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七

二七七

離開了李雲中的辦公室,任雨澤心中也是感慨頗多,不過在從另一個層麵想想,任雨澤到覺得這不算是一件壞事,至少,蘇良世和李雲中的分歧會讓自己在北江省的份量更重一點,離開了蘇良世的李雲中,將會更為迫切的要拉住自己,而沒有了李雲中支持的蘇良世,也就實力銳減,對自己以後的威脅會降低很多。

任雨澤坐在車上的時候,靜靜的笑了起來。

可以說,這算是一個意外的收獲,本來任雨澤不過是想通過自己留給杭副市長和楊喻義一個破綻來搬掉杭副市長這個無用的廢物,但現在沒想到蘇良世也鑽了進來,任雨澤當然要照單全收了。

不過任雨澤想,這件事情的發酵期可能還有幾天,自己可不能閑著等結果,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工作還有一大堆呢。

第二天秘書小劉把關於金新機械廠的材料送了回來,隨同送上來的,還有一份整理得很好的綜合材料,任雨澤翻看了一下,看到綜合材料字跡工整,再看看小劉兩眼微紅,知道他一定是連夜加班趕出來的,就說道:“小劉,辛苦你了,我看這樣,今天早上可能沒有什麽太多的事情,你就回家休息一下吧。”

小劉心中很是感激任雨澤的關懷,但他說什麽也不回去,自己的工作能得到任雨澤的讚許,這比做什麽都快樂。

上午的時間,任雨澤又聽了幾個單位的匯報,處理了幾件小事,下午在一個領導會議上,任雨澤提出了最近自己設想已久的一個關於經營企業的觀點,在北江市幹部中間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按任雨澤的設想,北江市的很多企業都存在各種不同的危機,要解決這個問題,單單靠出讓土地,或者關停,收購是不能解決問題的,每個企業都有各自不同的特性,隻有完全理解他們的長出和優勢之後,才能更好的改變這些企業的根本狀況,要讓每一個企業都看到危機,並找到自己的優勢和劣勢,但如何來完成這個構想,按任雨澤的說法,那就是政府和市委成立一個聯合小組,專門接待並匯聚所有企業職工反應的問題,以便有針對性的做出調整。

任雨澤相信,群眾的力量是巨大的,如果市委和政府僅憑聽取企業領導的那一點點的,甚至是片麵的匯報,就製定出改革方案,這顯然是存在很多問題,要發動群眾,讓他們提出各自的觀點,這樣才能徹底弄清楚企業存在的問題。

但這個想法任雨澤剛剛說出,就受到了一些人的抵製,特別是政府方麵以楊喻義為代表的部分領導都很不以為然,楊喻義說:“任書記,我們理解你這個想法,可是書記你要知道,本來企業的職工沒事都想給政府找點事情鬧鬧,你現在還專門成立這樣一個機構讓他們來鬧,最後恐怕會引起很多連鎖的反應。”

任雨澤彈了一下手中香煙上麵的煙灰,說:“楊市長的這個擔憂也有一定的道理,企業職工這些年來是有很多牢騷和不滿,但我們不要忘記,堵不是最終的辦法,隻有疏導才能解決問題,並且我也相信,隻要我們是真心實意的為企業,為職工們著想,他們也是通情達理的。”

會議上很多人都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不過還是有一部分人有點擔心,這些年來,政府部門最怕的就是群眾上訪和聚會,任雨澤自然也是理解他們這個擔憂,但任雨澤的心意已決,所以就算有一點反對的聲音,最後還是沒能阻擋任雨澤的決定。

在這個會上,任雨澤就讓嶽副市長和政府,市委的兩個秘書長牽頭,發改委作為主要實體部門接待和整理企業職工的意見和建議,並在整理之後,提出聯合小組的建議,以便大家研究。

任雨澤做出了決定,別人都不好在會上多說什麽了,就連楊喻義,也隻能在心中暗自罵上幾句,他覺得任雨澤的手也太長了一點,本來企業改革是政府的事情,你一個書記亂摻合什麽呢?

但任雨澤的威望不斷提升,現在北江市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北江市了,楊喻義知道自己是無法阻擋任雨澤的想法和行為,他隻能保持緘默了。

開完會之後,文秘書長和嶽副市長都到了任雨澤的辦公室,兩人坐下之後,文秘書長就說:“任書記,那金新機械廠的事情我們應該怎麽做?”

任雨澤就反問了一句:“你有什麽好的想法嗎?”

文秘書長給任雨澤和嶽副市長都發上了一支煙後說:“我倒覺得金新機械廠不用再上新設備了,他們有他們的優勢,比如說金新機械廠占地有兩平方公裏,而且處於市區,這塊地值很多錢的,現在房地產如此火爆,我們可以從這個方麵想想。”

任雨澤抽口煙,搖了一下頭說:“秘書長啊,我到覺得這樣不妥,這個廠的職工人數眾多,連家屬一起,將近兩萬人,土地出售了,是能弄倒一筆錢,但以後呢,如何安置他們是一個問題,我們不能把職工都推向社會。”

嶽副市長頷首說:“我覺得書記的想法是對的,其實現在社會上已經出現了一種假繁榮,每天都有開張的生意,每天都有喜慶的鞭炮聲,但誰知道那些做賠本的人有多少?每天開張的門麵越多,實際上關門虧本的也就越多啊,那些幾十年一直都在工廠按部就班的職工,我們就算賣地之後分給他們一點補償,但他們能適應這個社會嗎?錢都有用完的時候。”

文秘書長也點點頭,說:“說起來啊,這樣的問題確實很頭疼的,國家也在不斷摸索著企業發展的道路,但怎麽走才對,有時候連我都感到迷茫。”

任雨澤笑笑說:“這應該就是摸著石頭過河吧?這樣,你們先做好摸底工作,多聽取一些職工們的意見,然後我們在好好的研究。”

文秘書長和嶽副市長想想,現在也確實沒有什麽好一點的辦法,隻能先按任雨澤的設想走一步看一步。

既然市委決定把這國有企業改製當成當前的頭等大事來抓,自然在資金和人員方麵都優先安排,領導小組召開了兩次會議後,就把聯合小組的人員編製和辦公地點都確定下來。

為了方便,政府辦公廳專門在底樓擠出一間大辦公室,添置了一些辦公用品,掛了一個牌子,這北江市國有企業改製聯合辦公室就算正式成立了,來自各個單位的二十多個人全都擠在這裏辦公,當然作為聯合小組的組長,嶽副市長也在一邊專門隔了一間辦公室,他和市委,政府的兩個秘書長輪流在辦公室值班。

首先就是給準備改製和效益不好的那些企業下發聯合小組的文件,讓他們給全廠職工學習,文件的內容當然就是請企業幹部職工們,有組織,有安排的到聯合小組來提出自己的建議。

而聯合小組一麵聽取職工的反應,一麵就要對企業進行調研,然後進行評估,再根據實際情況,確定改製的具體方案。所以這個聯合小組下麵就設了幾個隊,因為這不過是一個臨時性的機構,所有人員都是臨時從各單位抽調的,當然也就沒有正式編製。

一隊,是聽取和負責對擬進行改製的企業進行調研,完成相關調查核實,,二隊負責資產評估,理清該企業的財務帳目,隊長由審計局的一位副局長擔任。三隊負責擬定改製方案,隊長則發改委的吉瓊玉擔任。

這個改製聯合組雖然是臨時性質的,但大家都知道這是任雨澤親自安排的工作,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能進這個小組,等到這企業改製完成,自己的履曆上也有光輝的一頁不是,還有,如果在這北江市的一把手的眼裏留下一個良好的印象,那自己不是就賺得太多了嗎?

所以當市裏要成立國有企業改製聯合小組的時候,不少北江市官場的有心人就開始找門路,到要定人這幾天,文秘書長的電話更是應按不暇。

企業改製聯合小組的人員配齊後,就正式上班了,第一天,自然是全體人員在會議室開會,任雨澤親自出席了會議,並講了話,任雨澤著重講了國有企業改製對北江市經濟發展的重大意義,強調全體工作人員,要以向全市人民負責的態度,把這國有企業改製工作幹好,而嶽副市長就當前全國各地的企業改製動態進行了介紹,並布置了接下來的工作。

到了這個時候,明眼的人都看出來了,這個聯合小組的成立,一下子就從政府的手中剝奪了他們對工業改製的權利,特別是杭副市長和楊喻義,他們的感受優為明顯,但從道理上,他們還無話可說,因為不管是人員配置,還是辦公地點,都是政府作為主流,隻是這裏的人卻換成了任雨澤的親信,讓楊喻義和杭市長有點插不上手的感覺。

沒有辦法,任雨澤已經不可能繼續等待和把工業改製的期望寄托在楊喻義和杭副市長的身上了,通過金新機械廠這件事情,任雨澤就看出了他們對工作的敷衍了事,自己已經提出過多次工業改革的重要性,但到現在為止,政府也沒有拿出一個像模像樣的措施出來。

這絕對是任雨澤無法容忍的,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來改變這個現狀。

不過讓任雨澤感到欣慰的是,在聯合小組成立之後,並沒有出現上次大家擔憂的那種工人集體前來鬧事的情況,相反,通過學習和解釋之後,職工們更能體會到市裏對他們的關注了,他們變得有組織,按規定的前來匯報想法,提出建議,有的企業職工在電話預約中,被安排在一周之後前來匯報,他們也能欣然的接受,這一點讓很多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但出生於草根的任雨澤理解職工們的想法,他們的生存壓力比起大部分公務員來說要嚴峻的多,所以上訪也罷,鬧事也罷,這本來都不是他們最好的選擇,很多時候,也是無奈之舉,現在給了他們一個說話的平台,他們的心裏隻會充滿了感激。

不用說,金新機械廠被列入了首批改製的大型企業,這讓廠長汪玉生十分失望,原本他想借著申請技改補助資金的名目,從市裏弄一筆錢來,不料這金新機械廠被列入了首批改製企業,根據企業改製聯合小組的工作安排,立即就要派人到金新機械廠進行摸底,這摸底工作,涉及到方方麵麵,調查組不但要看金新機械廠的各種資料,還有深入群眾,傾聽群眾的呼聲。

廠長汪玉生知道這回事情嚴重,當晚就召集幾個心腹,在一個幽靜的酒店裏,幾人密謀了很久。。。。。。

第二天,企業改製組的人就進入了金新機械廠,他們到處查看,收集各方麵對企業改製的意見,並直接封存了金新機械廠的所有帳簿,開始對金新機械廠的資產進行清理。

任雨澤當然不會去參與細節工作,隻是把嶽副市長和文秘書長叫來,提了幾點工作要求,就讓他們大膽去工作,有什麽情況,及時向自己匯報。

不過,派到金新機械廠去調查的小組人員,工作都不十分順利,他們走訪職工,卻發現周圍總有人不時出沒,弄得那些接受調的職工總是欲言又止,問及對這金新機械廠改製的看法時,這些人都說,自己是小老百姓,隻關心柴米油鹽,隻要能讓自己上班,拿工資,不管廠子如何搞都沒得意見。

所以工作組的收效甚微,而那些原來到處上訪的職工,卻一個也沒有看見,問及家人,不是說到外麵打工去了,就是走親戚去了,反正就是不和調查組見麵。

至於聯合小組拿到的金新機械廠財務科的帳簿,卻發現這帳簿做得非常工整,每一筆明細帳都清楚,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從帳麵上看,這金新機械廠的虧損,完全是市場大氣候造成的。

嶽副市長和文秘書長很快的就到了任雨澤辦公室,把這個情況給任雨澤做了詳細的匯報,任雨澤聽了他們的匯報,就有點懷疑地問道:“嶽市長,難道這汪玉生真的沒有問題?是一個一心為廠的好廠長?”

嶽副市長現在已經是堅定不移的跟上任雨澤了,從上次任雨澤酒後那隱隱約約的話中,嶽副市長知道任雨澤正在為自己成為常務副市長在努力著,這真的讓他感動,他有時候也有些擔憂,怕任雨澤不一定能成功的讓自己得到提升,但想一想,就算是不能提升,任雨澤這份情義自己還是應該珍惜。

“任書記,我想問題怕沒有這麽簡單,不過,有能力讓這十多個上訪的群眾都銷聲匿跡,隻一個汪玉生還不能做到,至於通過查帳,沒有發現問題,那隻能說明這金新機械廠還有一本帳,那本帳才是真實的帳。”嶽副市長想了一下說道。

文秘書長也說:“不錯,我們分析這種可能性很大的。”

任雨澤點點頭,是啊,這十多個老上訪戶怎麽一個也沒有在家,這確實讓人費猜疑,裏麵絕對有問題,不過人家的家人都說他們外出了,自然不好再去追問的,看來事情還要慢慢的來,任雨澤就吩咐嶽副市長他們,一麵仔細的了解情況,一麵盡快拿出金新機械廠的改製方案來。

任雨澤這麵剛安排好工作,那麵就接到了李雲中的電話:“喂,雨澤同誌啊!看來事情有點麻煩了。”

任雨澤忙屏氣凝神的認真聽了起來,就聽李雲中繼續說:“省委辦公廳剛剛接到了中紀委的電話,據說口氣不善啊,對北江省意見不小,讓辦公廳通知我和你盡快回京一趟, 中紀委想要和我們谘詢一點事情,我想啊,一定就是你出國考察的這個事情了。”

任雨澤沒有太大的驚慌,到是對楊喻義等人的能量有點佩服了,任雨澤說:“這麽快啊?”

“怎麽感覺你一點都沒有驚訝?你真的這麽胸有成竹嗎?” 李雲中不動聲色的問了一句。

“是的,我覺得這個事情一點都沒有什麽值得擔憂的,現在的事情已經很明顯了,有的人就是不想讓北江省健康正常的發展,但李書記放心好了,我們不會讓他們得逞。”

任雨澤抓住了這個機會,不著痕跡的對楊瑜義等人展開了一次攻擊,他就是要讓李雲中看清對方的真麵目,要讓楊瑜義等人的陰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同時還可以把李雲中往自己這麵拉上一拉,讓李雲中和蘇良世的矛盾更加深一些,或許,任雨澤自己都感覺到自己有一點殘忍,自己好像是在往李雲中的傷口上撒鹽,但****就是如此的殘忍,自己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不能有一絲的心慈手軟。

李雲中在電話的那頭沉默了一下,也許,任雨澤確實擊倒了李雲中內心的最深處,他的聲音也明顯的黯然了許多,說:“我們先不管別人怎麽樣吧,現在你要想好到中紀委之後的說辭,我看就明天吧,我們一起到北京去。”

任雨澤卻說出了讓李雲中感到不可思議的一句話:“我這裏剛剛開始企業改製,隻怕走不掉。。。。。。”

“走不了?你在開什麽玩笑 ?中紀委是你想不去就不去的地方嗎?真是亂彈琴!”

“我真的最近很忙的,這樣吧,今天先說到這裏,一會我給總理去個電話,讓他幫著協調一下,我就不相信了,我們一個市委書記,一個省委書記,難道就能讓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給陷害了不成?”

任雨澤的口氣真說得是義憤填膺的,似乎他根本都沒有覺察到自己已經帶給了李雲中一種極度的震驚,任雨澤什麽時候跟總理拉上了關係,這實在是出人意料之外,難怪這小子總是這樣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原來人家的後台很硬啊。

李雲中的沉默一下像是提醒了任雨澤,他開始有點慌亂和緊張起來,他用囁嚅的口吻說:“李書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給上麵好好的反映一下,爭取我們不用過去了,我也知道,年底了,你的工作也是很忙的,不要因為我這事情,影響到你。”

但不管現在任雨澤怎麽掩飾,都已經不能輕易的轉換李雲中的看法了,任雨澤越是掩飾,李雲中心中的疑團也就越加的濃厚,他好一會才平定了自己心中的詫異,說:“那好吧,希望你可以和中紀委的同誌解釋清楚,這樣我們都少很多的麻煩。”

“恩,那行吧,我試著聯係一下,要是不行,那還的李書記你出麵才成啊。”任雨澤變得愈加的謙虛起來。

但晚了,李雲中在放下電話之後,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假如任雨澤真的能說通此事,那就表明了任雨澤和總理的關係非同尋常,這樣的 話,自己也必須盡快的調整一下自己對任雨澤的態度了,與任雨澤的合作,應該是今後一段時期的主格調,還好,最近一個階段,自己和任雨澤的關係也正在往這個方麵走著,但想起來,還是有點後怕啊,自己一直都小看這個任雨澤了,他到底還有多大的潛力呢?

李雲中就在恍然中,覺得任雨澤一下深不可測起來。。。。。

而任雨澤在放下電話之後,略微的沉思了一下,現在的局麵對自己很有利,不僅楊喻義等人鑽進了他們自己給自己設下的圈套中,連蘇良世都稀裏糊塗的掉了進來,這可是一個意外的收獲,相信現在李雲中和蘇良世之間的裂痕已經變的難以彌合了,李雲中必定會在以後和時間裏更加倚重自己和雲婷之等人。

特別是在他開始對自己和總理之間的關係產生疑惑之後,自己在北江省的日子就好過了許多,聯李抗蘇,已經成為今後一個時期的定局,自己狐假虎威一次,可能會換來北江省一個長期的穩定局麵,這是很合算的。

任雨澤微笑這拿起了那個紅色的電話,他要把這出戲唱完,電話很快的打通了,這次任雨澤的電話是直接打給總理秘書的,任雨澤說自己有事情想和總理匯報一下。

當那個秘書在任雨澤報出了名字之後,就一下想起了他,說:“總理正在開會,等會議結束之後,我給總理匯報一下,看看總理是否有時間和你通話,不過啊,你最好不要離開辦公室。”

任雨澤趕忙客氣的說:“謝謝你,我就在辦公室等著電話,不會亂跑的。”

“好吧,那就先這樣。”

任雨澤放下了電話,心中還是有點坎坷不安的,他不知道一會萬一總理回了電話,自己的話能不能引起總理的關注,要知道,對一個大國總理來說,要處理的事情太多,自己這事情在北江省看起來很重要,但放在全國來說,又顯得微不足道了。

可是,不管怎麽說,任雨澤還是想和總理通過一次電話,認識總理本來就是一個意外,但既然認識了,那就要盡可能的保持下去,不要就這樣一晃幾年過去,兩人再不聯係,最後總理把自己都忘得幹幹淨淨了,那可不好,目前的這個事情應該也算是一個和總理通話的正當理由吧?

任雨澤就在自己的辦公室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耐心的等待著北京方麵的電話,這其中也有幾個工作上的事情要他處理,不過任雨澤推掉了,在他此刻的想法中,什麽事情也都不能和這件事情相提並論。

這樣等了大約2個小時的樣子,辦公桌上的那台紅色電話終於響了起來,任雨澤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抓去了電話:“喂,你好,我是北江市的任雨澤。”

“哈哈,我知道你是任雨澤,說說,有什麽事情這樣著急的找到我這裏了。”電話中傳來了總理親切而又渾厚的聲音,看來,今天總理的情緒很不錯,這對任雨澤來說,也是一個好兆頭。

“總理好,實在不好意思啊,在你百忙中又要打擾你了。”

總理說:“你這用詞不當,怎麽出來個‘又’字呢?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你應該是第一次給我來電話吧?”

任雨澤有點不好意思的笑笑,總理是一個很嚴謹的人,自己還是少一點客套話,不要浪費總理的時間了。

任雨澤說:“謝謝總理的指正,那我就直說了。”

“嗯,說吧?什麽事情?”

“是這樣的,北江省有人想要借我上次出國考察的事情做點文章,剛才我們省委李雲中書記接到了中紀委的電話,讓他和我即刻進京匯報工作,但總理你也知道,一個是上次的事情本來就很隱秘,就算去了,我也不能多說什麽,在一個,年底了,我這就不算什麽吧,但李雲中書記的工作也是很忙的,我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影響到他的工作。”

總理有點意外的‘哦’了一聲,說:“中紀委給你們去通知了?”

“是啊,所以我有點著急。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嗯,你來找我是對的,不過我聽你的口氣,似乎你覺得北江省有人想用此事給你為難?那麽你覺得這個人是誰?”

任雨澤遲疑了一下,說:“實際上針對的不是我。”

“針對的是李雲中?”

“可以這樣說吧,至於是誰?總理,我不便明言,但能把這個事情捅到紀檢委的,應該不是等閑之輩。”

總理在電話的那頭沉默了一下,對這種官場中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現象,他早就深惡痛疾,但身在權利中心的他,也深刻的明白,這樣的情況難以避免,也無法避免,所有的權利都麵臨著被侵犯、被抑製的危險,因為每一個權利人所主張的利益常常與否定其利益主張的他人的利益相對抗,這就不可回避的要產生矛盾。

在這個迷霧般的氛圍中,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鬥爭的行列。

但很多人誤解和歪曲了鬥爭的含義,他們總是喜歡劍走偏鋒,總是喜歡從暗中下手,他們拋棄了光明正大,采取一些讓人不恥的行徑來達到個人的利益和目的,這很可怕。

總理也已經從任雨澤的話中聽出了一些東西,看來北江省的高層還是沒有穩定下來,當初在討論北江省領導班子的時候,自己就有過這樣的擔心,但也有人說,李雲中和蘇良世是多年的政治搭檔,應該帶給北江省一段風平浪靜的時光,可惜,恐怕並非如此。

假如李雲中和蘇良世依然保持這那種緊密的聯盟,他們在北江省的實力將是巨大的,那麽北江省誰又膽敢把劍鋒直指一個省委書記呢?

出現了這樣的情況,顯然的,也就預示著他們兩人分歧在變大,矛盾在激烈,難道北江省真的就這麽難以駕馭,如果說樂世祥的離開是個意外,那麽王封蘊的黯然退出就很有點陰謀的味道,現在難不成輪到李雲中了?

不,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再次重演!

總理想到了這裏,就對任雨澤說:“好吧,事情我會關注的,你們暫時不用到北京來,我會和中紀委的同誌做個溝通,但有一點你要注意,那就是盡量的不要參與到一些派係爭鬥中去,當然,這或許在很多時候也由不了你,但盡量吧。”

任雨澤聽到總理這關切,愛護的話語,心裏感到了陣陣的暖意,總理是在擔心自己,他怕自己會陷入高層中的暗戰而被誤傷,這樣的關懷對任雨澤來說是具有神奇的魔力,讓他一下子感到輕鬆,欣慰和幸福起來,普天下,又有幾個人能有機會獲得總理的擔憂和提醒。

任雨澤在電話這頭凝重而用力的點點頭,說:“謝謝總理的教誨,我會記下的,也感謝總理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過問這件事。”

“不用客氣,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吧。”

“好好,我一定努力。”

電話掛斷好一會了,任雨澤還是癡癡的拿著電話,本來現在的這個結果對任雨澤來說已經很理想了,自己提前為蘇良世預定了一枚定時炸彈,讓自己站在了更為有利的位置,但聽了總理的叮囑,任雨澤又覺得內心受到了一種震撼,事實上,雖然蘇良世等人是自找無趣,但多多少少的,這裏麵也有自己的一點推波助瀾,挖坑設陷的味道,自己這樣做是不是正確?

任雨澤一時有點恍惚起來,他有時候覺得自己應該像一個正直的人那樣去做,不要理會別人的陰謀,不要在意別人的陰險,自己就光明正大的該做什麽做什麽,像總理說的那樣,不要參與到派係爭鬥中去。

但一會任雨澤又想,假如自己那樣做的話,恐怕身上已經早被暗箭穿透,那樣的話,自己還能繼續做好自己的工作嗎?還能在這個舞台上發揮自己的能量和智慧嗎?恐怕也是很難啊?

任雨澤就在自己內心矛盾的交織中,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走出來。

而身在省政府的蘇良世此刻也在思考著,他幾乎在任雨澤接到李雲中電話的同時,就從省委辦公廳一個親信那裏得到了中紀委讓李雲中和任雨澤到北京匯報的通知,蘇良世知道這個通知的含義,他那一炮已經響了,這讓蘇良世看到了一個若隱若現的契機。

從李雲中接手北江省之後的這一年多,蘇良世越來越覺得自己和李雲中之間有了一層看不清,摸不透的隔閡,在蘇良世的感覺裏,過去的那個李雲中正在變得模糊和迷離起來。

身居高位之後,李雲中開始對那些曾經擁護他,追隨他的親信,嫡係們疏遠了,他變得認真起來,也變得膽怯起來,他開始放棄了本來應該有的派係聯盟,他開始接受任雨澤,雲婷之等人的友好。

北江大橋的事情,他站到了任雨澤那麵,自己忍了。

但最近的這個地鐵工程項目,李雲中再一次的拉下臉來,讓自己處於難堪之中,他根本都沒有顧忌到自己和他的任何一點情麵,就那樣斷然的否決了自己的設想,在常委會上,在全省高層的領導中,讓自己羞愧和無奈。

自己不能在這樣等待和忍耐了,自己必須展示自己的力量,在這個變化莫測的權利之場,搶奪到屬於自己的那一片天空,自己不是李雲中的影子,自己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