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七
二五七
李雲中口氣冷冷的說:“雨澤同誌,我希望你能說的詳細一點,這樣我才能對你形成有效的支持。”
任雨澤也明白了,李雲中已經覺察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要是這樣的話,自己是該拋出這個山芋了,至少現在從李雲中的表情看來,他並沒有參與到這個事情中來。
任雨澤點點頭,說:“當然我會有更詳細的證據,但我想先了解一下書記你的態度。”
“大可不必如此,隻要有證據,我肯定不會聽之任之。”李雲中回答的很幹脆。
“好,我要的就是書記你的這句話。”
任雨澤從自己帶來的包裏拿出了那份筆記本,遞給了李雲中,說:“書記,請你先看看這個。”
李雲中接過了筆記本,站起來,走到了自己辦公桌旁做了下來,拿起眼鏡帶上慢慢慢的看起了筆記本上的東西。
漸漸的,李雲中的臉色就變了,起初是湧上了紅暈,再後來又變得慘白,太陽穴上麵的青筋鼓了出來,他的鼻息也沉重了許多,他沒有看完這些東西,就一下把筆記本拍在了辦公桌上,好一會什麽話都沒有說。
任雨澤也是第一次看到李雲中如此震怒,他有點心悸,有點擔憂了,他不知道接下來李雲中會如何的爆發,他會對筆記本裏的內容感到氣憤,還是會對顏教授感到更大的憎惡?
這很不好說,不過好的一點是,任雨澤把筆記本最前麵的一張撕掉了,這樣,至少李雲中還不能確定筆記本到底是誰寫的,但這一點也沒有減輕任雨澤的擔憂,畢竟,是自己讓這個北江省最高權利擁有者感到了極度的憤慨。
任雨澤說話了:“李書記,這事情。。。。。。”
李雲中抬手阻止了任雨澤的話,沒有讓他說下去,李雲中站起來,走到了辦公室的窗戶前,沉思著,任雨澤在這個時候就看不到李雲中的表情了,他隻能看到李雲中的後背,看到他略顯僵硬的身軀在散發著濃濃的,讓人懼怕的氣息。
好一會,辦公室裏兩人都沒有在說什麽,任雨澤也在緊張的思考起來,他要預先設想好李雲中有可能出現的各種反應,也要提前準備好自己將要怎麽來給與不同的應答,現在一切都很難說,從來都沒有人能夠猜的透這個北江省第一人的想法,任雨澤也不能猜透。
後來是李雲中的秘書打破了這個沉寂,他敲門之後走了進來,說:“書記,辦公廳的廳長已經來了。”
秘書是在提醒李雲中,後麵還有很多安排都已經耽誤了。
但李雲中沒有轉過身了,隻是對後麵的秘書擺擺手說:“讓他們回去。”
“回去?”秘書驚詫的重複了一句,但李雲中沒有回答他什麽,秘書趕忙退到了門口,悄無聲息的出去,他關上門,也輕輕的‘噓’了一口氣。
李雲中緩緩的轉過身來,看著任雨澤,此刻的李雲中已經平靜下來了,臉上沒有剛才的憤怒,也沒有那種滲人的冷峻,他一如平常那樣的淡定和平和:“雨澤同誌啊,你覺得這個上麵記載的東西真實性有多少?”
任雨澤搖搖頭,說:“也許全是假的。”
“那你還送給我看?”李雲中淡淡的問。
“但也許全是真的,所以我也很猶豫,不知道是應該相信,還是應該不信。”
“嗯,是啊,那麽你能告訴我這筆記本是從何而來嗎?”
任雨澤很幹脆的說:“不能,這是一個匿名者寄到我辦公室來的”
“奧,這樣啊,但我們應該怎麽來甄別它的可靠程度呢?”李雲中說道這裏,又是在辦公室走動起來。
任雨澤心中想,毫無疑問的,李雲中已經相信那上麵的東西是真的了,他不過在給他自己留下更多的緩衝時間,他也同樣的感到棘手,他必須仔細的考慮該怎麽應對這個突然出現的情況,麵對如此眾多的高官,作為李雲中,也是會倍感壓力的。
任雨澤早就想好了應付李雲中這個話的預案,他不慌不忙的說:“要檢驗它的真偽其實也很簡單。”
李雲中站住了,他注視著任雨澤:“奧,那麽談談的你想法。”
“隻要李書記對此後的招標稍微的關注一下,看看初選入圍的名單中是不是有上麵記載的和政府官員們關係密切的那些公司就可以了,而且這次的招標可以用議標的形式,等政府確定之後,匯報到你這裏的時候,你可以比對上麵記載的情況做出甄別。”
李雲中不置可否的有開始走動起來,不錯,任雨澤說的這個方式當然是可行的,但問題並不在這裏,李雲中要考慮的是一旦真的是這樣的話,自己該怎麽處理,這才是問題所在。
全部處理,那顯然是不能的,不要說會讓北江省的政府陷於癱瘓之中,就是由此引發的政治風暴也是自己無法承受,但不處理?也說不過去,自己的黨性,原則也不也許自己放過他們,另外還有任雨澤的虎視眈眈,他對蘇良世的抗擊可是從來都沒有停止過。
想到這裏,李雲中有感到了一點迷茫,任雨澤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拿出這些東西來,其實換個角度想想,要是等招標完成之後,任雨澤再拿出這個東西,恐怕蘇良世就算徹底的完蛋了,因為不管怎麽說吧,現在一切都還沒有成為既定的事實,一切都還來得及修正,而且任雨澤更知道自己和蘇良世的關係,這無疑會給了自己一個幫蘇良世解套的機會。
是啊?任雨澤為什麽要這樣?
李雲中有點想不通,以自己對任雨澤的理解,任雨澤從來都不缺乏智慧,更不缺乏權謀機巧,有這樣好的一個機會在手中,他完全可以將蘇良世一役擊敗。
李雲中站住了腳,坐了下來,看著樣子說:“你討厭蘇良世。”
任雨澤有點不解的說:“這有什麽關係?”
“有啊,雨澤同誌,你好像放棄了一次機會,一次對蘇良世同誌反擊的打好機會,不是嗎?”李雲中看著任雨澤的眼睛,不動神色的說。
任雨澤也就明白了李雲中話的意思了,他很認真的點點頭,說:“是啊,這本來是一次機會,但我考慮之後,還是決定放棄了。”
“為什麽?能說一個可信的理由嗎?”對政敵之間的這種仇恨,李雲中理解的很深刻。
任雨澤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一個虛無的目標,好一會才說:“我不想讓北江省發生混亂,更不想因為****而讓國家受到損失,我寧肯錯過這個機會,也要讓地鐵項目順利的,圓滿的完成。”
任雨澤的話讓李雲中一下震驚住了,他看著任雨澤,心中更是澎湃激**,不錯,也隻有這個理由才是最為充分的,看來自己還是對任雨澤誤解了,過去以為任雨澤和顏教授他們一起想要抵製自己一手扶持的地鐵項目,自己還差一點點就和任雨澤反目為仇,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明明和蘇良世有很大的怨氣,可是他還是放棄了對蘇良世致命一擊的機會,要是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啊,恐怕不僅僅是北江省的政壇混亂,連自己都會難辭其咎,不得不為蘇良世他們的行為買單了。
李雲中在內心裏對任雨澤重新的做出了一個評估。
“謝謝你,謝謝你能有這的胸襟和情懷。”
任雨澤搖搖頭說:“這不算什麽,換著是你,你也會一樣的,因為我們和有的人是有區別的,我們不會因為權利而鬥爭,我們隻會因為無奈才鬥爭。”
李雲中細細的咀嚼著任雨澤的話,很沉重的點點頭,說:“是啊,但現在這樣的幹部已經不多了,很欣慰,我還是遇到了一個。”
“雲中書記你客氣了,現在的問題是下一步書記你怎麽處理這件事情?”對這一點,任雨澤一直都沒有一個好的方案,他也和李雲中一樣的矛盾著,在處理和不處理之間徘徊了許久,否則,任雨澤也不會認為這是一個燙手的山芋了,他可以因為大的利益放過一些人,但他卻無法準確的定位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李雲中反問任雨澤:“雨澤同誌,你覺得應該怎麽處理為好?”
任雨澤搖搖頭,說:“我不知道,這個事情現在就是書記你的事情了,我不會在過問,但不管書記你做出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
李雲中說:“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是啊,但對有的人,還是要展開必要的懲罰,當然,我說了,怎麽處理是雲中書記你的事情了。”
“嗯,好吧,我們先不動神色的看看再說,要真實這樣,下一步我i們在不引起過大波動的情況下,逐步的,不做痕跡的慢慢解決,你看這樣做怎麽樣?”
任雨澤認真的想了想,恐怕也隻能這樣做了,但這樣做也隻能是李雲中才能辦到,換做其他人,包括自己來處理,因為手裏沒有李雲中這樣絕對的權利,所以無法做到如此舉重若輕。
“嗯,書記一定更能深思熟慮。”
李雲中點點頭說:“看來你也有過猶豫啊,所以你把這個火球塞到了我的手中。”
任雨澤笑笑,說:“也不全是如此,我還有一個時間上的問題。”
“什麽意思?”
“雲中書記,這次我到北京啊,剛好聯係上了一個在美國的華人商社的會長,他邀請我近期到他們那裏考察一下,我想剛好看看有沒有什麽好一點的項目,北江市也需要這些人的投資。”
“你要出去考察?”李雲中若有所思的說:“雨澤同誌,我覺得這個時候出去考察不太好,一個是已經到年底了,工作很忙,在一個地鐵項目馬上要動,你們北江市要配合的地方很多,你現在出去時機不太好。”
任雨澤出去的事情是必須給李雲中說的,一個省委常委,絕不可能說走就走,必須獲得李雲中的同意,但任雨澤又不能拿國安局或者總理來壓李雲中,他隻能想辦法來說服李雲中。
“書記,這事情我看你就同意了吧,我真的和人家約好了的,這兩天人家的邀請函就來了,我再說不去,好像不太禮貌吧?”
李雲中很堅持的搖著頭說:“現在真的機會不是太好,我不同意你這個時候離開。”
任雨澤有點頭大起來,李雲中不同意,事情就麻煩了,到時候迫不得已隻好請範部長或者總理來給李雲中打招呼了,不過那樣的話,也就會增加李雲中書記對自己的猜疑,自己私下裏去見總理,作為自己直接領導的李雲中,心裏肯定是不會舒服。
任雨澤又說了好一會,但李雲中一直沒有鬆口,任雨澤隻好搖著頭離開了,他想,到時候再說吧,車到山前必有路。
回到了市委辦公室,沒過一會就到了中午休息的時候,任雨澤今天隻能在市委夥食上吃飯了,小雨在幼兒園,江可蕊在單位,家裏老媽還沒回來,沒人給他做飯。
所以簡簡單單的吃了個飯,任雨澤就上樓稍微的休息了一會,但他根本都休息不好,範部長說今天下午會有人和自己聯係,會告訴自己整個行動計劃,這有點讓任雨澤心神不定,到底計劃是一個什麽樣子,能有多大的成活率,這都是讓任雨澤擔憂的,可是自己隻能聽從他們的安排,要說起來別的,自己或許不輸於誰,然而說到這樣的秘密行動,自己完完全全的是一個門外漢了。
這樣想著,任雨澤也沒有辦法休息了,他就拿起了幾份文件,慢慢的看起來,希望可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後來任雨澤真的很好的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他開始投入到了文件的處理和正常的工作中,特別是峰峽縣裏齊玉玲的工作匯報,一下吸引住了任雨澤。
齊玉玲沒有回省城,她是給任雨澤做了一個電話匯報,在匯報中,齊玉玲說:“任書記,我和羅縣長已經連續召開了幾個工作會議了,下麵的幹部還是心有餘悸,工作熱情不是很高,都在擔心後麵會不會還有什麽變化出現。”
任雨澤也是可以想象到這樣的一個情況的,他說:“玉玲同誌啊,你的問題是正常的,我會讓紀檢委盡快對峰峽縣有問題幹部一個目前的處理結果,另外,我希望你們多深入基層,少開點會,擺出一副展開經濟工作的姿態來,這樣或許他們慢慢的就安心了。”
“嗯,謝謝任書記的教誨,我還想請市裏給與適當的支持,這幾個月峰峽縣比較混亂,所以很多行業收入都收到了影響,能不能請市裏在政策上給與一定的支持。”
“奧,你想要什麽樣的支持呢?”
後來齊玉玲就說希望市裏給與一點費用支持,並希望任雨澤能親自到峰峽縣去檢查一下工作,也算是安定軍心吧。
對第一個費用的問題,任雨澤馬上就答應了,但讓他親自到峰峽縣去一趟,任雨澤卻沒有辦法答應她,因為自己有沒有時間過去,現在已經很難說了。
這樣,任雨澤又忙了一兩個小時,卻突然的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是遠在新屏市的蕭易雪打來的,她說她此刻已經到省城來了,想和任雨澤見上一麵,任雨澤猶豫了。
任雨澤需要等待更為重要的那個人出現,所以對蕭易雪的邀請有點遲疑不決,按說蕭易雪第一次來省城,任雨澤不管怎麽講,都應該去見上一麵,招待一下,但任雨澤又怕錯過了和國安局的人接頭:“蕭總啊,你已經住下了嗎?”
“嗯,今天剛到一會,已經安頓住下了,你什麽時候可以過來?”
“是這樣的,我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一下,晚上吧,晚上我過去找你怎麽樣?”任雨澤想,就算國安局的人和自己見麵,但總不能談到晚上去。
“不行,我大老遠的來看你,你怎麽這樣冷淡啊,至少我們應該一起吃個晚飯吧?”蕭易雪有些嬌柔的撒著嬌。
任雨澤鄒起了眉頭,這事情好像自己於情於理是有點說不過去,蕭易雪從來還沒有到省城找過自己,人家第一次來,自己就推三阻四的,雖然自己是有重任在身,但人家不知道啊,人家會怎麽想自己你呢?
任雨澤又遲疑了一下,說:“好吧,你等我,我馬上過去,晚上我們一起吃頓飯。”
“嗯,這才是待客之道嗎?要是請客你沒錢,我可以請你啊。”蕭易雪很是調侃了任雨澤一下。
任雨澤搖搖頭,放下了電話。
對於安全部到底派誰來見自己,任雨澤也是一點都不知道,想想也沒什麽,反正自己的手機開著的,再說了,對方肯定也不會到辦公室來見自己,按電影上拍的那樣,肯定是到一個荒無人煙的樹林接頭,但很遺憾的是,好像範部長並沒有給自己說接頭的暗語,難道現在接頭都不需要這些方式了嗎?
任雨澤一路有點鬱悶的下了摟,他考慮到晚上有可能和特工接頭,所以就沒有讓司機小周和秘書小劉跟上,他讓小周到車隊幫他弄來了一輛普通點的三菱轎車,一個人開上,就往蕭易雪住的酒店奔去了。
這是一個在市中心的酒店,地處繁華鬧市區,任雨澤的車直接開到了酒店後麵的停車場,當他上樓到了蕭易雪住的房間門口的時候,任雨澤看到了對麵一個房子裏的們開著,裏麵正坐著兩個目光犀利的年輕人,他們也看到了任雨澤,雙方的眼光就那麽對視了一下,任雨澤感到有點寒冷的味道,這兩人的眼光很冷,冷的讓人很不舒服。
任雨澤轉過身去,用背對著他們,敲響了蕭易雪的門,但任雨澤還是分明的感受到後背上有點涼颼颼的,那應該是對方的目光吧。
門開了,任雨澤看到了蕭易雪,她還是像自己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個樣子,清純,淡雅,美麗而迷人,淡紅色無領上衣,讓蕭易雪露出曲線流暢的雙臂;黑色低腰七分褲兒,隻現出修長的小腿;足登細高跟兒七公分深色真皮涼鞋,極長而筆直的腿,削瘦卻不零仃的身材就勾勒出一個完美的體型。特別是那段腰肢,顯得極其柔軟。
此刻的蕭易雪完全沒有在電話中那樣的調皮,她用一種略帶迷離的眼神注視著這個一直以來都讓她有著幻想的成熟男子,她知道這已經是一種幻想了,但一向驕傲的蕭易雪還是無法徹底的拋棄這個幻想。
任雨澤在蕭易雪的注視下有點局促,他讀得懂這樣的眼光,他就努力的讓自己顯得自然一點,笑笑說:“難道你不邀請我進去坐坐?”
蕭易雪恍如夢中驚醒,臉上飛起了一片的桃紅,說:“到門口了,還非要讓人邀請啊,不會自己進來。”
任雨澤心想,你把門擋著的,我怎麽進得去,但女人總是這樣,自己千萬不要指望和她們講道理,道理這個詞,在女人的辭海裏幾乎是不存在的。
“好好,是我不對,是我不對。”任雨澤笑嗬嗬的就走了進去。
等身後的門關上之後,任雨澤就聽蕭易雪說:“任書記,今天是不是很忙啊?”
“嗯,本來是要等一個客人的,但也許他耽誤了。”
蕭易雪慢慢的走到了任雨澤的麵前,說:“沒有耽誤,她已經站在你的麵前了。”
任雨澤剛想笑一笑,但他看到了蕭易雪眼中那淩厲的目光,剛才還溫柔可餐的小女人就在這一瞬間改變了整個氣質和精神麵貌,讓任雨澤倏然震驚,他想,難道自己等待的人就是蕭易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