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蘇琴琴一直覺得自己跟程亦之好像很投緣,哪怕程亦之多次對自己表現出了惡意,她還是忍不住地想跟程亦之接近,原來冥冥之中,兩人的經曆竟然如此地相似。

“那你……想念你的親生母親嗎?”蘇琴琴小心翼翼地問著。

程亦之淡淡笑了一下,反問:“那你呢?”

“說實話呢?實話的話,不想。”蘇琴琴搖了搖頭,“我在我的親生母親那裏從來沒有感受過善意,每天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是我最痛苦的時候,後來我的繼母對我好,會讓我對所謂的親情產生困惑,為什麽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會比有血緣關係的人對我更好呢?多年後我才想明白,血緣關係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人。這麽說或許會覺得我這個人很冷血,但這的確就是我的真實想法。”

蘇琴琴苦笑著,過去許多回憶讓她感到十分不堪,所以這麽些年,她已經學會了什麽該記得什麽該忘記,那些不該記得的東西,她通通都已經當成垃圾處理掉了。

程亦之認真地看著蘇琴琴的眼睛,知道她並沒有說謊。

“我跟你不同,我一直都有一個想法,就是將來有一天如果我的母親站在我的麵前時,我很想親口問問她,當初為什麽不要我。說恨談不上,但也沒多少愛,我想就算我們麵對麵的時候,她對我來說應該也隻是一個和別人沒什麽兩樣的陌生人吧。”

程亦之過去的確是這麽想的,她很難分清楚自己對蘇琴琴的感情究竟是愛還是恨,這種感情並不能單純的用兩個極端來衡量。

更多的或許是不甘和埋怨。

蘇琴琴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輕輕揉了揉,溫柔了聲音,安撫著她:“總有一天你會見到她的,到那個時候,你就好好問問她當時離開你的原因,可能也是處於迫不得已呢?”

程亦之的話讓她想到了自己,將來的某一天,當女兒程筱站在自己的麵前質問自己這個問題時,她又該如何麵對?

吃完宵夜,在蘇琴琴的極力勸說下,程亦之隻好妥協,答應把一些簡單的工作帶回家裏做。

小鎮雖然沒什麽治安問題,但這麽晚,程亦之一個女孩子在店裏到底是不安全,萬一出了什麽事也沒個可以照應的人。

兩人肩並肩踩著月光走在回去的路上,這一夜,程亦之的胃裏暖暖的,心裏似乎也漸漸地好像被什麽融化了一般。

她比從前更願意去接納蘇琴琴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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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小半個月的努力,程亦之滿意地展示著自己的勞動成果。

雖然中間手工製作的過程中偶有難度,但她都想辦法克服了下來,如今兩套衣服就那麽掛在店裏,活像是成了現成的招牌。

“恭喜你啊,瘋狂的工作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沈曼玉手裏端著茶餐廳好製作出爐的點心過來,也學著程亦之的樣子欣賞著她每日每夜趕工出來的作品。

她把手裏的點心盤遞給程亦之,示意程亦之不必客氣:“喏,都是你愛吃的,琴琴特意交代讓我給你帶些來,說你最近這段時間很辛苦,要給你補一補。”

說這話的時候,沈曼玉的語氣裏不自覺地帶了點酸氣,誰能想到當初怎麽看都不對付的兩個人,如今竟然能成為如此緊閉的合作夥伴?

沈曼玉今日身上穿的正是程亦之為她量身定製的套裝,一路上已經有好些關係不錯的問過她衣服哪兒買的,算是給程亦之做了一回活招牌。

程亦之還沉浸在對自己完成作品的喜悅中,忍不住問沈曼玉:“你見多識廣,你幫我看看,你覺得這兩件衣服能打幾分?”

沈曼玉果真有模有樣地托著腮仔細看起來:“款式挺不錯,而且做工和細節方麵也不是外麵那些加工廠流水線出來的衣服能比的,不過你這樣每一件都手工製作,現在訂單少到還好,以後單子多起來了,你忙得過來嗎?”

“所以我們現在主打的就是精品,想來在我們這兒手工定製可以,但得加上時間成本,如果急需的話我可以代為設計,讓工廠幫忙加工製作,不過如果是後者的話得有一定的量,否則工廠也不願意搭理我。”

沈曼玉說的這個問題程亦之不是沒有考慮到,所以才提出了在運營初期走質不走量的原則,她之前已經精心算過一筆賬,假如按照自己的設想,純手工製作,價格固然要比流水線出來的高一些,但考慮到小鎮的平均收入水平,所以她隻能盡可能把價格往下壓,如此一來,雖然她們能夠賺取的利潤不多,但起碼也能保證不虧甚至小賺,等以後打響了名聲再做另外的打算也不遲。

程亦之說得滔滔不絕,才反應過來沈曼玉一直微笑看著自己,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喉嚨,在做好的衣服外麵套上一層防塵罩,又打算繼續幹其他的工作。

“你知道蘇琴琴還是小姑娘那會兒也是個漂亮姑娘嗎?”沈曼玉忽然提起這一茬,程亦之饒有興致地朝她看去。

“她年輕的時候是個挺愛打扮的小姑娘,說實話,在當初她在的那個小地方簡直像個異類,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你別看她現在總是穿得樸素低調,她以前可最愛穿得明豔,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招搖過市,而且也不怎麽在意別人的眼光。當時那種小地方,看她一個小姑娘又愛打扮又穿得高調,難免有些閑言碎語,但她自己一點不在意,永遠我行我素的,和現在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程亦之困惑地眨了眨眼睛,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了蘇琴琴年輕時候的樣子,沈曼玉口中的這個蘇琴琴可跟眼下的蘇琴琴完全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沈曼玉一眼瞧出她的心思,嗤笑著搖頭:“你別不信啊,你應該也看得出來她對於畫畫是有一定基礎的吧?以前她送女兒去學畫畫的時候,她就在一旁一起學,那時候打下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