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禮部官員看傻子的眼神,幾個人昂昂頭:“咱老百姓才不怕你們咧。”
官報上說了,皇上讚同官員是百姓公仆的說法,還有佳興侯說過的百信有信仰朝廷有力量。
他們用戶朝廷,朝廷才有力量。
噢喲。還怕什麽!不怕!
官報帶來的影響是巨大的,皇帝沒有想到各個官員也沒想到,隻有虞園,尚覺得情況盡在掌握之中。
古代官僚最看重的就是地位,沒了地位當官做什麽?百姓公仆?千方百計用盡家族資源,為的就是做個仆人?世家像吃了屎一樣難受。
皇帝也是,怎麽就跟著佳興侯胡鬧。
“把報紙拿出去賣吧。”
就一上午,很快就到了下午,百姓早就有消息說下午會加賣報紙,有點小錢的,花個十幾文錢買上一份。
一份可不是一張,畢竟刊登那麽多文章,怎麽也得好幾張。
普通老百姓談論上麵的大人物和前十名的才子,學子們則一個個盼著排名,知道了排名,再一臉不服氣看前頭十名的文章。
前十的文章都是集天下之才考試評選出來的文章,那字體之俊秀,言論之精辟,見過之人無不驚歎。
還沒看過文章之前,許多人還猜想考試會不會有黑幕,都這樣大喇喇把人文章刊登出來了,大抵不會有什麽黑幕的。
名落孫山的人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失落。該慶幸考試公平公正,名落孫山也是該失落的。
“梁兄,我等還有機會。”都考上了秀才了,還有大把時間考上舉人。
“嗯。”名落孫山被喚作梁兄的學子輕嗯,落榜再怎麽也是不怎麽值得開心的事。
“其他人已經開始聚眾談論這次上榜文章了,你不知道朝廷官員那邊前十的文章也刊登了呢,就今天下午,隨著追加刊印的官報一起放出了。”
百姓都在問為什麽不一起發賣,賣報的小孩說了,學子考取功名是頭等大事,官場逛逛考試要排在後邊,讓心心念念的學子知道了自己的排名,才好放出官員文章消息。
考試院那邊會貼出考試結果名單,官報也有考試結果名單,可官報有學子和官員寫的文章啊。
再怎麽舍不得錢財,也得買份報紙看看,說不定能在那些文章中學到什麽呢。
外邊百姓像過節了熱鬧,好多世家的人卻急匆匆進宮了。
緊功能有什麽事,當然是官員是百姓公仆那件事了。
一進了禦書房,幾個老臣就給皇帝下跪嗷嗷慟哭,世家為皇家和天下做出了那麽大貢獻,說是皇帝奴仆他們認了,可怎麽能說是那些下等民的仆人。
使不得,玩玩使不得。
皇帝聽他們聲淚提下,心中也有些過意不去。
可是,到底是官員麵子重要,還是江山重要?當然是江山更重要,為了江山無論什麽都得讓步。
愛卿啊,這就是個收買人心的說法,世家官員該有的特權還是有,就讓百姓在輿論上站了上風又如何。
還有特權在就好,世家也不貪心,可,該爭取的還要爭取,不能讓自己人虧了,皇帝要怎麽也得有點補償吧。
皇帝正高興上頭,自然答應了下來,給大家抬高俸祿。哎呀,官報辦得如此好,九州一起賣,國庫怎定能賺很多銀子,撥出一些給官員無傷大雅。
世家官員們滿意離開了。
談論了文人們的文章,最受大家追捧的還是官員們的文章,學子榜單前十寫得再好那也是紙上談兵,官員那些才是實實在在的策論呀,考科舉就是要當官的,先學習學習。
而不考科舉的,也很好奇官員們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底層百姓對上層官員都有窺探欲,來來來,看看他們腦子是怎麽想的,和咱老百姓一不一樣,不一樣又有多大區別。
“佳興侯的策論寫得真真精妙絕倫。”
“其他人的文章,emememem……在老朽看來,都有些恃才傲物了。”世家都是自傲的,即便再怎麽像貼合題意,也讓人看得有些別扭。
簡單來說,就是不感人。
“為學者,當為生民立命,以往聖繼絕學,佳興侯這是當世大才!”
到處都是誇虞園的,當然也有迂腐之人。
“可惜了,是個女孩。”
“嘭!”一個滿臉胡子拉碴的大漢拍桌,他是虞園的擁護者,本來聽人誇自己偶像還美滋滋的,觸不及防就有人陰陽怪氣,氣得他忍不住拍桌子。
虞園是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樣一個彪形大漢粉絲。
因為這聲震天響,茶樓裏談論的學子百姓頓時安靜如雞,他滿目凶光肌肉虯勁,沒人敢和他嗆聲,就連口出惡言的學子也不敢。
“你個酸儒!女孩怎麽了!人憑自己能力封了侯!”大漢把桌子拍得啪啪啪響,他是九州第一大鏢局的鏢師,是虞園的水泥方子讓他們做鏢的能行鏢更安全快速,還有最近鏢局新開設的快遞,也是從虞園在江南時新興出來的職業。
“她隻有不到十歲!為了證明自己,同你等參加科舉,一群大老爺們,考不過一個不到十歲小孩,啊?還有這等酸唧唧說可惜是女孩。她的能力與智慧你們望塵莫及!羨慕還來不及,金海翔把人家拉下神壇,枉為讀書人!”
說虞園隻是個女孩這話隻是一個學子的酸言酸語,大漢卻把拋貨轟向了天下所有學子。
豈有此理!
歹!
這位書生,剛剛那話是你說的吧?來,感受一下天下學子的抨擊!
彪型大漢太嚇人了,他們隻是文弱書生,雖然被無辜地圖炮了,但也不敢對他怎麽著。
既然不能對他怎麽著,那總能對罪魁禍首怎麽著了吧?
“女子又如何?女子亦有權利參與國家大事,參加科舉!”學子榜單前十裏雖然隻有兩名女子,分別是第五名和第九名。
還有上舉人榜的幾百人中,就有將近一半都是女子,雖然都是排在後排。她們沒有受過係統教育,能考到如此成績已經不易。
要是再過個今年,男子還能不能霸者榜單前排還不一定。
說話的是個女子,她就是學子前十名單裏的第五名。
“說句得罪各位的話,我!馮天嬌!學子前十榜單第五名!學四書五經策論六年,此次鄉試,輸給我的男性學子,都是這個!”說著,她伸出了小拇指。
看到沒,你們都是弟弟。
寒窗苦讀十年,還比不上我隨便讀個六年。
還敢說女子不如男?
男學子們臉漲的豬肝紅,特別是那些排在第五名之後的,還有落榜的。他們幹什麽了,好像沒幹什麽吧,他們說了女子不如男了?雖然心裏想想了,但沒說出口啊。
他們覺得她們冤,實則並不冤。
他們心裏就是那麽想的,不說不過是礙於朝廷政策,還有佳興侯虞園的大力解放女性措施。
在考試一途上,女子本就比男子有優勢。
排在後邊的覺得屈辱,排在五名之前的便是沒覺得有什麽,他們無論才識還是胸襟,都是很好的。
“湖兄,你不生氣麽?”
叫做湖兄的男人,今年鄉試第二,“生氣什麽,我排名在她前頭。”
也是。
再看膽敢當眾引起男學子怒意的女子,被慢慢圍了個水泄不通,彪形大漢他們害怕,這個個女子他們怕什麽,大家一起上,一人一句孔子曰就能懟死。
“怎麽了!啊?欺負人女孩子?”彪形大漢橫衝直撞,推開一個個穿黑要麽穿灰要麽穿白的學子。“人家有說錯?要是不服氣,下場會試見分曉,看看她是不是真比你們厲害,看看女性學子是不是真能保持佳績!”
會試,進士初選,考中便為貢士,成了貢士就能進宮參加殿試,見到主考官萬歲爺。
聚眾刁難一個弱女子算什麽男子漢,要真相比,再會試見真章!
彪形大漢額頭都出汗了,他心裏是有些慌的,可麵上卻護目圓瞪,“咱就在賭一把,要是賭輸了,妹子在會試結果出來那天在這給大家道歉,要是妹子贏了,你們就業在這承認女子和男子一樣可以很出色!”
這個賭局學子們接了,而那些要繼續考會試的女子也沒有怨這第五名給她們找麻煩,什麽都沒說隻晚上讀起書來更加勤奮了些。
她們也想贏,聽聽這些往日裏句句女子不如男的人嘴裏,說出女子也可和男子一樣出色的話。
底層百姓真是精力充沛,虞園再次這樣想到。
她還沒做什麽呢,他們就自己搞出了這樣的事,女子考生到底能不能保持佳績,她也說不準。
“真是一幫好孩子。”楊氏感歎。
“是啊。”前麵說了學子榜單前十隻有兩名女子,一名是茶樓裏怒對眾人的第五名馮天嬌另一名便是虞順這個大姐。
麵對天下男子刁難,少有女子出來反駁,或許年少時都有吧,可是家人的勸阻,人言可畏,便慢慢屈服和同化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正是這樣勇敢的人,做了解放女性的先鋒。
雖前路困難,卻也勇往直前。
“對了,近些日子,好些夫人和我問起你的婚事,為娘想問問你是怎麽想的?”這個大女兒,平時內秀得緊,就愛讀些書籍,楊氏沒有回絕那些夫人,怕自作主張不妥便回來了找機會問問。
十歲的年紀了,再過幾年便及笄可以嫁人了。
虞順低頭斂眉:“女兒想像二妹妹一般,做出一番功名,男女之事女兒不急。”
“唉!”楊氏盯著虞順看了許久,歎氣。
那些來問的人家都是好人家,之所以來問,看上的就是順姐兒這聰明勁。京都有好些小姐也參加了鄉試,除了那馮府嫡小姐馮天嬌,就隻有順姐兒考上了前十。
虞府家世好,前景了得,佳興侯他們攀不上,覺得能娶了大姐兒虞順也好。
如果沒有虞園,楊氏說不準她們一說就同意了,畢竟那些人家世真的頂頂好了,因為有了虞園在前,她願意回府問問大女兒的意見。
“母親要是沒有其他事,女兒就回去溫習了。”再過三個月便是會試,她想保持住這個名次,或者,能更上一層也好。
“去吧。”
一場關於男女的賭局在京都展開,賭坊都開啟了賭局。
黃賭毒都不好,虞園還沒有空出時間來收拾,它自己就跳出來了。不過,這賭局能擴大輿論影響,她也就隨它多活些日子。
隻是多活些日子。
“大家都投了那方?”虞園好奇問丫鬟。
“回侯爺,投男子贏的居多。”有錢的沒錢的都投男子那邊,有錢的投個上百兩,沒錢的幾十文。
上到達官貴人,下到農夫走卒,都參與了賭局。人總是因利益為自己陣營吆喝,人多了,試還沒考呢,在輿論上就仿佛輸了一樣。
那些投男子贏的,想來不單單隻是想支持,前麵也說了,這天下資源多數都給了男子,男子能上學堂,女子都是自學,能這次能考上功名,運氣與實力都有一些吧。
贏麵的話,還是男子贏麵大。
“男方那邊獎金池多少了?”
“一千七百萬兩銀子。”
“女方?”
“四百萬兩銀子。”這已經是閨閣婦人女子能出的最多的銀子了,再多她們也沒有,雖然她們手中握著手中中饋。
虞園小臉沉默狀,咂咂嘴,她是差錢的人嗎,吩咐:“去,拿一千七百萬兩銀子,押女方贏。”
“順便,把本侯投了多少銀子的消息散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