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個同年齡的異性接觸,日積月累的怎麽可能沒有一點情愫。

她壓下那一抹難受,轉身又投入了政事當中。

阿拉策圖確實去看薩仁圖雅了,出了宮去到學校就看見了她,她這會兒在安排考核學生分班。

分班還需要考核,白天學生們聽到這個消息都驚了。

那個人人避之不及的班級,竟然還要考核才能進入。

天啊。

越嚴格的越好,學生們不是蠢的,一想就想通了其中的貓膩。

這個班肯定大有用處,之前報了名的未來一定有前途,悔啊,他們當初怎麽沒有重視起來。

光聽了不能讀四書五經了,都沒想過為什麽要分這樣一個班。

天下學子那麽多,都去競爭那金榜了,他們其中大部分人都是要名落孫山的,不是誰都適合讀書。

沉默,成績中下遊的學生沉默了。

沉默過後就是詢問,還能不能報名。

報名不可能給報名的了,就二十個人還要再考核,薩仁圖雅表示從前的你們對我愛答不理,明天的我讓你們高攀不起。

“我們這個班是女帝特地吩咐的,之後還要進行考核,前十者都是女帝要集中培養的人才。”

薩仁圖雅話撂那了就走了。

之前的學生對分班不怎麽看的上,有他們自身的原因和家裏人的原因,其實還有上課老師的原因。

不考四書五經簡直離經叛道,從小在四書五經中長大的老師們,無論怎麽都對新班好感起不來。

老師傳到授業解惑,有時候也會在課堂上講講見解,學生是傾聽者,聽師者都這麽說了,便也跟著對新班提不起興趣來。

放學後,學生呼啦啦放學回家,一回到家就把薩仁圖雅的話說了,說新班級是女帝指名開的。

女帝之後會培養一批特殊人才,去了新班的就是那批特殊人才。

嗚嗚嗚。

沒有選擇去新班級的學生後悔無比,之前在小孩麵前大放厥詞的父母們也很是尷尬,他們能道歉嗎?做不到,隻能安慰安慰。

至於去了新班級的,從在學校的時候就一副開心樣,連回到了家裏還是很開心,一隻下巴都要抬天上去了。

他們是成績不好,可他們慧眼識珠啊,別人還沒有醒悟過來的時候,他們就眼神特別好,選了一條康莊大道。

特別是大牛,大牛是最開心的那個了。

之前大牛爹死都不讓他報名新班,他都可以想到他父親知道的時候會有多開心了。

回到家裏,奶在喂雞鴨,他回屋放下書包就問爹去哪了。

“你爹還在地裏,等會兒就回來了,你先做作業。”

大牛奶吆喝了孫子一句,又繼續喂雞鴨去了,今天孫子回來就找他爹,她嘴裏還嘟喃這奇怪。

都分班了,哪還有作業,他們這批分班的學生都沒有作業,聽薩仁圖雅老師說,他們之後上的課女帝自有安排,現在隻好好等待考核就好。

大牛不知道要考什麽,既然不用考四書五經,那應該是其他的吧,可其他的他又不清楚是哪些,根本沒有落腳點去學習。

他很緊張,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靠進前十。

他們這而是幾個人是佼佼者,可他想做佼佼者中的佼佼者,讓爹以他為豪。想象他爹那張老黃臉露出自豪的神色,大牛樂了,樂得偶爾看過來的大牛奶直嘀咕。

天黑了不好做活,大牛爹在天臨近黑的時候回來了,不知他是路上遇見了什麽,回到家裏就一副臭臉色。

特別是對著大牛的時候,那眼裏的火氣都要睨出來了。

“爹……”

大牛欣喜起身喊爹,還沒繼續說下去,就見他爹放下鋤頭,就低頭四處找棍子。

“孽子,老子要打死你這個孽子。”

大牛爹肌肉虯勁,生氣起來讓看的人光看就感覺怵得慌。

大牛奶在旁邊還想看孫子是要和他爹說什麽,不想大牛爹一回來就一副要打人的架勢。

“幹嘛!幹嘛呀!”大牛奶趕緊把大牛護在懷裏,“你怎麽回事?一回來就要打老婆子的孫子。”

“他是我兒子!”

“他是你兒子怎麽了,他還是老婆子孫子呢!”

大牛氣老人慣著小孩,就是有這樣的老人,小孩才敢那麽膽大包天去學勞什子木工,剛剛他做工回來的時候,就有別的孩子家長和他廖侃。

上來就恭喜,說他兒子慧眼識珠去了新班級。

新班級,大牛爹聽見這個詞就火大了,前幾天才和兒子聊過這個話題,那天還是他第一次和兒子發脾氣。

自那天之後他們父子就有些別扭,他也後悔過是不是對孩子太凶了,可聽聽,他竟然自作主張去了新班級。

“你問他,他是不是去了那勞什子新班!”

大牛爹罵罵咧咧,“老子讓你去讀書,就是讓你能有機會光宗耀祖,不讀四書五經,你怎麽考科舉!”

聽到這話,大牛奶也慌了,忙問懷裏的孫子。

“你爹說的是真的?”

大牛咬緊嘴唇:“嗯。”

大牛奶呆住了,“還能分回原來的班不?”

“不能。”

大牛吐出了讓大牛奶想要暈過去的話,“你,你怎麽……”

“娘你讓開,今天我就要打死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大牛失望不已,“打算了腿好讓他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

一聽打斷腿,大牛奶又把大牛緊緊摟進懷裏。

“不行,他是你兒子,你狠心?”

院子裏幾人的吵罵聲引來了廚房裏的大牛娘,大牛娘一出來就聽丈夫要打算自己兒子的腿,那怎麽行,一上來就要搶走男人的棍子。

“你要幹什麽!”

“我不準你打我的大牛!”大牛娘說話硬氣,可不是硬氣,她現在可是在廠子裏有工作的女人。

還沒說什麽呢,就被親爹一頓訓斥,說不委屈肯定是假的,大牛沒有解釋,一副倔脾氣握緊了拳頭一聲不吭。

“他去新班了,你知道嗎!”大牛爹朝大牛娘大吼。

大牛娘一愣,顯然是被這消息驚住了,她轉頭看窩在老婆子懷裏的大牛。

“真的?”

大牛點頭。

大牛娘愣愣沒有再搶大牛爹的棍子。

世人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大牛娘沒有覺得大牛爹生氣有什麽不對了。

大牛奶瞪了一眼大牛娘,低頭和懷裏的大牛溫柔說:“你去和你爹道個歉,沒事的,明天奶和你去學校,我們跪下來求老師,老師一定會把你放回原來班的。”

‘跪下’‘求’,大牛是接受過教育的學子,他耳裏哪裏聽得進這種詞語,男子漢大丈夫,怎能輕易做出跪下的事。

他掙紮出大牛奶的懷抱。

大牛爹看這不知悔改的樣子,衝上來就要給大牛一棍子。

“新班是女帝特意開的特殊班級!”

大牛大腿兩側,兩隻拳頭握得死緊,“薩仁圖雅老師說了,新班的同學是女帝要培養的特殊人才,二十幾個人太多了,過幾天還要進行選拔,選出前十名進行最核心的學習。”

這是個好消息,他還在學校的時候就想回家跟親爹分享,可親爹呢一回來就想打他。

孩子眼中的委屈是人都能看得見。

大牛腦中隻覺一陣轟鳴,手中的棍棒送手裏滑落在地。

“你說新班是女帝特意開設的?”大牛奶最先回過神來。

大牛嗯一聲。

這回院中徹底沒了聲音,女帝特意吩咐開的新班意味著什麽,意味著隻要能讀這個班,未來一定前途不可限量。

何況,這還是頭班。

“你們一點都不尊重我!我喜歡什麽你們關注過嗎!我喜歡木工不喜歡四書五經!”

大牛眼淚滑落,轉身回房,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聽到那聲砰,大牛爹才動了動。

“他爹。”

大牛爹揮手坐在院中台階上,大手狠狠搓了臉,他怎麽那麽衝動,怎麽就什麽都不問就要打孩子。

孩子喜歡木工,這和他多像啊。

大牛爹小時候也喜歡木工,可是呢,木工有什麽用。

女帝上位了,這世界不一樣了,他早該明白的,木工不再那麽沒有用。

大牛爹喘了口氣起身,打開大門柵欄出去了。

“他爹!”大牛娘很擔心。

大牛奶歎口氣:“讓他去。”

“他爹要幹嘛去?”

大牛奶搖搖頭不想說,他去哪她自然是知道的,隻是……

大牛今晚的飯是在自己房間吃的,沒有出來和大家一起吃,大牛爹也不在,出去了很久都沒有回來。

直到半夜三更,他才抱著幾根大竹子回來了。

大牛剛和親爹發了一通脾氣,今晚自然沒有睡著,他聽到大門傳來響動,想要出去看看的。

想起剛吵完架,他又不出去了。

今晚的大牛家,吃飯的廚房蠟燭亮了一整夜,在大牛不知道的時候,大牛爹親手用竹子編織一個東西。

砍刀豎劈,竹子中心那圈太軟,要銷掉。

能用的隻有竹子綠色的皮,刨刀一點點刨碎屑,一雙滿是滄桑的手用心編織,直到天亮要做的東西才完成。

那是一隻精致的螳螂,用綠色竹皮編織的螳螂。

昨晚剛吵了一駕,憨厚的老父親不知道怎麽麵對兒子,他隻把螳螂交給了媳婦,讓媳婦在上學之前把螳螂交給兒子。

“這是……”看著娘親手裏那精致得恍若真實的螳螂,大牛心中大為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