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看著我,溫和地打了聲招呼:“你來得真早。”

話剛出口,耳根卻已悄悄紅了起來。

我低著頭,小聲地說道:“你也來得很早。”手指都微微地抖了起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發現阿吉總是時不時關注我的眼神,每次不經意的回頭間,便看到他目光溫柔地看著我,等我看過去時,他卻紅著臉躲避開。

少女特有的敏感讓我漸漸覺察出某些不對勁的地方,我開始細心地留意起來。

他路過我們班門口的次數越來越多,而且每次路過時都會往裏瞅瞅,有時我會直接和他對上眼,目光相碰觸,然後各自臉紅扭頭。

放學上學的時候,在路上會越來越多地碰到他,每次都是一個人。

晚上放學晚了,他會幫我提前接著弟弟,他開始跟我順路,往一個方向走。

他越來越了解我,知道我每天的課程表。

他開始跟我訴說他們班裏的趣事,也會問我今天都做了什麽。

諸如此類。

時間久了,班裏有傳言,同學們繪聲繪色地說道:“初三的那個白白的俊俊的學長,喜歡上了班裏的一個女生。”

可是他們不知道阿吉喜歡的是誰。

我知道。

是我。

兩個人打完招呼,就不知道再說什麽好了,尷尬地並肩走在一起,心裏卻是甜蜜的。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小聲地說道:“十一的節目,你演得很好……”

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輕輕地答應了一聲。

他從書包裏拿出一個鼓鼓的油紙卷遞給我,害羞地說道:“我阿爸前兩天獵了一匹馬鹿,阿媽讓我拿一些給你和曉軒吃。”

我一愣,抬頭看他,他的臉上有淡淡的紅暈,輕輕咬著嘴唇,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我。

我的心跳得極快,我顫著聲音答應了一下,用眼角掃了掃周圍,伸手接過剛要去接,他卻輕輕往前一送,我的手心一下子貼在了他的手背上。

像那天清晨被薔薇花刺過一般,我一個激靈,條件反射般地縮回了手。

他托著油紙包尷尬在停在那裏,臉上紅得像要滴下血來。

我抬頭看他,兩個人的目光相對,瞬間都笑出了聲音。

就好像完成了地下黨接頭一般,我接過油紙包快速地放進書包裏。

他看著我輕輕地笑了一下,說道:“快上教室吧,外麵冷得很。”

我低著頭,答應了一聲就要走。

阿吉忽然又叫住我。

我回過身子,瞪著眼睛看著他。

阿吉笑了笑,問道:“還是你每天早上去生爐子嗎?”

我嗯了一聲。

阿吉看了看我,欲言又止,半天,輕聲說了句:“生火的時候小心點,別燙到手。”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到了門口,阿吉把曉軒的手交給我,隔著院牆看著裏麵黑洞洞的院子,皺眉問我:“你阿爸阿媽今天晚上不回來嗎?”

我順手接過阿吉的書包,點點頭:“明天下午回來。”

阿吉有些擔心地看著我們:“你不害怕嗎?”

我看了看黑黑的窗戶,猶豫了一下,誠實地說道:“是有點怕。”

阿吉看了看我:“你們先進去吧,把門窗關好。”

我回到家後,先把爐子生起來,把阿媽早起準備好的菜下鍋炒出來,又開始忙著和麵做揪片湯。

正往鍋裏扔著麵片呢,就聽到門外傳來砰砰的拍門聲,我手上一頓,回頭對弟弟說:“曉軒,你站在門口問問是誰。”

曉軒答應了一聲,打開屋門,站在門口脆聲聲地問道:“是誰呀?”

門外傳來阿吉清亮的聲音:“是我,曉軒快開門。”

曉軒回頭看著我驚喜地叫道:“是阿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