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叔叔”王建飛苦著臉說道“這可是得罪人的活。”

“這麽說,你是想去組織部幹那為人的活了?”關明反問道。

“沒有沒有。”王建飛趕緊否認,他可不想給關明留下一個官迷的印象。

“那不就得了。”關明笑嗬嗬的說道“怎麽說你也曾經幹過這一行,我看你就再操老本行得了。”

“是”王建飛硬著頭皮說道。

“回去收拾一下吧!”關明重又恢複了嚴肅本色“那件事你就不要管了,隻要是把工作交接好就行了,過一段時間自然有人會去接你。”

“是”高興的同時也有些許的失落,自己這樣做算不算逃避責任“關叔叔,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先走了。”

“明天我去北京。”關明說完這話,看了看王建飛。

“如果方便的話我跟您一起去行嗎?”王建飛豈能不知道關明這句話的意思?

“好吧,那你今天就不要回去了。”關明笑嗬嗬的說道“明天一早我們就動身。”

“能帶上劉潔嗎?”王建飛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都想好了?”關明嚴肅的問道“這可不是什麽小事,沒有十足的把握最好不要帶她去那裏。”

“我都想好了。”王建飛堅定的點點頭“她看中的並不是我的什麽後台跟背景,當初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隻是縣委辦一個小小的科員,如果她想,我覺得劉市長給她弄一個縣團委書記還是沒有問題的,而她,卻對這個根本不感興趣。”

“有時候人不能看表麵。”關明歎口氣說道“可能她對做官不感興趣,卻偏偏喜歡做高官夫人,所以你要慎之又慎。”

“是,關叔叔。”王建飛老老實實的應道,他知道,關明是對他好,絕沒有要拆散他們的意思。

“按說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是不能多問的。”關明歎口氣說道“但是你不同,你是老爺子真正的後人,我必須對你負責,容不得你有半點閃失,就是這,我都不能報答老爺子對我的恩情,想我也不過是出身普通的工人家庭,雖然在那個年代已經稱得上是中產階級,但是跟官場是搭不上半點邊的,是老爺子給了我機會,給了我飛黃騰達的機會,現在,我的父母沒有了,老爺子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關叔叔,不怕您責怪,我想說句話。”王建飛小聲說道。

“說吧!”關明歎口氣說道。

“我覺得您這樣做是不是違背了爺爺當初的意願?”王建飛猶豫了一會才說出了這句話。

“我……”關明愣在那裏不再說話,心中卻是另一番滋味,他何嚐不知道,其實老爺子對自己的好對自己來說也是一種負擔,也許老爺子根本沒有這個意思,隻是自己覺得這份情意太重了,隻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報答。

“關叔叔”王建飛看了看牆上的舍得二字“這個是您寫

的嗎?”

“對啊!”關明猛然醒悟過來,自己一直追求這兩個字,卻始終沒有做到,原來心結在這裏,舍棄老爺子的情意是不對,可是不能總讓它壓在自己的心頭,如果這樣的話,自己永遠也不會走出老爺子的庇護。

“小王,中午陪我好好的喝上兩杯。”解開了心結,關明甚為高興。

“關叔叔,工作日中午可是不能飲酒的。”王建飛皺著眉頭說道“難道您要帶頭違紀嗎?”

“你個臭小子。”關明照著王建飛的腦袋就來了一下“怎麽這麽不識時務。”

“我是實話實說嘛!”王建飛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笑聲嘟囔道”你們都喜歡打人家的頭,打壞了怎麽辦?”

“要不你再還回來?”關明努力的憋著自己的笑,他發現,跟年輕人在一起真是好處多多,感覺自己也像是回到了年輕時代。

王建飛終究還是陪關明坐下了,畢竟,在東山省來說,能有這個待遇的人少之又少,更何況,又是王建飛這樣的小卒子,隻不過是因為王建飛的特殊身份擺在那裏罷了。

“孩子,其實我也不想把你推倒那風口浪尖上去。”關明語重心長的說道“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世界上第一次載員坦克空降,發生在前蘇聯。前蘇聯空降部隊的司令員,一個上將親自坐鎮指揮。自上至下都很緊張,因為是曆史上的第一次,坦克那個鐵玩意下來不是鬧著玩的,人在裏麵能不能受得了很難說。那個上將就那麽冷靜的看著、看著,運輸機來了,坦克出來了,傘包打開了就那麽往下降、往下降,落到地麵上的時候,人們一陣歡呼,因為這是空降部隊曆史性的突破。一個年輕的空降兵中尉,坦克中唯一的成員臉色蒼白的鑽出來,在人們的簇擁下跑步到上將麵前,敬了一個軍禮說道“報告上將同誌,報告我尊敬的父親,我回來了。”

第一個做實驗的,是這位將軍的兒子。

“關叔叔,我明白了。”聽完這個故事,王建飛猛然醒悟過來“我絕對不會給您丟人的。”

“這不是丟人不丟人的問題。”關明示意王建飛不要這麽緊張“你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是為你自己而做,跟我,跟你爺爺,跟你父母幾乎沒什麽關係,等你幹到一定程度,你給家人帶來的隻是驕傲,沒有別的什麽。我兄弟三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攤子事情,回家看望父母的時間少之又少,老母親終老的時候,我們兄弟三人都在國外,她的身邊除了老伴竟再沒有其他人,老人家含辛茹苦一輩子,到頭來卻是含淚而去。”

關明輕輕的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努力的擠出一絲笑容:“我說這些沒有其他的意思,主要是希望你能銘記老人的養育之恩,不論幹什麽工作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現在的一些幹部,良心都已經壞了,官位對他們來說已經不是為老百姓造福的東西了,而是變成滿足自己

私欲的工具了。”

“您在東山省的地位很高,就不能把東山省的官場變成一方淨土嗎?”王建飛的話裏有點埋怨的味道,心說你口口聲聲說要他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你倒是收拾他們啊!

“水至清則無魚。”關明歎口氣說道“我能保證自己不跟他們同流合汙就不錯了,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變成‘包青天’的,現在的官場已經不單單是做官這麽簡單了,裏麵有一個利益鏈條,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就拿你來說,你隻是一個縣裏窮鄉鎮的鄉黨委書記,誰能想到你的後麵竟然站著省部級領導,如果他們想要收拾你,別說是京城的老爺子不願意了,首先我都不會同意,說的簡單一點,這是庇護,說的複雜一點,這就是一條利益鏈,在這個利益鏈上,老爺子處於最頂端,在下麵是我,再下麵是你,試想一下,如果以後你培養的幹部出現了什麽問題,你會不會想辦法去保護他?答案是肯定的,隻要他犯得不是致命的錯誤,你都會想辦法拉他一把的,這樣一來,這條利益鏈就會越拉越長。就像鄰省的一個副省長,他的事情都引起中紀委的高度重視了,結果怎麽樣?就是某位元老級的任務說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人嘛,哪有不犯錯的,給他一個改正的機會。’就這麽一句話,那位副省長隻是做了黨內警告處理,並沒有牽扯到什麽真正的利益,而且後來,人家竟然還衝擊了上麵一個大部委的寶座,這是什麽,這就是利益鏈的連鎖反應,在那位元老眼裏,這個副省長是絕對不能出事的,因為他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最高層幹部,如果他出了事,那麽這條利益鏈就會出現斷層,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這位元老以後在官場上就不能呼風喚雨了。”

聽了這番話,王建飛的腦袋真是大了,原來這裏麵還有這麽多道道,以前自己還以為做官很簡單呢,沒想到方方麵麵的利益關係都要照顧到。

“關叔叔,我說一句話,您不要以為我是在拍馬屁。”王建飛笑了笑說道。

“說”關明輕輕的放下筷子,他對自己的身體很重視,吃飯從來不超過八成飽,而且每樣菜都是淺嚐輒止,絕對不會因為它的味道好就多吃一些。

“我終於知道什麽叫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了。”王建飛一臉虔誠的說道“您是我這條路上真正的良師。”

“小鬼”聽完王建飛的話,關明笑了“良師說不上,隻能說經驗比你多一點罷了,官場上的水很深啊,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全上岸的,稍有不慎,可能就會石沉大海啊!”

“以後一有機會我就來找您!”直到今天,王建飛才發現,自己需要學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現在想想,以前自己的那些想法真的很可笑“到時候您可不能推脫沒有時間。”

“我還用推脫嗎?”關明搖頭苦笑“這不,準是有事情來了。”因為他看到,小呂正拿著手機向自己這邊走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