住得離醫院近的好處。”
老人手按住胸口,但都按不動。
甘蘭芽給他順了氣,他才又緩緩的說話:
“是啊,多虧她在,我倒下去的時候,心裏就是氣的,很氣很氣,唉,現在她抓了?好!最好關她起來,這個女人比二十年前越發壞了,”
“二十年前她大概是年輕,還要臉,不管和何遇他爸怎麽鬧,還會喊我一聲,現在她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凶惡而貪婪,我倒地的時候,都是她那惡狠狠的眼神,我家阿遇,真是作孽哦,攤上這樣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