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於苦惱中的吳卿想著幹脆把心中的擔憂向何雨生敞開心扉講出來,讓他盡早收手,這樣公司才會正常運轉,永遠興旺發達。於是,她找了一個合適的時機,道出了心中的擔憂。

當時,倆人剛纏綿完,何雨生精神抖擻、心情愉悅,吳卿就大膽說出了心裏話,可是出乎意料,遭到了他的否決。“你就不要杞人憂天了。”聽完吳卿的勸說,何雨生有點不高興,“現在做生意,不這麽搞能成功嗎?再說,大家都是這麽搞的,誰要不這麽搞,能生存下去嗎?”“雨生,不要生氣,我就是說說我的擔心。”吳卿趕忙解釋,“我知道你說的是事實,可這都是違法亂紀的事情呀!別人這麽搞,我們阻攔不了,可是我們這麽搞,要是哪一天被人曝光了,那可怎麽辦?”“卿卿,不會的,放心吧。”何雨生說,“經常跟我們打交道的那些人,都是人精,拿了好處,誰會去舉報?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嘛!至於別人,不知道內幕,想去舉報也沒有證據。再說,誰會無緣無故地去舉報?咱們又沒得罪誰。當然,我們也不是傻子,也給自己留了一手,不但不會被那些人抓住把柄,反而要把他們的把柄抓在手裏。”

“什麽把柄?”吳卿困惑不解。“這你就不懂了,”何雨生說,“也不要問了,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可人家就是擔心嘛,”吳卿撒起嬌來,“雨生,當我知道了公司的很多事情後,真的很擔心公司將來的發展,擔心你呀。”“卿卿,你就不要瞎操心了。”何雨生並不領情,“有些事情不是你擔心的。再說,你擔心也沒有用,現在隻能這樣了。唉,讓我怎麽說呢,說得不好聽一點兒,你是鹹吃蘿卜淡操心,婦人之見。”“雨生,你罵我批評我,我不怪你,我隻是說出心裏話,也是為了你好。”吳卿禁不住“嚶嚶”哭泣起來,“可是你完全不在乎我的想法,把我當作外人。那好吧,不說了,不惹你煩了。”

看到吳卿哭了,何雨生的心軟了,就摟著她哄勸起來:“小乖乖,我說錯了,知道你是對我好,不該這麽說你,我錯了……”哄勸了半天,吳卿才破涕為笑,她使勁捶了捶何雨生的胸部,說:“雨生,你真是個大壞蛋。你可從來沒有這麽對待過我呀!今天終於露出了大灰狼的本色。”“我知道,寶貝,以後真的不敢這麽對待你了。”何雨生說。“可是你還是把我當作外人,有些事情瞞著我,不讓我知道。”吳卿撅起嘴巴說道。“沒有呀,現在我的事情、公司的事情你都知道,沒有什麽瞞著你啊!”何雨生感覺冤枉。“可是你剛才說有啥事我還是不知道的好,以免我擔心。你越是這樣說,我越是擔心嘛。”吳卿說道。“哦,就是那點事,也不是什麽大事情。”何雨生輕描淡寫地說道。

“到底是什麽事呀?”吳卿還是感覺很好奇。何雨生想了想說:“寶貝,真的不想告訴,可是不告訴吧,你又擔心。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那些人的證據。”吳卿問道:“什麽證據?”

“就是他們每次吃回扣的證據!”

“在哪兒呢?”

“寶貝,你發現沒有,我的辦公室不是放著一個保險櫃嗎,我就把他們每次吃回扣的時間、地點、數目記得清清楚楚,以免將來他們不認賬。”何雨生有板有眼地說道。“這可是重要證據!”吳卿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何雨生這麽聰明,“確實應當留著。可是,放那兒安全嗎?”何雨生說:“一點兒問題沒有。我的保險櫃平素沒人敢動,再說有密碼,別人怎麽能打開呢?”“哦,那就好。”吳卿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次談話,不但沒有減輕吳卿的憂慮,反而加重了她的心理負擔。她總認為做違法亂紀的事情,遲早要吃虧。可是何雨生不但不聽勸阻,反而責備自己是婦人之見。唉,這個何雨生啊,太固執,也自負到了極點。可是自己也盡到了責任,將來要是出了什麽事,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現在就是感覺煩!常言說:屋漏偏逢連夜雨。一件事情的出現,讓吳卿的心裏更是雪上加霜。

金洋公司參與了市政府一項重大的政府招標采購項目,標的達到數百萬。

本來一切按部就班,金洋公司很有希望拿下這個項目。可是,招標會議要召開的前幾天,主管招標的副秘書長給何雨生打來電話說情況有變,金洋公司可能沒有希望了。何雨生問是怎麽回事,副秘書長吞吞吐吐不願意直說,說你過來吧。何雨生趕緊過去了解情況,原來是華蘭市另一家很有實力的卓爾公司想拿下這個項目,就開始活動政府秘書長。之後,秘書長開始過問插手這個項目,想讓卓爾公司中標。何雨生趕緊給何寶琛打電話,說明了問題的嚴重性。何寶琛說,不要著急,天不會塌下來,我想辦法。

下午上班不久,何雨生讓秘書通知召開公司經理辦公會,讓吳卿也參加。

公司的幾位副經理、辦公室主任、吳卿就去何雨生的辦公室。剛走到門口,秘書說經理辦公室有客人,讓他們先到秘書辦公室等。

幾個人就到斜對麵的秘書辦公室等待。十分鍾後,經理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個人走了出來。吳卿一看,怎麽這麽熟悉!再仔細一瞧,嚇了一跳,這不是何寶琛嘛。隻見他依然衣冠楚楚,還是那麽囂張、傲氣,頭發梳得油光鋥亮,挺胸抬頭,目不斜視,邁著八字步從門前走過。一瞬間,吳卿驚得站了起來,差點喊出聲來。但她立馬低下頭捂住了嘴巴,心想:這個老家夥來幹什麽?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幸虧沒有碰上。不過,吳卿又想,現在即使碰上,他也不一定能認出自己。自從整容後,好多熟人都認不出自己了。在吳卿的遐想中,幾個人走進經理辦公室。

何雨生說,臨時召開一個經理辦公會,有一件事情要給大家通報。副經理林森問是什麽事?何雨生說就是公司最近參與政府招標項目的事情。林森說不是差不多已經拿下了嗎?何雨生說:“本來經過我們的努力,招標基本上拿下了,可是半路上卻殺出個程咬金,我們的競爭對手卓爾公司活動得很厲害,找了更大的後台,眼看中標就要泡湯了。可是,又峰回路轉,早晨我也找了人,這會兒已經傳來了話,說讓我們放心,估計問題不大。”“那就很好呀。”其他幾名副經理隨聲附和。“卓爾公司老跟我們作對,應當找機會給點顏色。”

林森建議道。“也不能完全這麽說,”何雨生分析起來,“現在是市場經濟,在我市隻有卓爾等幾家公司有實力跟我們競爭,人家這麽做有人家的道理,也不能算跟我們專門作對,有了機會誰都會去爭取的。可是,卓爾跳出來,讓我們付出了更大代價。”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要是記得不錯的話,他們已經四五次了。”林森氣憤地說,“總經理就是心太軟,真應當好好教訓教訓他們,讓他們長點記性。”“不是我心軟,總得顧全大局吧。”何雨生攤開雙手,顯得有點委屈,“卓爾真要是成心跟我們作對,我也不會手軟。”“總經理,這次付出的代價到底有多大?”副經理王林問道。“具體數目還沒有出來,反正是高出了好幾倍。”何雨生說。“那我們中標後,還有利可圖嗎?”林森問道。“當然有啊!”何雨生說,“我讓財務室預算了,利潤還是可觀的。隻是活動經費一多,我們的利潤就少了。完了我讓財務室詳細核算,再通報給大家。要是沒有什麽意見的話,就這麽去操作了。”幾位副經理都說沒意見。

這次會議,吳卿也是知道了個大概,至於詳細的情況,何雨生沒有說,其他的副經理也沒有問。吳卿猜測,公司肯定是找了權力更大的領導,花了更多的錢。果然,當天晚上,當倆人在一起時,何雨生肯定了吳卿的猜想,並說這就是目前市場的遊戲規則。何雨生得意地問道:“寶貝,知道我們找的是誰嗎?”吳卿搖了搖頭。“告訴你吧,”何雨生悄聲說,“找的是常務副市長。”“那卓爾公司要是找到市長或者書記,招標的事情不也就泡湯了嗎?”

吳卿反問道。“那是。”何雨生肯定地說,“可是卓爾沒有那個能力,他們要是有我們就輸了。”“雨生,你跟常務副市長很熟悉嗎?”吳卿好奇地問道,“平素也沒聽你說過呀!”“我是不熟悉,可有人熟悉呀。再說我手中有這個東西,隻要他喜歡,沒有辦不成的事。”何雨生說著作出一個數票子的動作。

“這副市長的膽子也忒大了。”吳卿有點擔心,“就為了這事,他也敢收那麽多錢!要是我嚇死了,絕對不敢。”“嗬嗬。”何雨生笑了,“寶貝,在官場,有的領導幹部不是去為老百姓辦事,而是想著怎樣為自己辦事。當然也有很多好的領導幹部,我就接觸過一些,他們正直清廉,講究原則,心係百姓,確實做了很多實事、好事,我還是很敬佩他們的。”“像副市長這樣的領導,就不怕被別人舉報嗎?”吳卿疑惑地問道。“沒事的,寶貝,絕對不會!”何雨生安慰道。

可是吳卿還是不放心,她知道多行不義必自斃的道理。她的擔心與憂慮不但沒有減輕,反而加重了。何雨生雖然沒有說是誰做了副市長的工作,但她能猜出肯定是何寶琛那隻老狐狸。這讓她在擔心、憂慮的基礎上,增添了幾分仇恨、痛苦。尤其是她看到那隻老狐狸依然趾高氣揚、目空一切,活得好好的,氣就不打一處來。過了幾天,金洋公司果然中標,一舉拿下了項目。吳卿不但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感覺負擔加重了,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她的心裏很煩,卻理不出個頭緒。吳卿在房間裏轉來轉去,不知道怎樣才能解除心煩。

唉,要不幹點什麽吧。

她拿出抹布,開始擦拭房間的地板、家具等物。擦了一陣,渾身出了汗,果然舒服多了。她抬起頭,看到客廳的吊櫃上麵有些灰塵,尤其是最上麵的幾層,她就拿過一把椅子踩上去,擦掉櫃子上麵的灰塵。之後,她打開櫃子,想把裏麵也擦擦。手伸進去,她摸到了一個東西,拿出來一來,是一個相框,鑲嵌著一張女人的彩色肖像。她下了椅子,坐在沙發上仔細端詳,“咦”,好漂亮的女人呀!鼻梁高挺,鼻尖長長的帶點彎曲,不大不小的雙眼脈脈含情,小巧的嘴巴性感上翹,俊美的臉龐眉飛色舞,波浪式卷發在周圍飄**,絕對是明星級的大美女。這是誰呀?怎麽從來沒有見過?為什麽要放到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