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朝臣們摩拳擦掌,一個太傅倒了,那些太傅門生總是要找另外一個靠山的。

畢竟這個朝堂,從來都是抱團求暖,就連那些自詡清高的寒門到了這朝堂,不也是抱成一團麻?

隻是笑的開心的不隻是他們,還有禦台紙上的嬴玉,以及站在下方的沈澤。

君臣二人相視一笑,學宮大儒的位置空出來了,這其中的操作性就大有可能。

整個朝堂上,大概隻有諸葛恪與諸葛明月爺孫倆是傷心的。

諸葛明月一雙美眸憂傷的看著沈澤,雖然她知道,如今這個結果是自己的爺爺咎由自取的。

但是這個結果自沈澤的口中說出,她還是忍不住傷心。

沈澤回望了她一眼,目光中盡是坦**,那諸葛恪雖是諸葛明月的爺爺,但他 確實觸犯了大乾的律法,而且有他在,嬴玉就很難雄起。

諸葛明月的眼神暗了暗,自己的爺爺一生驕傲,這一次,他的尊嚴在這朝堂上丟光了。

她有些擔憂的看了眼自己的爺爺。

但諸葛恪隻是低著頭,不看任何人,也不讓任何人看到他的臉,隻是之前從來都是挺直了的脊梁,如今卻是微微躬著。

方才還在為他‘仗義執言’的大臣們,在聽到嬴玉對他的貶斥之後,立馬離他遠遠的,生怕他的晦氣會傳染到自己的身上。

一個已經被貶為庶人的諸葛恪,已經不值得他們再去巴結了。

嬴冀與李臻略微嫌棄的看了他一眼。

真他娘的廢物,不僅沒有把沈澤給搞掉,還把自己的前途都給搭上了。

不過現在學宮大儒1的位置已經空出來了,那他們要趕緊把自己的人給頂上,不嫩給讓其他的勢力給鑽了空子,更不能讓嬴玉得利。

現在嬴玉已經一步一步大權在握了,要是學宮再落入她的手中,那於他的大業更是大大的不利。

顯然一旁的李臻跟他的想法是一樣的。

二人對視一眼,而後又同時環顧四周,希望可以找到合適頂替學宮大儒之人/

早一點下手為強,免得夜長夢多。

最後二人的視線皆定格在了蕭檜的身上。

他們這些人中,嬴冀就隻是個隻會帶兵的莽夫,而李臻是個隻會打算盤的,讀書並不精。

這幾人當中,隻有蕭檜是學富五車,當年他也是考中過狀元的,雖然其中有些水分,但讀的書總是比他們多的。

現在推舉他來當學宮大儒,雖是無奈之舉,但現如今也隻有他是最合適的了。

隻是,蕭檜與李臻二人同時擔憂的想道,本來他們三家的勢力是旗鼓相當的,雖然李家勢弱了一些,但奈何李家有錢啊,嬴冀要養病就得朝著李臻拿錢,蕭檜要養門生,也得朝李臻拿錢。

而從今以後,蕭檜當了學宮大儒,日後不免勢大起來他們三方勢力的平衡勢必會被打破。

這是嬴冀與李臻不願見到的,畢竟誰也不願意跟一個原本跟自己差不多的人俯首稱臣,他又不是皇帝。

李臻與嬴冀二人犯了難,低頭思忖,這可怎麽辦才好?

因此二人悄悄挪到蕭檜的旁邊,想要同他商議。

蕭檜看到他二人過來,早已猜到他二人心中所想。

原本諸葛恪被貶,他的心中無比得意,這朝堂上,能成為第二個大儒的人,非他蕭檜莫屬。

但是他也清楚,如果沒有李臻與嬴冀二人的幫助,嬴玉不會輕易的將學宮大儒的位置給他。

此番,怕是要付出點代價了。

在嬴冀與李臻二人過來的時候,大殿上已經有人上奏嬴玉,應當趕緊確立新的學宮大儒的人選,不能耽誤學宮中那些學子的課業。

至於這學宮大儒的人選,眾說紛紜,每個勢力都想推舉自己人來當這學宮大儒,隻是這些人要麽沒有過硬的實力,要麽就是被其他的勢力所排斥。

蕭檜看到他二人過來,低聲道:“二位今日若能助我,日後於你們也大有助益。”

李臻與嬴冀勾唇笑了笑:“丞相大人如今這空口白牙的就想讓我等助你,日後若是丞相大人反悔,我二人哭都沒地哭去。”

“你們想要什麽?”蕭檜早有心理準備,因而問道。

“下官曾聽聞,蕭氏屬地平陽縣,有一靈脈,盛產靈藥,正好平陽與我李氏屬地隔江而望,不如丞相大人便將這靈脈與了我,我今日必定保舉你成為這學宮大儒。”李臻微笑著開口。

嬴冀則是說道:“都說丞相府有二女,其才氣與美貌聞名洛城,大女嫁與陛下為妃,丞相大人不若將這二女嫁與小王,屆時聘禮嫁妝咱們另行商議,你我聯姻,日後關係也更加緊密,小王喊你一聲嶽父,便保舉你當個學宮大儒又有何妨?”

蕭檜聞言,臉色瞬間黑沉,如果這不是在朝堂之上,不得放肆,否則他真想啐這兩人一臉。

開口就是靈脈嫁女的,他們多大的臉啊。

靈脈乃是他蕭氏的根基,絕不可能讓與外人。

想想當初諸葛恪隻是讓人栽贓想要動他家的礦脈,就被諸葛族老祠堂會審,差點逐出諸葛家族。

若是他真動了那靈脈,逐出家族都算是輕的了。

“尚書大人未免獅子大開口了,靈脈乃是我家族根基,豈能給外人?”蕭檜低沉著聲音開口道。

李臻也不惱,隻是笑吟吟的說道:“靈脈雖重要,但是學宮大儒的位置難道不比靈脈來的更重要?

到時候這天下讀書人都是你的學生,你想要做什麽,天下人都會給你大開方便之門,豈不比賣靈藥掙的還要快?

況且,到時候你蕭氏後輩入朝為官,到時候這朝堂之上皆是他們師兄弟,互相幫扶,豈不美哉?”

蕭檜冷笑,學宮大儒的位置確實誘人,但卻也有時效性,等他老了,這學宮大儒的位置就必須得讓出來。

他如今以年過五十,還能在這朝堂之上站幾年?

況且,想要門生遍布天下,除非是像諸葛恪這般,掌管學宮幾十年。

否則近幾年他蕭氏很難吃到學宮紅利。

可靈脈卻是實打實的,隻要靈氣充足,便每年都會產出靈藥。

李臻也知道自己是獅子大開口,但凡事賣東西,不都是開出一個別人無法接受的價格,然後再讓別人慢慢砍價,砍到自己中意的價格再賣出,這樣買的人滿意,賣的人也滿意。

蕭檜搖了搖頭:“若是李尚書執意要靈脈作為報酬,那這學宮大儒的位置,本相寧願不要。”

一旁的嬴冀有些不滿的看了一眼李臻,這個廢物,一上來就要人的靈脈,這誰會答應?

他有些焦急,現在朝堂上為了學宮大儒這個位置吵的激烈異常,他們若是再不行動,這學宮大儒可就要花落別家了。

李臻也是變了臉色,他沒想到蕭檜竟然連砍價都不砍,就直接放棄。

他的耳朵一直都是立起來,聽著朝堂上的動靜,也是有些焦急,因而趕忙說道。

“丞相大人說笑了,下官豈是那不知禮數的人,方才不過是為了測試丞相大人的誠心與否,是下官放肆了,還望丞相大人原諒。

如此,下官隻要蕭氏靈脈每年產出靈藥的五成便可。”

蕭檜笑了,什麽叫五成便可?

那可是他蕭氏的靈脈,他沒有絲毫猶豫的搖頭:“不行,一半太多了,我蕭氏靈藥還不夠用了。”

李臻看著麵前這個老匹夫,咬了咬牙道:“那便三成,不能再少了。”

蕭檜已經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頭比給他看,道:“一成,不能再多了,若是尚書大人不同意,那便算了。”

好個老匹夫,李臻在心中罵道,但也隻能點頭同意:“可以,不過蕭氏在洛城的產業我要一半!”

這是他的底線,絕不能再低,否則他也寧願學宮大儒這個位置不在他們的陣營裏麵。

蕭檜也知道這是他的底線,沒有絲毫猶豫的就連點頭答應。

李臻恨恨的盯了他一眼,原本還以為能夠大掙一比的。

蕭檜則是有些得意的笑了笑,他方才之所以能夠那麽幹脆的拒絕李臻,不過是因為吃定了他們也不想學宮的位置落入別家,而他又是這些人當中唯一能夠撐得起這個位置的人。

至於嫁女,他看了一眼嬴冀,他的二女兒早已到了待嫁之齡,也是該找個人家了,女兒本就是拿來聯姻的,嫁給嬴冀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隻是嬴冀早有正妃,他的二女兒嫁過去就隻能做妾了,若是地位太低了,這個姻聯與不聯也沒甚必要了。

嬴冀感受到他的目光,大概能猜到他心中所想,腦袋微微衝著他那邊,低聲道:“若是丞相願將女兒嫁給小王,小王可許她側妃之位,地位僅在王妃之下,且本王會為她請封誥命,絕不委屈了二小姐。”

蕭檜眼神一動,如此倒也不是不可以。

因而爽快點頭:“好,那就望二位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後,本相絕不虧待二位!”

李臻與嬴冀點頭,朝堂上估計其它勢力也一商議好了,因而爭吵更加激烈了。

二人不再猶豫,同時出列道:“陛下,諸葛恪現在既已獲罪,被貶為庶人,陛下現今還未有子嗣,太傅一位不急,隻是學宮那邊學子眾多,雖有其它大儒教導,但正如國不可一日無君,學宮也不可一日無領頭大儒。

還望陛下能夠早日尋一新學宮大儒頂替諸葛恪的位置,讓得學宮能夠早日安定下來,讓眾位學子能夠安心讀書,將來為國效力。”

一番話說的冠冕堂皇,但嬴玉隻是淡淡的看了他二人一眼,並沒有其它表示。

李臻與嬴冀二人有些莫名,現在皇帝不應該問他們應當立二人為學宮大儒嗎?

嬴玉看著鬧哄哄如同菜場的大殿,清了清嗓道:“諸位愛卿不必再爭,對於學宮大儒朕已有成算,今日早朝開的已經夠久了,朕也累了,退朝吧。”

“敢問陛下,不知陛下心儀的學宮大儒是哪位德高望重的學究?”嬴冀趕緊問道。

蕭檜的目光也是落在了嬴玉的臉上,娘的,到嘴的肉居然要飛了。

他倒是要看看,誰敢從他的嘴裏搶肉吃!

“到時候朕的聖旨降下,諸卿自然就知道了。”嬴玉淡淡的說道,並沒有正麵回應他們的意思。

聖旨一降,此事便成為定局,再無更改可能。

所有人皆是不甘,這可是今年最肥最大的一塊肉了。

蕭檜更是一臉的不甘心。

“陛下,學宮大儒事關朝政,還望三思啊。”

“三思三思,日日隻會讓朕三思,你們上奏之前,可曾三思過?!”嬴玉怒道:“既然你們這麽喜歡學宮,正好學宮最近缺一批燒火下人,再有多言者,就都去學宮燒火吧!”

言罷,也不給他們再說話的機會,甩袖便想走。

終於能夠下朝了,沈澤心裏想著,抬腿便也想走了。

這破朝堂,也不知道他們怎麽這麽喜歡,天天都是鬧哄哄的,不是你吵就是我吵,跟那菜場婦人有什麽區別。

隻偏偏他一移動,便有人注意道他,因而趕緊對著還未走的嬴玉道:“陛下,沈澤犯下大錯,理應嚴懲。”

嬴玉有些不耐煩的嘖了一聲,隨後頭也不回的說道:“那就讓他去學宮燒火!”

說完,便加快腳步走人,不再給他們叫住自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