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十九章:山雨欲來風滿樓
趙老厥他們三個人就到了市裏,果然這趙老厥非比他人,市信訪辦一見他老人家親自來了,立馬就是戰鼓雷鳴,嚴陣以待,諞閑聊天的,收起了笑容,抽煙喝茶的,按滅了煙蒂,稍微是信訪辦裏麵管點事的頭頭,都掏出了電話:“奧,,是嗎,好好,我就來,你們先穩住,嗯嗯。
打著電話,從他們眼前撤退了,這也就是欺負人家鄉裏人,奶奶的,電話都沒響,他們接的哪門子電話。
那信訪辦下麵的蝦兵蟹將是不能上班隨便跑的,也就隻好硬著頭皮,上來兩個從小調戲良家婦女,日白扯謊麵不改色的高手,陪他們練了起來。
還沒說到三句話,他們一聽怎麽是告李鎮長的,那誰接的住這案子,這兩人都不由的心中感歎,上了黑名單的人就是厲害,一出手就是絕活,看來自己是打發不了。這兩人就一合計,算了,出個主意打發了得了,不然今天下班都成問題,搞不好還的晚上給他們管飯,安排住的地方。
其中一個就說了:“哎呀,你們是告李鎮長啊,你看,人家是領導,我們兩個還是一般人員,也不敢去抓人家啊,幹脆你們上任副市長那,也不用告了,招工名單都在他手上,讓他在給你們加一個名額,是不是,多加你們閨女一個,那就是寫兩字的事。”
哎,你還別說,這招還真管用,張繡兒他們母女兩人舍身取義的鬧這一攤子事,其實也就是為了一個名額,一聽這話倒還可行,隻是要見市長,心裏就很有些負擔了。
好在趙老厥是久在這條路上走的,見怪不怪了,說聲:“走,見任副市長去。”
帶著這母女二人就上樓找到任雨澤的辦公室,這三人很快就到了任雨澤的門口,三個人,你推我,我推你,都有點不敢敲門,最後還是趙老厥人老雄風在,敲響了任雨澤辦公室的門……任雨澤最近是市裏工廠兩頭跑,忙的是不亦樂乎,剛剛回到了辦公室,就聽到了敲門聲,他也沒起來,也沒喊進來,但門還是被推開了,上任雨澤不得不抬頭看看,又有什麽事情來了。
這一看,就見到了這三個人,對這種不速之客,任雨澤一向是很佩服的,特別是這三人打眼一看,明顯是農村來的,這就更讓他佩服了,能夠衝破層層防線,找到自己辦公室來,那都是了不起的人,可是有一點他是不知道的,那就是信訪辦的革命同誌出賣了他。
任雨澤就笑了一笑,招呼他們幾個:“三位好啊,你們有什麽事情嗎?”
那趙老厥看看這母女兩人,見他們涅勾勾的,大氣都不敢出,知道隻有自己來說話了,他就上前一步,掏出了身上那壓的皺皺巴巴的煙盒,取出一根任雨澤一輩子都沒抽過的,塊把錢一包的,叫不上名字的煙,給任雨澤遞了過來,任雨澤本能的要客氣拒絕,但一看是這煙,似乎拒絕不好,就笑著接了過來,也拿起桌上自己的幾十元一包的煙,取出一根遞給了趙老厥。
趙老厥有點惶恐,雖然他也是經常鬧騰著要找市長,省長,毛主席的,但真正每次見到的,也就是那些一般的小幹部,像副市長這樣的,他還真的沒近距離接觸過。倒是有一年,一個副區長,也不知道是誰了,反正是一個副區長讓他撞到了,他就喊著要告狀,但離人家還有幾十米的距離就被幾個村幹部抱住了,那副區長就很親切的看著他,對他招著手,一邊對旁邊的幹部說:看看人家農民,多樸實啊,見個我們這樣的領導都會激動。
到底最後趙老厥還是沒靠到人家身邊去。現在這任市長親自給自己發了一根硬煙盒的煙,他那舍得抽,趕忙夾在了耳朵上。
他小心翼翼的問:“你是任市長吧?”他看到任雨澤點點頭,趙老厥就指指這母女兩人說:“我是為他們打抱不平,來告狀的。”
任雨澤“哦”了一聲,再次點點頭,聽他繼續說。
趙老厥看任市長很親切,也沒什麽架子,讓他心裏有了很多底氣,他就說:“我們是仙俠鎮的,她叫張秀兒,她是她女兒,叫芳芳,我們要告鎮長李岩。”
任雨澤一直在認真聽他的話,因為這趙老厥說的不是普通話,那當地的方言要認真聽才聽的清,現在一聽是告李岩,任雨澤心裏就是一緊,說不上是憂慮,還是驚喜,憂的是這姓李的靠山太強,自己未必管的了,喜的是自己潛意思裏就想讓他出點事情,那狗東西,不整下去,自己的心裏不爽。
任雨澤表情不定的緩緩問:“是告李鎮長?他怎麽了?”
問完話,他就看到了那母女兩人表情扭捏,臉色羞慚,一想,肯定是生活上的問題,他的心裏也就有了一些失望,這種事情現在都不是大事情了,要是能揭發他個貪汙什麽的,說不上還頂點用,生活問題,鬧騰不起來。
趙老厥在路上已經是詳細的問了張秀兒,雖然人家不可能把那細節告訴他,但至少大概的情況他是已經很清楚的,現在見任雨澤問,他也知道這兩母女是沒辦法說出來那醜事情的,他就越俎代庖的,給任雨澤來了個竹筒到豆子....稀裏嘩啦一點沒保留說了出來。
任雨澤起初還是很平靜的在聽,但聽到後來已經是眼射怒火,麵掛寒霜了,他很陰沉,很冷酷的表情到底還是讓趙老厥看到了,趙老厥沒有見過一個剛才還和藹可親,慈眉善目的人,怎麽還會有這樣一副表情,趙老厥有些神色不安了,說的聲音也漸漸小了下來,最後就呆呆的不敢說話了。
任雨澤在憤怒中沒有覺察到趙老厥已經停止了敘述,他已經開始在心裏盤算起,怎麽打擊李岩了,前幾天他不斷告誡自己忍一下,自己來的時間不長,根基未穩,不要結怨的話,現在他都忘了,或許是因為他的道德觀,也或者是他與生具有的,還沒有被官場侵蝕的正義感和良知,讓他對李岩有了深刻的仇視。
他雖然一直沒有看這對母女,但他的心裏已經決定要為她們出這一口惡氣了,不管用什麽方法,哪怕是自己會直接麵對莊副市長,哪怕是自己丟掉官位,也一定要除掉這個人渣。
終於,過了很長時間,任雨澤陰狠的問道:“你們有什麽打算,到法院或者縣上紀檢委告他嗎?我可以送你們過去,一定給你們一個公道。”
然而,他失望了,因為他看到了張秀兒和她女兒芳芳驚恐和羞愧的表情,張秀兒第一次開口說話了:“任市長,我們不告,我閨女還沒結婚,我們以後還要在仙俠鎮過活,這傳出去丟死人了,我們就沒法做人了,那也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說完,張秀兒就嗚嗚的哭了起來。
那趙老厥也連忙說:“任市長,她們家很困難,閨女也就是想要一個務工指標,要是可以的話,任市長看能不能把閨女加上。”
任雨澤就感到了一種悲哀,一種說不清是因為什麽,也說不清是為誰,而產生的悲哀。他靜靜的坐在椅子上,好久都沒說話,是的,也許他們說的對,他們以後不能生活在鄉親們的鄙視和辱罵中,而且,就這件事情來說,告李岩一個什麽罪呢?**肯定不成立,詐騙?但不是為錢啊,最多是個騙奸,也不知道法律有沒有這條。
任雨澤猶豫了好久才說:“加個名額是肯定沒問題,我可以答應,你們還有什麽要求。”
這三人一聽,可以加個名額,竟然都麵露喜悅之情,任雨澤一看如此,也隻好心中歎口氣,取出了一張表格,讓芳芳現場填寫了。
送走他們三人,任雨澤一直臉上都沒有一點笑容,他不時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裏在疼,也一直在咬著牙齒,一定要好好的設計一個套子,整掉李岩。
過了幾天,市裏就突然接省上的文件,調查組要到新屏市來了,對環保,排汙和汙染問題做了嚴格的規定,這次檢查,發現問題立即停產,還要追究區,縣,鄉鎮的領導責任。
任雨澤也就不敢怠慢,除了對重點汙染企業關停整改以外,還和莊副市長一起,專門的召開了一個環保會議,相關企業的領導人,還有相關鄉上的主要幹部,都參加了會議,會上莊副市長也是說的很紮實,哪個地方有問題,是國企的企業,領導撤職,是民營的企業,大額罰款,企業所在鄉,鎮的領導也要受到連帶責任。
好在新屏市本來也就不是個工業發達市,過去很多大廠礦,現在下馬的下馬,停產的停產,真正的涉及到汙染整改的企業到也沒幾個,其他的都好辦,國營的領導何必為這把自己搞下台,私營的企業,你不停產整改,所在的鄉鎮也放不過你,所以任雨澤也就感覺問題不大。
開完會,任雨澤就回到了辦公室,沒想到李岩也隨後跟了進來。任雨澤見了他就想吐,很不待見他,但官場的喜怒不形於色的習慣讓他還是臉色平平的問:“李鎮長有什麽事情嗎?”
那李岩當然是有事情了,因為他看到了一個漏洞,一個是檢查組一般都是抽查,未必就抽到自己鎮上來,在一個,塑料廠自己是大頭,自己還是鎮上的領導,自己不說話,上麵也不知道啊,唯一的問題就是任雨澤了,他是知道塑料廠的,但自己個他塞過兩萬元錢,他應該幫幫自己。
李鎮長嘻嘻的笑著說:“任市長,你也知道,我們那塑料廠一停工問題很多,工人都是外地的,放回去了以後不好招,不放回去,還要花錢養著,所以還請任市長給通融一下。”
任雨澤很厭惡他,一直還想收拾他,為那母女兩出氣報仇呢,怎麽可能給他通融,就冷冷的問:“這事情怎麽好通融啊,剛才你也聽莊市長講了,以後是要追查責任的。”
李鎮長嗬嗬的笑著說:“上麵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隻要任市長裝著不知道,檢查組抽查的時候,任市長你不安排他們到仙俠鎮來,誰還知道那山窩窩裏麵有個塑料廠啊。”
他滿懷希望的看著上任雨澤。
任雨澤就要拒絕他,轉頭卻看到了這張他最厭惡的嘴臉,他心中一愣,思考起來,那李岩也不敢催他,就這樣呆呆的等著他決定,少時,任雨澤才為難的說:“我是可以幫你的,但你姐夫辦事很認真,我就怕他批評我。”
李岩一聽任雨澤的口氣已經有了鬆動,不錯,他還是害怕我姐夫嗎?常言道:縣官不如現管。我姐夫到底還是常務的,這之間的差別那是老大的。
他就笑笑說:“任市長,我姐夫那你放心,他真要為難你,我找我姐姐幫你說話。”
任雨澤搖搖頭,猶豫不決的說:“我還是擔心莊市長找我麻煩,除非……”
李岩連忙接上話說:“除非什麽?你說出來,我們商量。”他現在直接就把任雨澤當成自己一窩的人了。
任雨澤遲疑了一下說:“你知道,我收了你的錢,那是很想幫你的,你要是給我寫個保證,就說那塑料廠你可以保證停工整改,有了問題你負責,那我有這個給莊市長交差,我就也保證讓檢查組抽不到塑料廠去。”
現在該李岩猶豫了,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好,寫不寫啊,不寫就要停產整改,但那廠子就沒辦法整改,上個除汙設備他也問過,太貴了,也沒必要啊。
寫了吧,看萬一有點什麽問題,自己就跑不掉了,他就一個人慢慢的坐在了沙發上,想了起來,任雨澤也是唉聲歎氣的,陪著他著急,兩人就一根一根的抽著煙。
看看下班時間到了,王稼祥給任雨澤打電話請他吃飯了,任雨澤就收拾起東西,準備要離開,這李岩思來想去,最後感覺,莊副市長是自己姐夫,這主管的任副市長又收了自己的好處,那檢查組那有那麽神,就抽到自己頭上來了。
他牙一咬,就說:“好,我給你寫個保證,隻是我姐夫要是不問起來,你也不用給他看這保證。”
任雨澤連忙說:“那當然了,除非他專門問起你們塑料廠的事情,他不問,我沒事找事啊,這就是走個樣子。”
那李岩也就不在說什麽,拿起筆,給任雨澤寫了個保證……...。
下班了,任雨澤離開了市政府,就到了飯店,今天是王稼祥請任雨澤,王稼祥也因為任雨澤的家不在新屏市,知道他一個人挺孤單的,就經常的請一請任雨澤,兩人逐漸的也有點知音的味道了,關係也走的很近。
這個王稼祥手裏也是有點權利的,每天過手的費用也不少,請任雨澤吃吃飯也算不得什麽,到時候還不是一張發票就報銷了。今天雖然就他們兩個人,但飯店包間那是早就留好的,他們也沒有自己點菜,都是老板酌情安排的,一會兒的功夫,幾涼,幾熱,葷素搭配的菜就上齊了,什麽紅燒林蛙、鯰魚燉豆腐,還有幾個炒青菜,涼拌春芽,全部市原汁原味,很有特色。
任雨澤和王稼祥兩個人就開了一瓶白酒,哥們弟兄的喝了起來,王稼祥喝掉了一杯酒後說:“看你最近挺忙的,聽說上麵又要來人檢查工作?”
任雨澤說:“是啊,檢查環保上的一些工作。”
王稼祥不以為然的說:“又是做做樣子吧?”
任雨澤說:“也是也不是,就看自己怎麽理解了。”
王稼祥笑笑,給來那個人都斟上了酒,說:“一個破檢查,看你說的還高深的。”
任雨澤就哈哈哈的大笑起來說:“你這可是認識上有問題啊,沒有準確對待上級的指示。”
王稼祥也搖頭笑說:“上級的意圖太複雜了,我們水平有限,理解不了。”
任雨澤嗬嗬的笑了兩聲,舉起酒杯,又喝了起來。
今天兩人也沒有喝的太多,一瓶喝完,任雨澤就不讓再上酒了,自己也不需要借酒消愁,喝好就成,王稼祥就要安排活動,任雨澤也不大想去唱歌跳舞什麽的,認為沒什麽意思,都不是歌唱家,更不是舞壇高手,天天上那地方做什麽,任雨澤早就過了去舞廳摸摸,捏捏,占占小姐便宜的那個階段,任雨澤就告辭回家了。
也不是說任雨澤沒有性的要求,他又不老對吧?
任雨澤的身體,生理都發育正常,換句話說,其他男人都有的反應他都有,其他男人硬的東西,他一樣也硬,就像有人說,一個男人最本質的需求是什麽?就兩樣,一上一下,滿足上麵的嘴,滿足下麵的性。性不是形而上的東西,也是實實在在的物質需要。
任雨澤再忙再累,再怎麽抑製,也不可能沒有這種本質上的需求,除非他是神仙,問題市他不是神仙。他是普普通通的人,健健康康的男人。他越是抑製自己,那需求就日積月累越發強烈。他很清楚王稼祥為什麽想要帶他到那種地方,王稼祥市好意,想讓自己放鬆一下,排泄一下。
但任雨澤卻做不到去那種區舞廳,***施放的感覺,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做不到那種施放,就現代社會的很多人,他們大都是可以用這種簡單的,不用投入感情的方式來解決問題的!自己可永遠學不會的,總感覺那樣的方式對自己來說根本就解決不了什麽問題,就算發泄了,疲憊了,但心還是空落落的。
在回去的路上,他看到了街邊的一個**店,那些燈光昏暗不太引人注目的店鋪裏有各種各樣的**物品。
任雨澤有點好奇,也有點無聊的走進了店鋪,他喝了酒,因為喝了酒,心底還是有某種衝動,沒喝酒他是不敢進這種店鋪的,就算市再好奇,他肯定也不會進來,在有時候,喝了酒才夠膽做出一些平時不敢做的事。
店鋪不大,隻有十幾平方米,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離奇古怪的物品。任雨澤一抬頭,才發現經營這店鋪的竟是一個年青女人。他心兒一跳,臉漲得通紅,腳步便遲疑了。
那年青女人卻熱情地和他打招呼:“老板,需要點什麽?”
任雨澤答不上來,如果是男人,或許,還能借著酒勁拐彎抹角地說一些讓人聽得明白的話。
那年青女人卻大方地說:“老板第一次進這種店鋪吧?”
任雨澤點點頭。
她說:“看得出來。需要什麽呢?”
任雨澤說:“我隨便看看。”
她笑了笑,似乎不相信。誰相信呢?隻是好奇,隨便看看,一個男人怎麽會偷偷走進這種店鋪呢?她問:“是不是要買什麽藥?”
任雨澤聽不明白,隨口問了一句:“這有什麽藥?”
她說:“男人需要的。比如偉哥之類的。”
任雨澤連忙搖頭。
她說:“我們這的藥絕對正貨,絕對有效。”
任雨澤想,如果王稼祥在,一定會問她,你怎麽知道絕對有效?你男人用過?但任雨澤不會這麽問,他想,女人怎麽能經營這樣的店鋪!
她似乎很清楚任雨澤在想什麽,她說:“老板是不是覺得我不能經營這樣的店?”
任雨澤愣了一下,想這女人還挺能觀顏察色,於是,便認真地多看了她幾眼。這女人還算漂亮,笑得也很甜。
她繼續說:“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其實,你們男人需要,女人同樣也需要。 ’
她告訴任雨澤,她這裏的客人多是女的。
她說:“上一次,還有一對夫妻來幫襯她。那男的要出遠門一段時間,所以就給妻子買了一個**器。”
任雨澤又走神了。
他想,女人用那東西,有真的那麽舒服嗎?任雨澤不能再呆下去了,這個女人總讓他有一種亂七八糟的想法。
晚上任雨澤一直在想那個女老板說的話,任雨澤還是不相信,女人也會自己有需要嗎?
第二天就接到省裏的正式通知了,省政府和幾個廳的聯合檢查組,明天就要到新屏市來進行環保抽查,讓下麵都做好接受檢查的準備。對於這上麵經常的檢查,任雨澤是很討厭的,每次下麵迎來送往,使下麵苦不堪言。這次文件上說,除了幾個廳長之外,還有一個管環保的王副省長也要來,自己想躲遠點,裝著不知道,隻怕很難了,冀良青,全市長和莊副市長都要出馬,自己這分管環保的副市長跑的掉??
還沒看完通知,莊副市長的電話就來了,要求相關部門和人員,馬上召開了一個會議,做了詳細周到的安排,會上就有人提出了抽查單位的選定問題,因為上麵說是抽查,但一般還是下麵給提供幾個可選的抽查名單,很少了真的檢查組自己選對象的,當地的酒宴不是那麽好吃的,土特產也不是完全白拿的。
莊副市長也是考慮過這個問題,他當然也不希望真的查出些什麽問題來,所以他就對任雨澤說:“會後請任市長把前段時間各家企業摸底的資料,給我送過來,看看以後再定。”
任雨澤一麵做著會議記錄,一麵點頭答應著。
任雨澤開完會已經是快下班了,這時候,任雨澤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江可蕊來的,她說:“雨澤,明天老爹和老媽就要離開省城到北京去了,我也一起過去。”
任雨澤有點吃驚的問:“你手續也辦好了?”
“沒有,我的手續可能還要一段時間才能下來,這次是送他們過去,在那麵安頓好了,我還要回來的。”
任雨澤那一口氣才算是喘了出來,忙說:“那我回去送送你們吧。”
江可蕊說:“我也是這個意思,老爹本來想不通知你的,但我想,你還是回來一趟比較好,不要讓他們心裏.......。”
任雨澤不等江可蕊說完,就連連說:“對對,我應該回去的。”
“你走的開嗎?”江可蕊雖然沒再政府上過班,但也知道有時候像任雨澤他們這樣的副職,在很大程度上並不能隨心所欲的安排自己的活動。
她這一說,到把任雨澤提醒了,任雨澤猶豫了一下,明天人家副省長帶隊過來,自己能離開嗎?
江可蕊從任雨澤的猶豫中已經感覺到了任雨澤一定很為難,她也不好勉強,就有點失望的說:“那你看情況吧,能來就來,萬一來不了,工作太忙,就不用過來了。”
任雨澤說:“這樣,明天有個省裏的檢查,但我還是想回去,一會我就給市長說說,請一天假。”
“奧,那就這樣吧。”江可蕊說完掛斷了電話。
任雨澤看看手表,估摸了一下時間,感覺有點緊張了,就叫來了自己的秘書,對他說:“你安排司機給車加滿油,我晚上恐怕要用車跑長途。”
秘書小趙有點奇怪,明天省裏就來人,任雨澤怎麽要跑長途,但他不好問什麽,就點頭說:“市長是自己開車?我陪你去。”
任雨澤想了想,說:“算了,帶上司機吧,你就不用去了,私事。”
秘書剛離開,就見莊副市長的秘書敲門過來說:“任市長,你好!莊副市長讓我過來把你們前段時間檢查的資料拿過去,他要看看,晚上他還要給全市長匯報這次檢查的準備情況。”
任雨澤就說:“你稍微坐個幾分鍾,我整理一下。”
莊副市長的秘書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任雨澤就把前段時間檢查摸底的資料做了一下整理,過了一會,任雨澤也就收拾好了,把質料遞給他,讓他給莊副市長帶過去。
任雨澤看著秘書離開,他自己的眉頭就鄒了起來,似乎有很大的心思,也好像是有什麽讓他猶豫不決的事情在牽絆著他,他低頭在辦公室來回的度著,一圈圈的轉著,看看下班了,他還是拿起了電話,給全市長掛了過去。
“全市長,我有件事情想耽誤一天。”
全市長馬上說:“哪天耽誤?”
“明天。”任雨澤說。
“不會吧,雨澤同誌,明天什麽火候你不知道啊?自己克服一下吧,錯過明天,你請幾天都可以。”
任雨澤隻有說出事情的原委來:“市長,明天我老丈人要離開省城到北京去,所以我不送送不大好啊。”
全市長沉默了,這樣的事情確實自己不同意說不過去,他停頓了一會,才說:“樂書記明天就走啊.....那行吧,你把工作給莊副市長交接一下,你回去一趟吧,明天就讓莊副市長給你頂上。”
“謝謝全市長。”
“客氣什麽,路上注意安全啊,不要跑的太快。”
任雨澤道了謝,又說:“要不市長你給莊副市長說下。”
“嗯,我給他打電話。”
任雨澤又等了一會,就聽到桌上電話響起,任雨澤估計是莊副市長的,接上一聽,那麵莊副市長就說了:“任市長要回省城啊,帶我給樂書記問個好。”
任雨澤有點愧疚的說:“莊市長,你看明天上麵來人要檢查,我這個時候.......。”
莊副市長打斷了任雨澤的話:“送樂書記也不是小事,你安心去,檢查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還有我和全市長,冀書記陪同,出不了什麽事情的。”
任雨澤也就隻好勉強的說:“那我今天晚上就上省城去了,你這麵有什麽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放下電話,任雨澤就稍微的收拾了一下,叫上了司機,在政府夥食上吃了點飯,坐上自己的奧迪,往省城趕過去了。
他們一路沒怎麽耽誤,到了省城的時候時間也很晚了,任雨澤就沒有回家去住,按樂世祥他們的生活習慣,現在淩晨一,兩點人家早就休息了,自己回去會把他們都鬧起來的,任雨澤就和司機在省委家屬院附近的賓館住了下來。
夜裏,四周一片寂靜,一日的疲勞,隨著喧鬧的平息,也漸漸地褪盡,眼望著窗簾婆娑起舞,任雨澤點上了一支煙,沒有很快的睡去,他的眼前唯有輕煙相伴,任雨澤喜歡這樣的寧靜,喜歡這樣的夜晚,讓自己可以毫無顧慮的把往事托起,讓它們搖曳在風中,無盡地蔓延。 在這靜美的夜色中,任雨澤抽出了江可蕊的相片,把她映入自己的眼簾,想要窺探到江可蕊此刻的心情,想著她,此刻是否也在默默地尋覓那無蹤的月光,是否也在期待月光為她披上一身的柔情,陪她回憶兩人曾經走過的風風雨雨?江可蕊卻無言,隻是綻放著一絲恬淡的笑容,醉了任雨澤的心,任雨澤輕輕地撫摸著照片中江可蕊的長發,他將情感傾瀉在指端,順著江可蕊的輪廓仔細琢磨,既害怕劃傷她那美麗的容顏,卻又多麽希望能夠真正地輕撫她的臉龐。
可恨兩人現在卻有了隔閡,或許,那是命運對自己的作弄;或許,兩情相悅,終究還是得分隔兩地。於是,任雨澤覺得自己隻能背負著一身的無奈,踽踽獨行,在每一個寂寞的夜裏,悄悄地想江可蕊!深邃的夜空,是自己寫滿寂寞的黑板,任雨澤用極度的想象力隨意在空中塗抹,刻畫出江可蕊的輪廓,他知道,江可蕊也曾為自己的憂傷而憂傷,為誤會而惱怒。
在迷迷糊糊中,任雨澤睡的很不踏實,天剛蒙蒙亮,任雨澤就起床了,他沒有叫上司機,自己一個人到了省委家屬院,來到了這個曾今是北江省最具權威的人住的地方。
樂世祥和江處長,還有江可蕊都起來了,他們也在忙碌著,收拾著東西,任雨澤的到來還是讓樂世祥有點驚訝的,他顯得比過去蒼老了一點,但精神還是蠻不錯的。
他問任雨澤:“今天好像省裏到你們新屏市去檢查工作的,你怎麽跑回來了?”
任雨澤還是過去那樣恭敬的回答:“我給市長請過假了,回來送送你們。”
“唉,其實你不用回來的,省上的檢查也很重要。”
“是,我知道,但我必須回來。”
樂世祥搖下頭,就不再說什麽了。
任雨澤離開了樂世祥,走到了江可蕊的麵前,好長時間沒有見麵了,江可蕊一點都沒有什麽變化,還是那樣高貴典雅,還是那樣美若天仙,但她在對任雨澤的表情上卻也是依然淡淡的。
“你還好吧?”任雨澤小心的問。
江可蕊繼續收拾著東西,說:“沒什麽好不好的,就這樣。”
“嗯,你到北京去多久?”
“還不一定,這次除了送爸媽過去,我還要到央視跑跑手續,所以時間不一定。”
任雨澤的心又是一陣的絞痛,他不想提起這個話題,不錯,一個主持人到央視是他們最大的期望,就像一個官場中人對中南海的渴望一樣,但任雨澤卻不希望江可蕊到那個地方去,她走了,以後自己和她會如何發展呢?想到這,任雨澤就心揪。
“其實你在北江省台幹的不錯,到那個地方去,競爭會很激烈的,工作強度也會很大啊。”
江可蕊轉過頭來,看了任雨澤一眼說:“這個世界本來就充滿了競爭,我們無法回避,在事業上是這樣,在生活上也是如此,你不否認這個觀點吧?”
任雨澤當然是無法反駁,也不能反駁,他也聽出了江可蕊說的生活競爭是什麽意思,她要讓自己更為耀眼,從方方麵麵壓製住夏若晴。
任雨澤訕訕的說:“可蕊,我想找個時間和你好好談談,行嗎?我們有很多的誤會。”
搖搖頭,江可蕊說:“你看到了,今天肯定不行,一會車就來了,等以後吧,有時間了在說。”
“但我怕來不及了,你會很快調到央視去。”
江可蕊譏諷了一句,說:“你現在才知道來不及?”
“我一直在找機會。”任雨澤有點泄氣的說,從年前,自己就很想和江可蕊好好談談了,但那個時候的江可蕊還是天天的忙,現在到好像市在怪自己了。
“是嗎?”
任雨澤是不會和江可蕊為這個來爭辯的,那樣的話就沒什麽意思了,他稍微的尷尬的笑笑說:“那我等你這次從北京回來之後吧,希望你這次沒有很快的把手續辦下來。”
江可蕊瞅了任雨澤一眼:“說什麽呢?就不能說點好的。”
任雨澤嘿嘿的笑笑,就幫著一起收拾東西了。
再後來,就來了好多人想送,組織部謝部長和省委季涵興副書記 也來了,過去寬大的客廳一下就變得擁擠起來,他們都客氣的和任雨澤說了那麽一兩句話, 任雨澤也彬彬有禮的回應著他們的話。
對任雨澤來說,一個時代已經結束了,樂世祥的離開,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已經讓北江省跨入了一個權利分散的階段,新來的省委書記還沒有到崗,但留給他的一定是一個複雜的局麵。
但同樣的,留給自己的也將會是一個相當困惑的處境,沒有了樂世祥的庇護,那些人會不會放過自己?他們能讓自己搞好工作嗎?而下一步,自己和樂世祥過去的這些鐵杆們的關係,會不會也因為樂世祥的離開而變得微妙起來呢?
對這一點,任雨澤一直是有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