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之無法控製自己,每次麵對蘇琴琴,說話就忍不住語氣鋒利起來,明明她心裏並不是那麽想的,可最後出口傷人,不僅讓蘇琴琴不舒服,她自己心裏也不舒服。
最後隻留下一句:“我有東西放在家裏的餐桌上,你回去的時候去拿一下。”
蘇琴琴詫異:“你不會去嗎?”
程亦之看了眼時間,還趕得上去城裏的最後一班車,她匆匆忙忙收拾了一下,說:“我去趟城裏,明天可能得請假,如果我沒回來的話你幫我跟沈曼玉說一聲。”
蘇琴琴看她急匆匆地走了,隱隱有股不好的預感,程亦之在這裏哪有什麽朋友?這麽晚了她去城裏幹什麽?而且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的去城裏本就不安全,她還人生地不熟的……
她越想心裏越是擔心,回到家時臉色也沒好到哪裏去,惹得沈曼玉對她詫異連連。
“怎麽了?臉色這麽差?是不是程亦之又給你氣受了?”
整個餐廳,敢給蘇琴琴氣受的也隻有程亦之了。
蘇琴琴訥訥地搖了搖頭,心頭五味雜陳,張了張口又欲言又止。
也許是她想多了呢?程亦之那姑娘看著很機靈,應該不會出什麽事。
“到底怎麽回事?”沈曼玉不耐煩地又問了一遍。
“剛才小程急匆匆地說要去一趟城裏,明天也不一定能趕回來。”
“所以呢?”
“小程她一個女孩子,這麽晚了去城裏不安全。”
沈曼玉無奈地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蘇琴琴,你是不是對程亦之那姑娘太不了解了?這姑娘可厲害著呢,況且現在城裏治安比以前好多了,你就放心吧。”
不過轉念一想,她也一陣好奇,程亦之去城裏究竟做什麽?她這人一向對誰都很冷淡,並不過度深交,和誰都保持著距離,也沒見她對誰過分熱情過,有誰能對她產生那麽大的吸引力,讓她連夜往城裏跑?
蘇琴琴正眉頭緊鎖想著程亦之的事情,忽然一拍腦袋,迅速去了趟程亦之那兒,回來時手裏多了個漂亮的紙盒,上麵寫著:給蘇琴琴。
沈曼玉湊過來看了眼,和蘇琴琴麵麵相覷,誰都摸不清程亦之到底是什麽套路。
盒子裏麵,裝著的是程亦之昨晚連夜趕製出來的新衣服,專門為蘇琴琴設計,以米白色緞子為底色的中式旗袍款式,但又添加了自己的創意在裏麵,裙擺帶著偏西式的外翻,高腰收緊,左胸前親手縫製的牡丹花圖案則用了做舊淺紅,為淡色增添了色彩和別樣的韻味。
蘇琴琴看到裙子後驚了驚,往身上比了比,被沈曼玉催促著換上看看上身效果。
這件中式連衣裙的確專門為蘇琴琴而製,不僅襯得蘇琴琴的膚色格外白皙,還將她身上的身材缺點一一包住,絲滑的緞子貼在肌膚上更是格外舒服,再仔細一看,這整件衣裳幾乎都是手製完成,細節方麵把控地十分嚴格。
連沈曼玉都不禁感歎:“那丫頭居然沒騙人,手藝不錯啊,比薛寶珠強多了,光是這審美就差了十萬八千裏。”
蘇琴琴身上的這件裙子,連帶著把她的氣質也提升了許多,如果再化個淡妝,她就是這個小鎮上最靚的女人。
“真是撿到寶了,你那裁縫鋪興許真能發揚光大。讓她在我那餐廳裏天天算賬幹會計的活兒真是屈才了。”
沈曼玉嘖了兩聲,在見過程亦之的手藝之後,不再反對蘇琴琴經營裁縫鋪的事情。
“可是……她是怎麽知道我的尺寸的啊?她沒來找我量過啊?”蘇琴琴疑惑極了,以前她去找薛寶珠做衣服的時候,薛寶珠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量得格外仔細,每一個數據都不放過,但程亦之在沒有對她量過身的情況下,就做出了完全適合她的衣裳來。
沈曼玉也疑惑了:“難道是目測?”
說完,兩個人都沉默了。
什麽火眼金睛光是憑目測就能知道人的詳細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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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亦之順著上次的記憶找到陸嘉楠家時已經將近夜裏十一點,這麽晚了去叨擾人家終歸不好,便在附近隨便找了個網吧打發了一宿。
第二天天剛亮,就又原地找回到陸嘉楠家,說來也巧,當時正碰上陸嘉楠隔壁鄰居出門買菜,程亦之就上前打聽了一下,被告知陸嘉楠的確回來過,好像是陸嘉楠的父親突然因病住院了,所以陸嘉楠回來照顧父親,鄰居看見過他幾次回家拿換洗衣服。
程亦之得知後,一顆心稍稍放鬆了一些,原來是陸嘉楠的父親出事了,不是陸嘉楠出事。
她拿出手機給陸嘉楠發了條短信,一直沒等到陸嘉楠的回信,便想著在他家樓下碰碰運氣。
煙火氣的老舊小區裏充滿了歡聲笑語,街坊鄰居大多都是熟人,見了麵便熟門熟路地聊起來,程亦之觀察著往來人的形形色色,想起了自己跟陸嘉楠交往的那幾年。
陸嘉楠是個很有才華的攝影師,但有才華的人或許骨子裏便有種傲骨,他幾乎不怎麽社交,和家人也很少聯絡,至少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很少聽他提起過家人,連結婚這麽大的事情都說自己能做自己的主,不需要家裏人首肯。
當時程鋒還因此有些不滿,認為陸嘉楠既不尊重他們,也不尊重自己的家裏人,可看在程亦之的麵子上,到底是沒有當麵苛責過,但程亦之有一次卻不小心聽到了他跟繼母的抱怨,甚至擔心起程亦之的婚後生活。
程鋒到底還是沒能等到程亦之婚後,得知女兒分手的消息時,程亦之甚至看到程鋒似乎鬆了口氣,像是慶幸最後這婚總算是沒結成。
她那時候才知道,程鋒內心其實是反對這門婚事的。
“姑娘,你不是找小陸嗎?看看那兒。”
程亦之被一道熱情的女聲驚醒,木訥地順著對方指點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陸嘉楠麵色沉重地往這邊走來,在抬頭看見她的瞬間,他竟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