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當血戰轉變成雪仗的時候

“獵人守則一,幹掉獸人時盡可能的節省力量。因為獸人是數量無窮盡的怪物,你不知道它們有多少。在雷霆城的獵人圈中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如果你路上偶遇一群獸人,那獸人巢穴中的數量至少是這十倍。如果你懷著一時的怒火,對著獸人狂轟亂炸,一時半會是打得爽了,但沒多久,更多的獸人會潮水一般的衝來。相信我吧,哪怕你是二十五級的武聖,也會被獸人狂潮衝掉。陷阱、機關、地形,老練的獵人都是盡可能利用這些幹掉獸人。”

薩迦向妖狐學藝之初,妖狐便對薩迦說過這樣的話。隻是在後來的不知多少次戰鬥中,薩迦實力越來越強,斬殺獸人雜兵如同割草,與獸人老大正麵對戰也不多沒費力,與超級老大也有正麵一戰的能力。所以他不知不覺間,忘記了妖狐的這番告誡。

現在經芬裏爾這麽提醒,薩迦便回想起妖狐這番用心良苦的叮囑,心中隱隱閃現一道靈光。該怎麽幹掉獸人?獸人有無窮盡的數量,不論他怎麽屠殺都殺不盡殺,反而讓獸人越來越強。與獸人正麵戰鬥,不論怎麽看都不明智。獸人現在又多出雙足飛龍,擁有單方麵的製空權,讓他們的劣勢更是明顯。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幾乎已經不可能打贏獸人。除非蒙哥腦子不靈光,傻乎乎的跑過來跟他單挑,然後被他和芬裏爾圍毆致死。

那獸人是不可戰勝的嗎?薩迦不這麽認為。獸人最大的敵人,是它們自己。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底的秋末冬初,即將進入十二月的寒冬,整日裏陰冷的大陰天。獸人擁有能夠光合作用的綠皮膚,不吃不喝也能活下去,但前提是有太陽光。沒有太陽光,獸人和野豬沒什麽區別,隻能依靠食物補充能量。山下有十多萬的獸人,可是要吃不少的食物。

隻要切斷食物供給,那麽獸人大軍必然陷入混亂。

饑餓、冬天,這讓薩迦自動聯想起饑寒交迫。獸人不怕冷嗎?當然不可能。或許它們的體質更加強健,比人類更能抵禦寒冷,但不可能不怕冷。現在這時候,山中的夜間氣溫已經到零下二十多度,第二天早期都能見到大片的冰霜。等到寒冬的大雪封山,山中白天的溫度都是零下一二十度,晚上的酷寒將活生生凍死人。獸人沒有禦寒的衣物,簡陋的棚屋也不可能抵擋凜冽的寒風,必將遭受一場災難。弱小的獸人會很快凍死,強大的獸人也熬不過多久。

薩迦想明白這個道理後,忍不住說:“我們不是獸人的敵人,冬天才是。”

芬裏爾微微的點頭,俯瞰著山下的篝火繼續說:“將希望完全寄托在天氣,隻是那些無能弱者的做法。你也知道‘七言契約’,明白七言契約為什麽擁有最強的束縛力嗎?”

“七言契約的格式非常嚴謹。這使得一代又一代的邪教徒都使用七言契約。這種亙古至今的傳統,使得七言契約自動孕育出束縛的力量。這是我聽說的,是這樣嗎?”薩迦問。

“是的,一個人相信一件普通的事情,不會讓普通變得不普通;兩個人同相信一件普通的事情,也不會讓普通變得不普通;三個人同相信一件普通的事情,也不會讓普通變得不普通。但一萬人,二萬人,三萬人,甚至十萬、百萬、千萬人同相信一件普通的事情,就會讓普通變得不普通。這就是執念的力量。”芬裏爾淡淡的說:“強大的執念可以改變現實,大量普通的執念不斷累積,必然會量變引起質變,也能改變現實。‘七言’能擁有現在的效力,不是一個強大的執念作用,而是一代又一代邪教徒的執念累積。”

“我明白,但現在說這個七言的由來,有什麽用嗎?”薩迦好奇的問。

芬裏爾斜視薩迦一眼,譏誚的說:“還以為你變聰明了些,怎麽又變笨了。寶寶可是神,雖然非常弱小,沒有改變天地的力量,但她的執念可不能小覷,一天的執念頂得了萬千人的執念。你隻要設法yin*她,讓她不斷想著下大雪,冬天更冷些,願望或許就能實現。”

薩迦一愣,驚詫的問:“這麽神奇?”

“這有什麽神奇的?真是沒見過世麵的巴佬。”芬裏爾不屑的說:“讓旱季的沙漠下雪才叫神奇。但現在本就是冬初,寒冷、冰雪必然會到來,隻是遲早和大小的差別而已。寶寶的執念讓暴雪稍微提前加強,隻是稍微的改變現實,又能算什麽奇跡。”

薩迦聽得一愣,訕訕的說:“對不起,我錯了,請別歧視文盲。”

打定主意之後,薩迦和芬裏爾一起回到山洞中。眾人正圍在篝火前取暖,同時微笑著欣賞艾璐娜的演講。瑪琳和安潔莉婭正一左一右的夾著一塊木板,艾璐娜用木炭在板上寫寫畫畫,**昂揚的述說……明天要怎麽打雪仗,誰和誰是紅隊,誰和誰是藍隊。

見到薩迦出現,艾璐娜便興奮的大叫:“爸爸,明天和艾璐娜打雪仗。”

薩迦正琢磨怎麽讓艾璐娜充滿下雪的執念,一聽艾璐娜的祈求便靈機一動。木板上畫著一副地圖,上麵有各種符號代表雪丘、雪穀和冰河。艾璐娜的打雪仗設想規模不小,竟然要在一公頃的遼闊土地上跑來跑去扔雪球,著實不是普通孩子玩得出來的。

如果平常,薩迦肯定眉毛一豎,抓著艾璐娜一通啪啪的熊掌炒鮮嫩臀肉,但是現在,他遺憾的搖搖頭。“寶寶啊,這個雪仗的地方太小了。在這麽小的地方打雪仗,可是對不起寶寶的身份。”薩迦故作激昂的說:“寶寶是這麽神聖和可愛,必須打大雪仗才行。”

眾人不知道薩迦和芬裏爾剛剛說了什麽,所以一聽薩迦這麽說,差不多集體傻眼了,都心中納悶:“神聖可愛的大小姐,與大雪仗有什麽關係?”但艾璐娜一聽薩迦的說法很受用,挺著小胸脯精神抖擻的喊:“唔,艾璐娜是神聖可愛的寶寶,要打大大的雪仗。”

“大大的雪仗,打遍整座雪山的雪仗。”薩迦氣勢昂揚的喊。

“唔,打遍整座雪山的大大雪仗。”艾璐娜精神抖擻的大叫。

薩迦抱起艾璐娜,在她的左右小臉上各親一口,大聲喊:“為艾璐娜,為大大的雪仗。”艾璐娜頓時樂得小腦袋瓜都快燒壞,抱著薩迦的臉使勁磨蹭,不住發出哼哼的叫喚聲。薩迦讓艾璐娜親昵一會,然後按住她的小臉,笑著說:“晚風,鋼手,有任務給你們。”

“是,大人。”晚風和鋼手同時站起,麵帶詭異的表情瞅著薩迦。

薩迦看一眼洞口陰影中的芬裏爾,對兩位成熟大姐笑著說:“馬上與芬裏爾到山下的森林中,趁獸人還沒糟蹋所有的樹木,弄一些可以製作雪橇的杉樹。我知道天黑風冷,下麵的獸人還很多。但這個任務,你們必須竭盡全力的完成,芬裏爾也會幫你們,明白嗎?”

“是的,大人。”晚風和鋼手見薩迦這麽認真,也隻能哭笑不得的接受。

薩迦又看向火女,微笑著說:“你也有一個艱巨的任務?”

“說,啥事都包在姐姐身上。”火女爽朗的答應。

“設計一批打雪仗的武器。”薩迦說。

火女頓時很鬱悶,不論多麽博學廣聞的火係法師,對打雪仗的神神道道也不會太明白,這應該是冰係法師的拿手項目。隻是剛剛答應得太爽快,當著眾人的麵沒法改口,她隻好硬著頭皮答應,在心中悶悶的發牢騷:‘這家夥的腦袋被蒙哥捶壞了嗎,到底在想啥?’

薩迦似乎知道火女的腹誹,對綠眼說:“你如果沒事,就幫幫她。”

綠眼看一眼薩迦懷裏的艾璐娜,倒是滿歡快的答應:“是的,我會盡量做好。”

薩迦又對科特說:“你先去休息,待會做雪橇時,你負責打雜。”

科特不知道薩迦在發什麽病,但識趣的沒有多問。

薩迦又親親艾璐娜的小腦袋,笑著問:“寶寶,喜歡嗎?”

“喜歡。”艾璐娜脆脆的喊,樂得小眼睛都笑眯成縫。

在薩迦的權威驅使下,眾人紛紛忙碌起來,外出的外出,研究的研究,睡覺的睡覺。沒過多久,篝火旁隻剩下薩迦和三隻小家夥。薩迦盤腿坐在篝火旁,瑪琳和安潔莉婭坐在他左右大腿上。艾璐娜則像小猴子一樣爬在他的胸甲上,小眼睛一眨不眨的瞅著薩迦。

“看什麽?”薩迦微笑著問。

“爸爸,艾璐娜好高興。”艾璐娜小臉紅撲撲的,甜甜膩膩嗲嗲的喊。

“嗬嗬,高興就唱歌給爸爸聽,好嗎?”薩迦笑著說。

艾璐娜眨眨小眼睛,脆脆的喊:“好,艾璐娜喜歡唱歌給爸爸聽。”

薩迦想起艾璐娜喜歡唱的‘血腥瑪麗’,連忙說:“等等,爸爸可以點歌嗎?”

“嗚嗚,爸爸喜歡聽什麽,艾璐娜就唱什麽。”艾璐娜說。

“爸爸喜歡聽寶寶最喜歡,最能打動人心的歌。”薩迦笑著說。

艾璐娜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屁顛屁顛的爬到薩迦跟前站著。她捂著小嘴巴輕咳兩聲,又小臉紅紅的眯著小眼睛醞釀一會情緒,然後張開小嘴吐出稚嫩但悠揚的旋律。薩迦不知不覺間聽呆了,剛剛走進山洞內石室的火女和綠眼情不自禁的專注聆聽,剛剛躺下的科特也忍不住坐起,剛剛走出山洞的芬裏爾、鋼手、晚風和兩隻小狼不由自主的退回到洞口。所有人都默默的聽著艾璐娜的歌聲,心中有一種異樣的情緒緩緩的滋生,永遠無法抹去。

“承載著生命的島嶼,在孕育萬物的星辰海洋中懸浮。”

“但是這時,這偉大宇宙,仍然是混亂和災難的深淵。”

“因為你尚未誕生,所以隻有以惡製惡的暴力。”

“走獸、飛禽和水族的靈魂,就像是點燃的大火。”

“無盡無休的戰爭在他們之間進行。”

“絕望,盤踞在他們的心靈中。”

“他們被**的母親,正在痛苦的呻吟。”

“哀歎著獸與獸,蟲與蟲,人與人的無休戰爭。”

“宮殿、廟堂、陵墓和監獄,還隻像是破敗的野蠻巢穴。”

“生生不息的廣大人類,這種本該莊嚴的形體,卻見不到他們的燦爛。”

“野蠻,粗暴,狡詐和貪婪。”

“因為你尚未誕生,在這萬眾生息的荒野。”

“像猙獰的烏雲籠罩著空曠的荒原。”

“專製的暴*高懸在上,妄自封神的瘟疫依仗金錢和鮮血維持生命。”

“血腥和銅臭浸透靈魂的教士和暴君,從四麵八方圍困受驚的生靈。”

“驅趕進他那寬闊翅膀的陰影。”(——取自英國詩人雪萊的《自由頌》,略修改。)

艾璐娜用稚嫩卻悠揚的語調吟唱一首讓人無法喘息的沉重史詩。薩迦不知道她從哪裏學來這首詩歌,也不知道詩歌源自何處,卻自然而然的明白詩歌蘊含的意義。因為艾璐娜已經把詩歌的意義,傳入到他的心靈深處。同時聆聽歌曲的眾人也是如此。

艾璐娜正在述說生命的起源,文明的變遷。世界起源於孕育萬物的星海,在世界之初卻難見到欣欣向榮的生命。因為世界上的生命都在不斷的廝殺,到處都是以惡製惡的暴力。經過無數的戰鬥,強大的霸主建立宮殿和監獄,用專製的暴力統製廣大生靈。

這首詩歌中所蘊含的意義,並不止薩迦所領悟的這些,還有更多。

但薩迦明白這些就夠多了,並下意識的尋思艾璐娜所歌頌的那個‘尚未誕生的你’。

不知不覺間,艾璐娜停止吟唱,眨巴著小眼睛瞅著薩迦,可愛可憐的眼神跟尋求主人安慰的小狗一樣。薩迦忍不住抱起艾璐娜親一口,笑著問:“寶寶,你從哪學來的,是火女姨姨教你的?”艾璐娜咭的一笑,笑眯眯的說:“才不是,這是艾璐娜才知道的詩歌。”

“寶寶怎麽知道?”薩迦好奇的問。

“艾璐娜就是知道,爸爸想聽最打動人心的詩歌,艾璐娜才唱的。”艾璐娜眨巴著小眼睛瞅瞅薩迦,突然脆脆的喊:“爸爸,艾璐娜唱完了,輪到爸爸唱歌了。”薩迦一愣,訕訕的說:“這個……,寶寶啊,爸爸的音樂天賦不怎麽好,屬於天生缺根筋的那種。”

“不嘛不嘛,艾璐娜要聽爸爸唱歌。”

艾璐娜又開始一如既往的鬧騰,打滾啊撒嬌啊放潑啊,薩迦不唱歌她就哭啊鬧啊。薩迦被鬧得沒辦法,隻好捏著嗓子哼哼某位天王級流行歌手的‘笨小孩’。艾璐娜不滿意,要薩迦放開嗓子唱,如果薩迦不大聲唱,她就打滾撒嬌放潑的哭鬧……。

眾人聽見薩迦和艾璐娜又鬧上了,都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起初她們接到籌備打雪仗物資時,心中有不少的疑惑。但現在這些疑惑完全沒了。因為這首歌讓她們明白一個事實。艾璐娜是神,而薩迦是神的代言人。這對父女的一言一行,都蘊含著深意。

…………………

第二天依然是陰天,即使將近中午也沒有放晴的跡象,灰蒙蒙的天,陰沉沉的雲,雪山上的刺骨冷風讓人無法呼吸。盡管薩迦選擇一個避風的雪穀做第一次雪仗的戰場,但也隻是讓大風變成小風,仍然冷得讓人難受。這讓薩迦後悔脫掉聖甲,穿著不保暖的皮甲。

“爸爸,爸爸,雪橇好好玩,在雪上走不會陷下去,果然打雪仗要必備雪橇啊。”艾璐娜戴著風帽穿著風衣,踢著兩條一尺長的小雪橇走來走去,興奮的咯咯直叫。她穿著火女連夜趕製的保暖服和保暖帽,所以暖洋洋的一點都不怕冷,正扭著小屁股開心的滑雪。

不隻是艾璐娜,瑪琳和安潔莉婭都有火女特製的保暖服。這讓薩迦很是羨慕三隻小家夥的裝備,不過現在最羨慕的人絕對不是他,而是保暖服的創造者。火女正在旁邊雪坡下的一個雪洞中哆嗦,不敢踏出雪洞半步。因為她隻造三隻小鬼的保暖服,自己穿得跟薩迦一樣。

至於火女為什麽這麽怕冷?原因很簡單,火係法師都有怕冷的揍性。尤其這個火係法師鬼迷心竅,把自己的保暖裝備改成保暖服送給三隻小魔女,更是冷得清水鼻涕直流。如果她有自知自明,躲在山洞中烤火還好,可她偏偏要欣賞艾璐娜的萌力,跟到大雪山的深處。

薩迦歎了口氣,對緊隨在身後的鋼手說:“開始吧。”

“是的,那我先去探路。”鋼手微笑著點點頭,迅速的滑雪離開。

薩迦目送鋼手的離去,再看看三隻玩鬧的小家夥,暗暗的歎口氣。這次雪仗的規則很簡單,薩迦、鋼手和三隻小家夥為紅隊,科特、晚風和兩隻小狼為藍隊。薩迦和科特是主將,一旦主將被‘殺’,隊伍則宣告失敗。另外,戰場有點大,一整個雪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