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離蘇琴琴病逝的時間還尚早,但有些事情卻不得不提早做準備,她立刻找人谘詢城裏哪家醫院做身體檢查比較靠譜,隨後毫不猶豫買下一份體檢套餐打算送蘇琴琴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可怎麽說服蘇琴琴成了程亦之頭疼的問題。

她好說歹說,告訴蘇琴琴她這個年紀的女人尤其需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健康,每年做一次體檢是十分必要的,但蘇琴琴卻冥頑不靈,直言沒有病去什麽醫院?

搞得程亦之頭疼不已,怎麽也說不動蘇琴琴。

“小程,我身體好著呢,沒痛沒病的去醫院多晦氣?這不是浪費錢嗎?雖然咱們這個店現在生意不錯,賺了點錢,但你也存著點不要亂花錢,我真沒事,不用去體什麽檢的。”

蘇琴琴還心疼程亦之花出去那點錢,做一個全身檢查要價不低,但對於當時蘇琴琴這個年代的人來說,這無異於是浪費。

程亦之耐著性子挽住蘇琴琴的胳膊,直接按住她手頭的工作:“我買都買了,就算你不去也是浪費啊,你總不想眼睜睜看著我這錢就這麽打水漂了吧?”

蘇琴琴為難起來:“那……那讓小黃去。”

黃瑩立刻跟程亦之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加入了勸說大隊:“琴琴姐,其實小程姐說得對,現在有條件的都會每年去醫院做定期檢查,尤其是女性,女性生了孩子後尤其要注意保養自己的身體,生孩子很傷身體的,適當的體檢我覺得是很有必要的。”

程亦之扶額,黃瑩這姑娘聰明歸聰明,就是不怎麽會甜言蜜語,這一通話說得跟小廣告似的,再看蘇琴琴的表情,明顯沒有把話聽進去。

“蘇琴琴,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原本沒把這件事當回事的蘇琴琴也被程亦之的強勢態度嚇到了,她瑟縮了一下,舔著嘴唇問:“我能問一問……你為什麽非要讓我去做體檢嗎?”

“你那天不是也聽到人說了嗎?鎮子裏有個老人暈倒後去醫院查出大病,你知道這種病一般查出來就是晚期了嗎?基本是沒救了的。這種病早發現早治療,所以每一年體檢是必須的!”

程亦之真真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但她又明白讓蘇琴琴立刻轉變過來觀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蘇琴琴和黃瑩同時用震驚的眼神看著程亦之,程亦之反倒比剛才淡定了些,深吸了口氣,起身離開了。

但蘇琴琴一天不去醫院體檢,程亦之一顆心始終放心不下,她想來想去,隻想到了曲線救國的法子。

駱洋承包的工程工地離溪鎮不遠,坐車過去隻需要十幾分鍾,找到駱洋時他們正在晚飯,她遠遠看見人群裏的駱洋,朝著他一頓招手。

駱洋看清來人是她時,頓時喜出望外,連忙提步朝她走過去。

“你怎麽來了?是不是琴琴有什麽事?”駱洋第一反應便是跟蘇琴琴有關。

程亦之搖了搖頭,說出真實來意,並表示自己幫他也買了一個體檢套餐,希望兩人能夠一起去醫院做身體檢查。

駱洋的眼神隨即變得古怪起來,那眼神看著程亦之,仿佛程亦之跟個騙子似的。

程亦之硬著頭皮也要解釋自己來這裏找他的緣由:“你不是想跟蘇琴琴在一塊兒嗎?那你倆最起碼得保持身體健康吧?但凡查出來有誰身體不好,也來得及治療不是?不過你別誤會,我沒有咒你們的意思,我就是單純地為了你們著想。”

駱洋笑了一下,反而讓程亦之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至少清楚了程亦之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我這幾天工地裏走不開,等下周我找個時間帶上琴琴去醫院做體檢。”

程亦之眼睛一亮:“那就這麽說定了,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啊。”

“放心,我一定給你辦妥了。”

程亦之忽然覺得駱洋是個挺好的人,以前大概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至少他對蘇琴琴應該是真心的,否則以蘇琴琴這種欲拒還迎的姿態,怕是沒多少男人會一直堅持。

也難怪沈曼玉一直看好駱洋。

讓蘇琴琴體檢這件事算是了了,但又發生了另一件事。

程亦之回到小鎮時天已經黑了,她照例回到店裏準備繼續工作,但店裏隻有黃瑩一個人,已經不見了蘇琴琴的蹤影。

黃瑩一見到程亦之,立刻匯報了蘇琴琴的行蹤:“剛才有人過來找琴琴姐,說是曼玉姐摔斷了腿被送回家了,琴琴姐趕回去看曼玉姐了。”

程亦之猛地一怔。

摔斷腿?沈曼玉?

她交代完黃瑩之後立刻調頭回家,沈曼玉這麽小心仔細的人怎麽會突然出了意外?嚴不嚴重?如果嚴重的話得送醫院才行,蘇琴琴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然而,當程亦之趕到家時,聽到的卻是兩人的歡聲笑語。

沈曼玉的腿的確受了傷打了石膏,蘇琴琴則在她旁邊,兩人不知聊著什麽,眉眼間都是化不開的笑意。

“小程?你是來探病的?”沈曼玉看到程亦之居然有些欣喜,但隨即又疑惑,“你怎麽進來的啊?”

程亦之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門是開著的。”

沈曼玉立刻把視線移向蘇琴琴,蘇琴琴立刻意識到是自己送人走之後忘了把門關嚴實,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低下了頭虛心認錯。

認錯態度倒是誠懇,沈曼玉也就作罷。

程亦之靠近沈曼玉,上下打量她,最後仔細盯著她打了厚重石膏的腿來回看,笑著揶揄:“你這什麽情況啊?”

“出了點意外,打滑摔了,腳踝有些骨折,不過已經處理過了。”

“誰送你回來的啊?”

沈曼玉和蘇琴琴忽然麵麵相覷,都莫名笑起來。

後來程亦之才知道,原來沈曼玉是在一周前就出了事被送進醫院,但她為了不讓蘇琴琴擔心,才謊稱自己出差去了,直到今天可以出院了才被人送回來。

送她回來的正是她的主治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