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了一係列感情波折的吳小娟感到命運太不公平,難道真是應驗了那句老話:紅顏薄命、醜女有福?可是,她發現這句話也並不準確,生活中有許多稱得上是紅顏的漂亮女人生活得也很幸福,有許多醜女反而生活得並不幸福。
可是我呢?誰都說長得漂亮,卻恰恰應驗了那句老話。想一想短短的幾年中,經曆過的幾個男人,沒有一個是真心的。陳東東印象最深,把自己從一個少女變成了少婦。何寶琛最壞,使自己也變成了一個壞女人。王浩忠印象不深,自己從來沒有喜歡過他。楚士宏對自己傷害最深。想起這幾個男人,她最厭惡最仇恨的還是何寶琛。他年齡最大,老謀深算,害自己這麽痛苦。要是有一天,條件允許了,一定不能放過何寶琛,讓他也嚐嚐痛苦的滋味和生不如死的感覺。
認命吧!這一切也許都是命運安排好的。
母親偷偷去找神婆算過,神婆說吳小娟的命太硬,尤其在婚姻上波折很多,隻有到了中老年才會時來運轉。母親問,難道沒有其他辦法可以改變女兒的命運?神婆說,那就每月來祭奠佛祖,讓孩子的命變得軟一些,就會好轉起來。母親給了錢道了謝,說一定會領女兒來的。母親把神婆的話告訴了女兒。
吳小娟死活不相信,說神婆是騙人的,不要相信那些鬼話。母親說,孩子,你可不能這麽說呀,你看好多達官貴人經常去祭奠,怎麽是騙人的?咱們的先人祖祖輩輩都是這樣過來的。再說,即使不起什麽好作用,也不會起反作用!父親也來勸阻。前後勸過幾次,吳小娟答應了。
母親領著吳小娟去找神婆。神婆帶著她們來到了祭祀場所。這是一個很大的場所,足有七八千平方米,呈長方形,四周都是神壇,塑著大小不一各種各樣的神像。神像前麵是用來點香燒紙用的瓷壇。這裏,每個神婆都有屬於自己的神像和祭壇。神婆名氣大了,找的人就多,收入就多,神像前麵就熱鬧。
名氣小了,找的人少,收入也少,神像前麵冷清。吳小娟母親找的這個神婆名氣比較大。當神婆領著她們來到神像和祭壇麵前時,這兒已經等了好些人。一看到神婆過來,都圍攏上來。神婆不慌不忙地說,按先來後到的順序,先去購買祭品。吳小娟母女就去神婆指定的地方購買了所需的祭品。回來後,母親問什麽時候開始?神婆說不著急,先讓早來的人祭祀。母女倆就站在旁邊瞪大眼睛,看著這些人挨個兒祭奠。
吳小娟感覺好累,實在站不住了,想找個地方休息。可是,這兒沒有給香客提供桌椅板凳之類的東西。吳小娟就不停地在周圍走動著,跺著腳,借此消除疲倦感。等了快兩個小時,才挨到她們。神婆讓吳小娟母女把前麵香客的祭品取下來,放到神婆帶來的口袋裏,再擺上她們的祭品。祭祀開始了,吳小娟母女跪在神像前麵,把祭表、香紙之類的東西點燃。神婆開始舞動一個神棒,神棒上的鐵環嘩嘩啦啦地響了起來。她半睜半閉著眼睛,嘴裏咿咿呀呀地說唱開了,臉上的皺紋顫抖著,聲調忽高忽低,節奏忽快忽慢,誰也聽不懂她在唱什麽,但周圍的人都很虔誠。
跪了幾分鍾,吳小娟膝蓋疼得實在跪不住了。她想動,又不敢。乜斜著眼睛看了看母親,母親閉著眼睛,十分虔誠的樣子。神婆唱了十幾分鍾,才到了尾聲。神婆停下舞動的腳步,讓吳小娟點燃鞭炮。吳小娟膽小,說從來沒有點過鞭炮,能否讓其他人去點?神婆說最好你點吧,這樣對你更好。她就硬著頭皮劃燃了火柴,抖抖索索去點引線,因為膽怯,火柴燒完了,還是沒有點燃。
她又劃燃了另一根火柴,心被緊緊收起來,懸在半空中,終於點燃了引線。
“嗤”的一聲,引線著了,鞭炮劈劈啪啪地響起來。吳小娟想著快速離開,但跑到旁邊腳下一個趔趄摔倒了。在鞭炮震耳欲聾的響聲中,在冒起的煙霧中,吳小娟掙紮著,不料一塊濺起的碎屑蹦到額頭上,感覺好疼啊!吳小娟用手一摸,濕乎乎的,一看是血跡,嚇得踉踉蹌蹌站了起來。母親走過來一看,僅僅是擦破了一點皮,說沒事,上點藥就好了。祭祀活動結束了,母親給了神婆幾張百元大鈔。母女倆就到附近去找診所。
此後,母親又讓吳小娟跟自己去祭祀。吳小娟說實在不想去了,主要是怕放炮。母親說,孩子,已經去過了,還是要堅持,否則就不靈驗了。吳小娟說:“媽,你就不要逼我。”母親想了想說,孩子,還是去吧,對待神靈一定要虔誠。至於放炮的事,我來。我一個老婆子,沒有什麽擔心的。她就硬著頭皮跟著母親又去了幾次。每到放炮的時候,就由母親點燃引線,神婆也沒有說什麽。
按照神婆的安排,一段時間下來,終於祭祀完畢。吳小娟感覺心頭一陣輕鬆,心情逐漸平靜下來,開始思考自己的人生。她想,就這樣每天按部就班地在技術部上班,實在無聊透頂。她不想再幹下去了,想著辭職算了。當她把想法告訴父母後,遭到了父母的極力反對。父母問她,你要是辭職了,今後怎麽辦?以後我們老了死了,誰來養活你?吳小娟說,我還很年輕,辭職後可以找一份自己喜歡幹的工作,條件成熟了,自己當老板。父母說,現在社會競爭很厲害,沒有那麽輕鬆的事情,自己幹需要大批資金,咱家拿不出來!吳小娟說,你們想得太遙遠了,我就是不想幹目前的這個破工作,至於以後的事邊走邊看,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再說,兒女自有兒女福,你們做長輩的,沒有必要過分替我著想。上帝既然降生了每個人,會給每個人一口飯吃的。
吳小娟把辭職的想法告訴黃梅,黃梅也不同意。黃梅說,現在找一份比較好的工作很不容易,你看每年畢業那麽多的大學生,工作越來越不好找。你的工作技術含量不高,但我的高嗎?都一樣。隻不過每個工作有每個工作的特點,你就不要挑三揀四了,先幹著再說。以後要是有什麽好的崗位或者單位,可以想辦法調整。吳小娟沒有說什麽,她早就想好了,不論誰反對,她都要辭職。隨後,她寫好了辭職報告,交到台長手裏。台長非常吃驚,問為什麽要辭職?吳小娟說也沒有具體的原因,就是不想幹了。台長問,辭職後你準備做什麽?吳小娟說目前還沒有想好。台長說,小吳,你可要想好了,台裏要是批準了再報上去,就等於注銷了你的一切,到時候不要後悔。吳小娟斬釘截鐵地說,想好了,絕不會後悔!台長睜大了眼睛看了看吳小娟,批準了辭職報告。
就這樣,吳小娟義無反顧地辭職了。在家休整的幾天,她上網查找了全國整容最好的幾家醫院,最後確定了廣州的一家,決定前去整容。在醫院,按照她的要求,醫生去掉了臉上的幾顆雀斑和幾粒黑色素,去掉了腹部微微顯露出來的贅肉。過去,吳小娟總感覺自己的顴骨有點高,臉盤有點大,就讓醫生把顴骨磨掉一些。醫生說顴骨其實不大,正好符合美女的標準。但吳小娟堅持自己的看法,讓醫生把顴骨磨掉一些。吳小娟的下巴圓圓的,誰都說好看,但吳小娟認為下巴太粗太大,以後要是上了年紀,全身發胖,就會變得非常難看,也要求醫生把下巴周圍的骨骼磨掉一些。整容之後的吳小娟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越發漂亮迷人,身材呈現出一個完整的S型曲線;臉上各個器官的比例更加符合美女的標準,膚色白裏透紅,再加上重新收拾過的新潮發型,活脫脫一個年輕美女再生。
當吳小娟站在父母麵前時,父母非常驚訝。父母仔細看了看,還是認為沒有整容之前的女兒好。現在,表麵上看起來光鮮靚麗,比實際年齡小,像從畫中走下來的一樣,但這不是自己的女兒,缺少親切感和生命感。母親責怪起來,說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變成這樣啦?我還是覺得過去的你好。吳小娟說,你們是老眼光,都什麽年代了,該變的就得變呀!吳小娟就約黃梅,看看黃梅是什麽看法。黃梅見了也是大吃一驚。她仔細看了看,用手摸了摸吳小娟的臉蛋、身材,說漂亮是漂亮,就是感覺跟過去的你不一樣!吳小娟問怎麽不一樣?黃梅說還是喜歡過去的你。現在的你吧,確實越發漂亮,像個大明星,但給我千篇一律的感覺,跟其他的女明星沒有什麽區別,缺少特點和個性。“怎麽跟我父母的看法一樣?”吳小娟不解地問道。“這就對了,說明我們的看法是一致的。”黃梅說。“你們的看法不一定正確。”吳小娟反駁道,“我就覺得現在的樣子好看,很適合我,心情也不錯。”“你要是感覺好就好唄,我隻不過是談了我的想法。”黃梅說,“但願你能夠更加成熟地麵對人生。”
“但願吧,我也是這麽想的。”吳小娟說,“黃梅,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黃梅問道:“什麽事?”吳小娟說:“我想換掉現在的名字。”“什麽?”黃梅好像沒有聽清楚,吃驚地問道,“換掉啥名字?”“就是換掉我現在的名字呀!”吳小娟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想用現在的名字了,想換個其他的名字。”黃梅問道:“為啥啊?”“我想跟過去的自己徹底決裂,開始新的生活。”吳小娟解釋起來,“我整容也是為了這個目的。你想想,那麽多人認識我,知道我的事情,我現在已經整容了,他們認不出我。再把名字也改掉,他們徹底就不知道我了。”“有這個必要嗎?”黃梅問道,“我感覺你還是沒有徹底放下自己,你太愛麵子了。常言說,一個人想要在事業上和婚姻上成功,一定要做到膽大心細臉皮厚。你太在乎別人的看法了。其實,大可不必,人要為自己活著。真的覺得你沒有必要改名字。”
“黃梅,你說得很對。我確實太在乎別人的看法。這是我致命的弱點,以後一定改正。”吳小娟笑著說,“不過這次,你就依了我吧,還是改了好。
你也給我點時間,讓我慢慢改正吧。”“那你想叫什麽,想好了嗎?”黃梅問道。“早就想好了,叫吳卿。”吳小娟脫口而出。黃梅問道:“是感情的‘情’嗎?”“不是,是愛卿的‘卿’。”吳小娟解釋起來,“古代有皇帝出場的時候總要說幾句‘愛卿平身’‘眾卿家……’之類的話,就是這個‘卿’。”“哦,知道了。”黃梅說,“為啥叫吳卿?”“‘卿’‘情’同音,‘吳卿’就是‘無情’的諧音。”吳小娟說,“叫吳‘卿’就是表明我的心聲,徹底跟過去的我決裂,讓我變得成熟起來,對一切人一切事要變得無情無義。”
“嗬嗬。”黃梅笑了,“真有意思,也沒有必要對一切人一切事無情無義呀!你可不能矯枉過正,對好人一定要有感情,對壞人才要無情無義。你也不能對我無情無義吧!”“那是,我剛才的表達出問題了。”吳小娟說,“你說的才是我想要表達的意思。不好意思,說錯了,我怎麽會對你無情無義呢?你還是幫我改掉吧,我真的喜歡用吳卿這個名字。”“好吧。不過,也不需要我幫助,你按照正常程序辦理就行了,先去社區開證明,再把相關資料準備好就行了。”黃梅說。
就這樣,此後的吳小娟就叫吳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