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曉雯掬了兩捧水潑在臉上,冰涼的冷水滴滴答答地沿著她臉頰流淌下來,鬢角的頭發也是濕漉漉的。她抬頭望著鏡子裏狼狽的女人,四年前,醫院裏的一幕幕放電影般在她腦海裏閃過。

有人下.藥導致她突然出現流產症狀,這件事李文宇不可能不知道。當時他是否調查過這件事,或者他早就知道那個要害她的人是誰?!為什麽要不告訴她,為什麽要維護那個凶手?!

當年到韓國後,李文宇告訴她孩子還在她肚子裏,她當時震驚之外滿滿的驚喜。李文宇向她道歉,坦誠自己的私心,她選擇原諒他。可讓她沒想到的是,他竟然還有事情瞞著她。

此刻兒,夏曉雯很心痛。無論如何,李文宇都不該用她腹中的孩子報複葉臣,更不該向她隱瞞事情的真相。

手機響鈴在客廳裏詐響,夏曉雯抬手擦了把臉走出洗手間接電話。

“喂?”

“是康康的媽媽麽,我是幼兒園老師。”

老師的聲音聽起來沉重又緊張,夏曉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對,我是康康的媽媽,我兒子出什事了嗎?”

“葉氏集團的葉夫人把康康帶走了,說是會跟您聯係的。我不放心,所以給您打個電話說一聲。”

夏曉雯扶額,不覺怒道:“你們這是什麽幼兒園,為什麽讓陌生人把我兒子帶走,你們這些老師是幹什麽的?!如果我兒子出了什麽事情,我一定投訴你們。”

老師連忙道歉,解釋道:“葉夫人帶著好幾個保鏢過來的,我們想攔也攔不住啊,她說是康康的奶奶……”

夏曉雯掛斷了電話,不想聽這些老師再嘮叨。她跑到臥室抓了件外套便衝出家門,邊跑邊拿出手機給葉臣打電話。

短暫的手機鈴聲後,電話接通。夏曉雯滿肚子的憤怒瞬間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說出來的話像機關槍掃射似地朝葉臣進攻。

“葉臣,你這個混蛋,你前麵逼我承認康康是你兒子,後麵就讓你母親搶走康康,你到底安得什麽心?!”

葉臣剛開車行駛到十字路口,便接到夏曉雯的電話。心裏剛剛泛起的喜悅頃刻間被罵聲澆滅了。“我媽搶走了康康?!到底怎麽回事,你慢慢說。”

“你媽帶人到幼兒園強行帶走了康康,別告訴我這事兒你不知道。”夏曉雯幾乎是咬牙切齒,“你們葉家人霸道專橫的作風從來沒有改變過。”

“這事兒我真不知道。”葉臣信誓旦旦地說,猛打方向盤調轉車頭原路返回,命令道:“在樓下等我,我兩分鍾到,保證給你找到兒子……喂……夏曉雯……”

電話那頭傳來了嗡嗡聲,夏曉雯已經掛斷了電話。葉臣一手握緊方向盤,一手擎著電話,嗬出一聲,“這女人的脾氣真是夠大的。”

夏曉雯正要開車去找兒子,葉臣的車子倏地在她麵前停下來,“上車。”

夏曉雯愣了下,沒有遲疑,拉開車門上了葉臣的車。要想找到兒子康康,必須靠葉臣對付他那個手段非同一般的母親。

葉臣踩下油門,車子疾馳而去,耳畔傳來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道路兩旁的樹木迅速往後倒退。

夏曉雯冷著臉不願意跟葉臣說話,葉臣專注地開著車也不開口。最終夏曉雯憋不住了,問:“你媽到底把我兒子帶哪裏去了?”

“家。”葉臣淡淡地答。

其實從始至終,他沒向母親提起過康康的事情,就再遇到夏曉雯,他都沒跟家人說起過。他想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贏得夏曉雯和兒子的心,誰料母親行動總是比他快一步,竟然擅自帶走康康到醫院做DNA測試。

夏曉雯簡直要瘋了,林雪雲隻見過康康一次,怎麽就認定康康是葉臣的孩子,肯定是葉臣告訴她的。想到這裏,夏曉雯對葉臣的惱怒不覺又重了幾分。

而一向孝順的葉臣怎麽會主動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母親身上呢,於是他選擇不解釋。

來到葉家祖宅別墅後,林雪雲正在客廳陪康康玩遙控小汽車呢,祖孫二人玩得很開心,不時地傳來陣陣笑聲。

“康康。”

康康聽到夏曉雯的聲音,回頭看過來,“媽咪,快過來看,奶奶送給我的遙控小汽車。”

夏曉雯拉起康康的手,隱忍著怒氣哄道:“康康乖,跟跟媽咪回家。”

康康皺起眉毛,可憐兮兮地央求道:“媽咪再玩會兒好不好?”

林雪雲臉上的笑意在看到夏曉雯的那一刻兒消失殆盡,她完全沒有私自帶走康康的愧疚,端莊高貴的儀容下是凜然的傲氣和專橫。她伸手把康康拉到自己懷裏,扭頭吩咐張姐,“帶康康到樓上玩。”

張姐彎腰抱起康康朝樓上走,“來,小少爺,樓上有很很多好玩的玩具呢,都是給你準備的。”

“康康……”

“媽咪。”康康看夏曉雯臉色不好看,撇了撇嘴巴,有點想哭。如果非要他在玩具和媽咪之間選擇一個的話,他當然要親愛的媽咪。

夏曉雯欲追上去,被林雪雲伸手攔住了,厲聲道:“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孩子知道得好。”

葉臣知道母親的心意,可她這樣做隻會弄巧成拙,因為夏曉雯不是會被威脅到的女人。如何用強硬的手段就可以把她留在身邊的話,他早就那麽做了。“媽,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請您不要插手。”

林雪雲冷冷地瞥一眼兒子,“如果你自己能處理得好,四年前,就不會被人愚弄了。”說到底,兒子葉臣對夏曉雯太過癡迷,才會喪失判斷力和心智,總是被這個女人牽著鼻子走。

夏曉雯:“葉夫人,您今天擅自帶走我兒子,到底想怎麽樣?”

林雪雲言辭果決,“康康是你兒子,也是我孫子。”

夏曉雯低笑了聲,說:“葉夫人,您大概是忘記了,在您質疑我腹中的胎兒是不是葉臣的骨肉時,這個孩子已經跟葉家沒有任何關係了。他姓夏,是我的兒子,誰也別想奪走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