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覺肩頭一沉,微微側首看見一雙大手搭在她肩頭,葉臣溫煦的目光膠著在她臉上。

葉臣擁著夏曉雯往外走,對白鷺一眼都不想看。身後傳來白鷺憤恨聲,一聲又一聲質問著為什麽。可誰也沒心情幫她解答疑惑。

房門重新關閉,刀疤男子衝另外兩名男子使了個眼色,剛才對白鷺動手動腳的兩個男子色眯眯朝白鷺圍上去。

走到門廊上的夏曉雯聽到從窗口傳來白鷺的哭喊聲,求救聲。她腳步一頓,扭頭看向葉臣,剛想開口說什麽,想到白鷺所作所為硬下心來繼續往前走去。

葉臣活似看出他的心思,說:“放心,會讓人把白鷺送回去的。”

夏曉雯秀眉微蹙,其實她隻是擔心葉臣憤怒下做出違法的事情,為白鷺這樣的人真得很不值得。猶豫了下,問:“你讓他們對白鷺做了什麽?”

葉臣立刻明白夏曉雯指得是哪方麵了,黑黢黢的眼眸染起笑意,湊到她耳畔低聲說:“我們一起到隔壁圍觀吧?”

夏曉雯的腦袋趕緊往外撤出去很遠,嫌棄地盯著葉臣,“你還真是個流氓啊,怪不得手下也這樣。”就算她再恨白鷺,女人終究是女人,聽不得另一個女人被強.暴這種事情,心裏膈應得上。

葉臣抱起胳膊,眼睛探究似地問:“我哪裏流氓了?”

夏曉雯在他目光的凝視下,紅霞慢慢爬上白嫩的耳朵,“你讓他們住手吧。就算要報複,也可以用其他方式,對一個女人最好還是不要這樣。”

葉臣哧地笑了,“根本不會發生你擔心的事情,走吧。”

“那他們在裏麵到底幹什麽,白鷺的聲音聽起來好……”夏曉雯說不下去了。

可葉臣卻來了興趣,盯著她問:“聽起來像什麽?”

夏曉雯瞪他一眼,臉頰都燒紅了,幹脆閉嘴不再跟他說話,扭頭就往前走去。葉臣快步跟上來,與她並肩走下樓梯。

八月傍晚,紅霞滿天,渲染繽紛斜照在兩人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燦爛的金黃色。枝頭樹杈上夏蟬啼叫,一聲接著一聲,宣告著對夏天的眷戀。

正如,他對她的眷戀。

————

“找到白小姐了嗎?”李文宇低聲問手下。

幾名身穿黑衣的保鏢都搖了搖頭,為首的保鏢對李文宇說:“李總,已經按照您的指示把該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沒有白小姐的下落。”

李文宇鐵青著臉,目光陰沉不定。白鷺兩日未歸,電話打不動,杳無音訊。謝定天意識到不對勁兒,打電話讓李文宇過來,加派人手尋找白鷺,最後追查到一家高檔美容會所。

美容會所是女士做護膚美容*的地方,除了正門出口有監控,其他地方不允許安裝監控,所以線索完全斷掉。給白鷺做護膚的美容師聲稱回來後見不到白鷺了,小楊也說找不到白鷺,還以為她心情不好,一個人先走了呢。後來連手機都打不通了,突然意識到事情得嚴重性。

謝定天氣定神閑地坐在沙發上煮茶,看起來完全沒有被白鷺失蹤的事情幹擾在日常生活。

李文宇看著義父謝定天,問:“義父,一直找不到白鷺,我們現在怎麽辦?要不要報警?”

“坐下,嚐嚐我煮得新茶。”謝定天手法嫻熟地斟茶,淡淡茶香嫋嫋。

李文宇早就習慣謝定天的淡定風格,無論發生天大的事情,都沒見過這個早已不再年輕的男人發過脾氣。當然這絕不代表謝定天軟弱可欺,甚至算不上好脾氣。他身上有一種歲月悠悠的滄桑感,一雙銳眸仿佛潛伏著野獸,隨時會出沒在黑夜的原野上。

李文宇端起茶杯,抿了口,說:“好茶。”

“是好茶,可終究找不到當年的味道。”謝定天薄如刀片的唇淺淺勾了下,問:“白鷺和你到底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李文宇愣了下,他沒料到義父會突然這麽問。他眉宇微皺,問:義父,我不明白您什麽意思。”

謝定天銳眸逼視著李文宇,“康康到底是誰的孩子?”

李文宇的心倏地一緊,沒想到康康的身世這麽快大白於天下。他曾無數次設想過這一天的出現,可真正麵對,他的心依然難掩失落。

他最初勸夏曉雯留在新西蘭居住生活,就是擔心有一天出現這種情況。盡管他知道阻止不了康康和葉臣最後的相認,可能拖一天也好的。可夏曉雯無意間通過網文走紅,出名,出書,接踵而至,她終歸帶著康康重回故土,跟葉臣重逢。

謝定天從李文宇的沉默中看到答案,“你這叫自食其果。”

“義父。”李文宇望著對自己深深失望的義父,心揪得緊緊的。

從夏家回來後,他腦海裏一直浮現出葉臣在餐桌上篤定的說康康是自己兒子的畫麵,那一刻兒除了憤怒,剩下的是鋪天蓋地的失落,甚至是悔恨。

義父說得對,他當年不夠狠心,今天才自食其果。

李文宇端起精巧的茶杯,悶頭喝了口,那架勢跟大碗酒似得。

“喝茶喝成你這樣,還不如直喝白開水。”謝定天皺眉,“四年前,白鷺做了什麽,我心裏很清楚。相信你也很清楚,所以照著這條線路找下去。”

李文宇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夏曉雯好欺騙,可她身後還有個葉臣。他怎麽把這個危險的男人給忘了?葉臣一旦知道康康是自己的親骨肉,勢必要調查事情的真相。

原以為那麽隱蔽的作案手法,葉臣根本無從下手追查。沒想到盡管隱藏多年,返回老家,當年的田醫生和廚師阿良還是被葉臣大海撈針般撈出來了。

謝定天握住李文宇的肩頭,嗓音低沉黯啞,“這幾年你和葉臣在商場上多次交鋒,應該對他的行事手法有些了解。有時,研究作戰方案遠遠不如研究葉臣這個人。”

李文宇默然不語,銳眸沉亮。回想這幾年跟葉臣的交鋒,不得不說,葉臣做事手法真得很詭異,總讓人捉摸不定。最初兩年,他左右夾擊把葉氏集團幾次逼入絕境,事實也的確如此,葉氏被他拖得不輕。

可葉臣一旦翻身,便如猛龍入江,迅速牽製住他手裏的好幾個產業。義父謝定天在美國的公司今天受到很大衝擊,直接影響到集團公司的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