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區的夜晚顯得很靜謐,村子裏的人都早早回到屋子裏了,街道上也沒有人,頂多是村頭燒烤店門口聚集著一些喝酒擼串兒的年輕人。

兩人很謹慎地避開了那片區域,就繞著村頭小路隨便溜達。

“本來是有一個專門資助孤兒院的基金,現在準備再建一個幫助女性的,”岑眠回想了一下相關事宜:“我現在的狀況就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公司給分派了住址,在市區也買了兩套房,剩下的錢攢著也沒有什麽用,幹脆就再開一個慈善基金。”

“怪不得你當初說要投餐廳的時候也沒怎麽猶豫,”祁昀看了她一眼:“我都忘了你現在也是個富婆了。”

“我一直都是,好不好?”岑眠撇嘴:“不過在你麵前,我可不敢自稱富婆。”

“你的那個基金企劃我看過一眼,也挺有興趣的,如果不介意的話,我也想往裏投點錢。”祁昀慢悠悠地道:“不過對外隻用你的名義就可以了,我們家董事會那邊很煩人,不想讓他們知道我以私人名義投了錢。”

岑眠點頭記下,聽她說起家裏董事會的事兒,突然就想起了上次參加的晚宴:“哦,對了,你親戚那邊還有給你介紹相親嗎?”

祁昀本來想回答沒有的,可是扭頭看見女人的側臉,不自覺地就說了另一條答案。

“沒……咳,難免還是有的不死心吧,畢竟我現在算是祁氏集團的掌權人,現在沒有結婚,也沒有法定繼承人,很多人都很在意這個位置,”祁昀的語氣似乎有點苦惱:“而且長輩也嫌我還沒有找女朋友,一直催得緊。”

岑眠“嘖”了一聲:“都什麽年代了,可不能再搞包辦婚姻那一套了。”

“我也覺得,”祁昀挺直腰板:“不過你也知道,長輩們總是喜歡操這些沒用的心,勸也勸不聽,推掉了一次,還有下一次,真是防不勝防。”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上次你出席了晚宴之後,這種情況就少了很多,咱們兩個在網上的CP熱度也很高,可能他們是因為這個才消停了吧。”

岑眠感歎:“還真是不同的處境有不同的煩惱,你看你這麽有錢,還是逃不開家裏催婚……沒事,下次再有上趕著給你包辦婚姻的,你就找我,我幫你擋了。”

“那怎麽好意思?”祁昀眉目舒展道:“這會不會影響到你?”

“沒關係,反正我也暫時不準備談戀愛,”岑眠攏了攏身上的外套:“我要專注事業的!”

如果是今天之前,祁昀聽到岑眠說這話可能會覺得很欣慰,可是現在他隻覺得有點愁。

“我覺得談戀愛也不耽誤事業發展吧……”

“嗯?你以前在財經報上可不是這麽說的,”岑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之前餘姐特意給我看過財經報給你做的采訪,被問及婚姻狀況和感情狀況的時候,你明明說過談戀愛會影響你工作。”

祁昀:……

他僵硬地笑了笑:“那是事業不成熟的時候才會有的想法,等事業發展的差不多了,還是要考慮一下個人問題的。”

岑眠的眼神更奇怪了:“可那篇采訪是一個月之前的。”

祁昀放棄掙紮,沉默著不吭聲了。

“不過我跟你情況不太一樣,我雖然在乎事業,但也很想享受生活,隻是我覺得找個男朋友隻會耽誤我享受生活,”岑眠聳肩:“單身意味著自由,我喜歡自由。”

岑眠會說出這樣的話不是沒理由的。

她上一輩子在時尚圈工作,見過太多女強人,她們中不乏有早早踏入婚姻生活的,但往往結局都不太美妙。

一個人的時間和精力都是有限的,在工作上傾注太多心血就難免無法顧及家庭,雙方如果都工作繁忙的話,就要麵臨著聚少離多的局麵,感情破碎似乎也隻是早晚的問題。

而也有一些人早早就看透了,懶得去尋覓什麽真愛,也沒那個時間,把自己的所有青春年華都交給了工作和事業,空閑時間可以四處去旅遊,也可以發展一點興趣愛好,活得反倒比一些要兼顧事業和家庭的人自在。

岑眠沒談過戀愛,上一輩子和這一輩子都是,她對戀愛沒什麽渴望,有時候甚至覺得麻煩。

而在她這輩子的經驗看來,在娛樂圈中找男人本身就不靠譜,黎誠那個渣渣之所以會成為男主,也就是因為他比別人多了一點真心而已。

就憑借這麽點真心,他就足以被原著和粉絲大肆誇獎,也由此可見娛樂圈中男人們的現狀了。

祁昀心裏微微一跳。

……真是糟糕了,自己怕不是中了什麽蠱吧?這女人隻是輕飄飄地說了幾句話,自己都覺得她簡直可愛到犯規。

看來自己絕對不是因為她長得好看才喜歡她,祁昀穩了穩心神,自顧自想著,說到底還是因為岑眠身上有他欣賞的特質。

兩人沒再探討這個問題,而是直接回到了小院裏。

許兆正坐在院子裏逗狗,抬頭看見並肩回來的兩人,動作稍稍一頓:“祁總,岑眠姐,你們這是出去遛彎兒了嗎?”

“是啊,”岑眠抱歉地朝他笑笑:“你給我發消息的時候我們已經出門了,不然可以一起出去的。”

許兆默默低頭。

他非常理解岑眠的選擇——祁昀說到底是她的老板,老板提出了要求,她哪有立場可以拒絕?

而且這兩個人的關係明擺著就很親近,就算算不上隻交好友,也應該是朋友的範疇內了。

“沒事的,我也就是問問,”許兆揚起一個笑臉:“時間不早啦,今天你忙了一天也很累了吧,快回去休息吧!”

祁昀看向許兆。

許兆的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容,看向自己的目光也絲毫沒有波瀾,就仿佛白天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祁昀看到這一幕,心裏卻是微微沉了沉。

他寧願看到這個人對自己咬牙切齒的樣子,也不願意看到如此平淡的一幕。

許兆的城府,比他想象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