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派出所,黃梅把案情給所長作了匯報。所長想了想說,要不這樣吧,現在沒有犯罪嫌疑人的照片,就讓局裏技術科幫忙,電腦繪製一張,你不是也見過楚士宏嘛。黃梅就領著吳小娟去找技術科。技術人員根據吳小娟的敘述和黃梅的補充,繪出了一張楚士宏的照片。彩色噴墨打印出來後,吳小娟和黃梅一看,幾乎異口同聲地說真像,跟真人差不多。通緝令立即向周圍的省市縣和網絡發出。

兩天時間過去了,周圍省市縣公安機關沒有一個有回音的。黃梅打開網絡一看,網上也沒有投訴舉報。這說明案情沒有進展,誰也沒有找到楚士宏的影蹤。吳小娟非常著急。她不敢把真相告訴父母,怕他們承受不了。她想著等把楚士宏抓獲歸案,要回被騙的錢之後再告訴他們。她不敢在家吃飯,也不敢跟父母待在一起。每晚盡量遲回來,早晨又早早去上班。父母整天沉浸在喜悅當中,緊鑼密鼓地籌備著婚事。可是最近幾天很少看到女兒,更看不到女婿的身影。每天吃完晚飯,他們就泡一壺鐵觀音,坐在沙發上品著茶看著電視,等著女兒。可是女兒回來得很遲,一進門就陰沉著臉,剛想問話,女兒說累了,想早點休息,明天再說吧,就走進自己的房間。父母想進去,女兒不開門,說時間不早了,你們休息吧。可是第二天早晨,等他們起了床,發現女兒早就上班去了。

夫妻倆心裏在嘀咕,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好端端的女兒怎麽變成了這樣?妻子說:“說不定女兒女婿在鬧矛盾。”“有可能。”丈夫說,“可是,鬧什麽矛盾呢?房子已經買了,結婚證也領了,小娟的簽證馬上就下來了,還有什麽事值得去鬧?”“就是呀。”妻子疑惑地說,“現在的年輕人真讓人看不懂,哪像我們年輕的時候?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唄,裝在肚子裏會憋出毛病。”“我也擔心!”丈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可孩子就是不給我們機會,好像有什麽事瞞著。要不這樣吧,再過兩天,孩子要還是這樣,咱們幹脆去單位問問,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說不定是單位的事呢。”“去單位合適嗎?”妻子有點不放心,“孩子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沒打招呼直接去找,她會埋怨的。”“那就不去了,再等等吧。”丈夫放下茶杯說道,“唉,真是愁死人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

公安局高度重視這個案件。等了幾天沒有消息,局長馮光偉就問分局局長,案件進展如何?分局局長就問派出所所長。派出所所長說通緝令已經發出去了,目前沒有消息。分局局長就指示,局裏非常重視這個案件,一定要全力以赴破獲此案。你們可以把思路再拓展,一定要抽調精兵強將。上次不是有一個姑娘遭遇婚騙跳樓了嘛,醫院正在全力搶救。你們看看人醒了沒有?要是醒過來了,就能得到很多信息。“好的,局長,我們一定完成任務。”所長畢恭畢敬地回答。

黃梅打電話給喬雪莉,問上次跳樓的那個姑娘醒過來沒有?“黃警官,她叫劉珊,前幾天已經醒過來了。”喬雪莉說。“喬護士長,她現在情況如何?”黃梅問道,“我們想見見她,不知可否?”“剛醒過來時,情緒不太穩定,從昨天開始逐漸好轉起來。”喬雪莉說,“你們想見她,可以,就是不能讓她太激動。”

黃梅和男警察直奔市一院。喬雪莉早就等在辦公室。幾個人見麵商談了一陣,就開始行動。黃梅和男警察等在病房外。喬雪莉先走進病房,給劉珊的家屬說明了情況。然後,喬雪莉坐在床頭前,輕輕拉著劉珊的手說:“小劉,你的事情公安上非常重視,正在全力偵破案件。這會兒他們已經派人過來了,準備找你了解情況。我想告訴你的是,你千萬不能激動。無論他們問什麽,你都要平靜,千萬不能激動。”躺在病**的劉珊微微點了點頭,眼裏含著淚花,微弱地說:“好的,謝謝。”喬雪莉拉開病房的門,黃梅和男警察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一眼看到躺在病**的劉珊。她正在輸液,臉色蒼白,神態疲倦,長長的秀發款款臥在枕邊,但可以看出來她姣好的容貌和儒雅的氣質。喬雪莉告訴黃梅,已經說好了,可以開始。

看到兩位警察走進來,劉珊側了側身,眼睛睜了又睜,定格在警察身上。

黃梅坐到床前的凳子上,握住劉珊的手。男警察站在旁邊,準備做記錄。“小劉,身體好些了嗎?”黃梅問道。劉珊點了點頭。“那就好,祝賀你啊!那就好好治療,爭取早日康複。我們都等著迎接你出院。”黃梅說,“剛才喬護士長已經給你說了,我們正在全力偵破案件,想過來了解一些情況。我們已經注意到一個人,懷疑就是騙你的那個人。但是,我們沒有他的照片,隻能根據目擊者的描述,繪出了他的肖像,請你辨認一下。”“好的。”劉珊點了點頭。

黃梅從包裏掏出圖片,雙手舉到劉珊眼前。劉珊一看,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神都直了,死死定格在圖片上。盡管剛才被告知不能激動,但一瞬間,她還是有點激動,想掙紮著坐起來,被黃梅、喬雪莉和家屬們按住,讓她好好躺著。“千萬不能激動。”喬雪莉趕快製止道,“好好躺著,保持穩定。”劉珊重新躺好,說:“我再看看。”黃梅又把照片舉到她眼前。“小劉,就是這個人嗎?”黃梅輕聲問道。“就是。”劉珊說。

“一定?”

“一定!”劉珊斬釘截鐵地回答。“那就好,小劉。隻要確定了犯罪嫌疑人,我們就會全力緝拿。”黃梅安慰道。喬雪莉拍了拍黃梅的肩膀。黃梅站了起來,倆人走出病房。樓道裏,喬雪莉拿過圖片說:“黃警官,這不就是欠我錢的那個楚士宏嘛。”“就是。”黃梅說,“越來越多的證據證明,他就是騙吳小娟的犯罪嫌疑人,也是欺騙劉珊的嫌疑人。”“這個可惡的家夥欺騙了這麽多人呀!”喬雪莉皺著眉頭,厭惡地說,“黃警官,你們一定要抓住他,我也要討回我的錢。”“我們正在努力,請放心。”黃梅拉了拉喬雪莉的手,說,“喬護士長,楚士宏不是你的男朋友王會傑的朋友嘛,王會傑呢,我也想見見。”“別說你想見了,最近我也見不著。”喬雪莉遺憾地說。“為啥?”

黃梅問道。喬雪莉說,“最近他很忙,老說沒有時間。”“哦,那好吧!我們再看看劉珊有沒有什麽問題需要交代。”

倆人又回到病房。黃梅問劉珊:“小劉,還有什麽事要說嗎?”“手機。”劉珊忽然冒出一句。“什麽手機?”黃梅問道。“我的手機。”劉珊說,“裏麵有他的照片。”“哦。”黃梅感到很意外。劉珊的父親掏出一部手機,交給黃梅,說:“這就是孩子的手機。”黃梅接過手機打開應用程序中的照相機,開始翻閱起來。裏麵存有三四十張照片,黃梅翻了幾遍沒有發現楚士宏的照片。黃梅把手機拿到劉珊眼前,又開始翻閱起來,說:“小劉,哪張是他的照片?”劉珊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終於翻到了一張,劉珊說就是這張。

黃梅一看,怎麽沒有人呀?再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張後背照,但頭的輪廓、肩部的形狀等處確實很像楚士宏。黃梅又讓男警察看了看,男警察也說像。黃梅問:“還有他的照片嗎?”“沒有。”劉珊說。“那你還有什麽需要交代的嗎?”黃梅輕聲問道。劉珊搖了搖頭。

幾個人出來,來到喬雪莉的辦公室。黃梅說:“喬護士長,現在談談你男朋友的情況吧。”喬雪莉不明白什麽意思。“王會傑不是楚士宏的朋友嘛,”

黃梅說,“他現在在哪兒,能約出來嗎?”“約他幹嗎?”喬雪莉滿臉不解。

“我們通過王會傑把楚士宏釣出來。”黃梅終於說出了目的,“我現在懷疑王會傑是楚士宏的同黨。”“不會吧,黃警官。”喬雪莉有點不相信,說道,“他倆雖然是朋友,但王會傑不像楚士宏,他倆是兩路人。前天我給他打電話,他說最近正忙著找人給我們購買六折的房子呢。”“又是六折的房子。”

黃梅強調了一句,“喬護士長,我們已經調查過了,華蘭市根本沒有六折的房子,即使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喬雪莉說:“王會傑說楚士宏已經在麗晶花苑買了一套,我們也想在那兒買。”“這更是不可能的,是騙局。”黃梅肯定地說,“我們剛剛調查了,楚士宏根本沒有買房。”“哦,原來是這樣。”

喬雪莉歎了一口氣,“這個王會傑怎麽也這樣?黃警官,我們怎麽辦?”“我想想。”黃梅思考了一陣,“你先給王會傑打電話,問他在哪兒?然後找個地方見麵。他要問是什麽事,你就說想了解購買房子的事。”

“他會見我嗎?”

“肯定會。”黃梅分析道,“你想想,要是王會傑知道你見他的目的就是想買六折房,他會想到目前騙局還沒有暴露,至少你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很樂意繼續騙下去。”“好的。”喬雪莉說著撥通了王會傑的手機,問他在哪兒?王會傑問道:“什麽事呀?”“人家想見你嘛!沒良心的東西。我不給你打電話,你也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喬雪莉嬌嗔道。“嘿嘿。”王會傑笑了,“雪莉,我不是忙嘛。等忙完了,就來看你。”“哎,會傑,咱們的房子弄好了沒有?”喬雪莉問道,“錢我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你的好消息呢,現在就想見你。”一聽說是購買房子的事,而且準備好了現錢,王會傑高興地說:“你真乖,房子我已經談好了,隻要有現錢就可以簽合同,拿到鑰匙。要不這樣吧,我到步行街口等你。”“好的,會傑,你真好!”喬雪莉掛了電話。

幾個人坐著警車向步行街口奔去。離街口還有一二百米,就下了車。黃梅讓喬雪莉先過去約會王會傑,自己跟男警察隨後就到。

喬雪莉若無其事地走過去,王會傑早等在那兒。一見到喬雪莉,王會傑眉開眼笑,一雙小眼睛快擠成縫了,快速地擁抱了一下。喬雪莉說:“別,這是公共場所,注意影響。”“人家不是想嘛。好多天沒見你了,別人會理解的。”王會傑開心地說,“雪莉,房子我已經談妥了,就等著付款簽合同拿鑰匙呢。”“錢我也籌備好了,就等著你的好消息。”喬雪莉說著,眼睛向周圍掃了掃,發現黃梅他們已經到了身後。王會傑的警惕性很高,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他一邊說著,一邊掃視著周圍。突然,他發現有兩名警察來到自己身邊,立馬提高了警惕。但他沒有作出什麽反應,隻想判斷是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一瞬間,他反應過來了,就是衝著自己來的,兩名警察已經站到了兩邊。

“王會傑?”黃梅喊了一聲。

王會傑沒有答應,隻是側身看了看黃梅。黃梅掏出警官證,又厲聲喊了一聲:“我們是警察,你是不是王會傑?請跟我們走一趟。”“什麽?”王會傑裝出委屈的樣子,“我什麽也沒幹,跟你們去幹嗎?”“去了就知道。”男警察說,“隻要什麽也沒幹,你就沒事!”王會傑無助地看了看喬雪莉,喬雪莉低著頭不敢正視。王會傑終於明白了,就是喬雪莉引來的警察。“雪莉,你可以作證啊!”王會傑抓住喬雪莉的雙手搖晃起來,“我做了什麽?”喬雪莉還是低頭無語。周圍已經圍上來幾個看熱鬧的人。“你到底走不走?”黃梅質問道。王會傑沒有回答。忽然,他撇開喬雪莉的雙手,一轉身,向步行街裏跑去。等黃梅他們反應過來,王會傑已經跑出十幾步了。黃梅跟男警察快速追上去。

王會傑拚命向前跑去,但由於步行街上人流很多,速度快不起來。眼看就要抓住王會傑了,迎麵走來一位年輕的時尚女人,戴著太陽鏡,穿著短裙,手提著剛購買來的服裝袋,正嫋嫋婷婷向前走著。刹那間,女人來不及躲閃,王會傑一頭撞到女人左肩。太陽鏡被撞飛了,女人一屁股坐到地上,購物袋被遺棄到身旁。黃梅和男警察都想扶起年輕女人,女人疼得齜牙咧嘴,一時起不來。王會傑又拚命向前跑去。黃梅讓男警察繼續追趕,自己照看女人。喬雪莉跑上來了,黃梅就讓她照看,自己也向前追趕。前麵的人流越來越密。王會傑一看急了,就向步行街中段天橋二樓的樓梯跑去。他快速爬上了樓梯,到了二樓,快速通過天橋,撞倒了好幾個人。男警察和黃梅在後麵緊緊追趕。

真是慌不擇路。王會傑沒有向天橋的另一通道跑去,而是跑進一個死角,橫亙在麵前的是緊緊關閉的大門。他用手使勁推了推,大門紋絲不動。一看後麵的警察追過來,王會傑趕快回身,順著旁邊的柱子想溜下來。他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平素根本沒有爬過柱子,但那一刻,他的勇氣和膽量都上來了,抱著柱子往下滑。一看王會傑往下滑,男警察急了,也抱著旁邊的一根柱子往下滑。黃梅返回天橋,順著原路跑下樓梯,想從另一邊堵住王會傑。終究是沒有接受專業訓練。就在王會傑抱著柱子滑下來落地的瞬間,腳崴了,一屁股嚴嚴實實地砸在水泥地上,疼得“哎喲”叫喚了一聲。但他顧不得疼痛,想站起來,可是站不起來。再一使勁,終於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可是腳疼得邁不開步。一抬頭,男警察威風凜凜地站在麵前。黃梅也從遠處跑了過來。王會傑垂頭喪氣地坐到水泥地上,不停地唉聲歎氣。“跑呀,怎麽不跑啦?”男警察指著王會傑,斥責起來,“王會傑,站起來,繼續跑呀!我看你能跑多遠!”“站起來,你裝什麽軟蛋!你不是挺能跑嗎?”黃梅罵道,“看你那個慫樣,站起來!還像個男人嗎?”王會傑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男警察銬上手銬,押著他一拐一拐地向步行街口走去。遇到喬雪莉,黃梅問道:“剛才那個女人怎麽樣啦?”“沒事,已經走了。”喬雪莉說,“隻是擦破了一點皮,沒大礙。”黃梅說:“王會傑的腳崴了,你去弄些藥,到派出所來。”警車拉著王會傑向派出所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