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悅開始與我變得疏遠。

求我幫她處理方案時的那股熱乎勁兒終於被消耗殆盡,她是個聰明的女人,也許早就從那日我的反應中尋得一絲蛛絲馬跡,也或許她隻是想用這種方式進一步確認我是否已經知道她與陳默的那點醃臢事。

我對這樣的成果很是滿意,敵動我不動,一如既往地做著我自己,笑著看她小心翼翼地著手處理一些事情。

楊悅想與我離婚,又不想淨身出戶,於是在財產分割方麵她開始做些小手腳。

這些事被我看在眼裏,我不動聲色,她也就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一邊做著小動作,一邊在平日裏偶爾還會催催那個方案的事情。

畢竟她以為我隻是搶了陳默的單子,這個她所謂“朋友”的忙,我還是會幫的。

我嘴上應著好,手裏還是該幹嘛就幹嘛,一點想處理的意思也沒有,而托了上一次楊悅主動與我提起的福,這下子她倒是再不會每天催我了。

新的合作進展的很順利,對家公司那邊專門派出一個小組與我合作。

項目負責人趙經理態度特別好,可以說得上是一點當領導的架子也沒有,我們經常在忙碌過後等待測試結果時坐在一起喝茶,他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終日離不開茶。

願意喝茶的人,自然也會品茶。我不太懂茶文化,但他帶來分享的那些茶葉的確能讓人唇齒留香,連負責項目對接的許晗許主任偶爾也跑到我們辦公室坐坐,還說什麽是被空氣裏飄散的茶香味道吸引過來的,搞得一副她開小差是理所當然的態度。

某個誰都不在的傍晚,我拿出之前準備好的點心,對趙經理笑笑說:“經理,嚐嚐看,這家點心店就在我家樓下,味道是很好的。”

趙經理不喜歡太過甜膩的東西,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小姑娘家的那些東西他吃不來,我特意在為組員們買了小蛋糕後,又為自己和趙經理買了點椒鹽酥。

趙經理總揶揄我說康然你可真細心,誰能嫁給你這樣的男人,肯定會幸福。我笑笑,不置可否,又跟著回答他說,誰嫁給他才是真幸福。

然後我們互相看著彼此哈哈大笑起來,趙經理為茶壺填了水,又突然十分嚴肅一本正經地說道:“康然,你是不是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了?”

我:“……?”

我答應你什麽了啊大哥?

我一臉懵逼地看著他,他也不言語,直到我覺得他好像是神經脫線在逗我玩,正準備不去理會他的時候,趙經理又滿是無奈地開口道:“都說了多少次,叫我趙辰初,要不然叫我趙大哥也行,可別喊我什麽經理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他說的我答應的事情,是指這個啊。

的確,從公司派下來這個小組與我合作開始,組員們與我的相處都算得上融洽,因為是項目的直接負責人,趙辰初與我走得最近,他其實提醒過我很多次這件事,但每次我都沒放在心上,對方職位比我大,尊稱一聲經理無可厚非。

但趙辰初好像十分不喜歡經理這個稱呼,三天兩頭地跟我說要叫他名字,實在不行叫大哥也行。

想到此處我幹脆笑著應下他:“那我叫你辰初哥,這可以吧?”

“行行行,”他憨厚地笑著,不住點頭道:“這可太行了。”

我對他孩子氣的一麵覺得十分可愛,又遞給他一塊點心,揶揄到:“哥你可快吃吧,一會許姐下來,咱們可誰都沒份兒了。”

那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不能在背後說人話。

我才剛笑著說完讓趙辰初再多吃兩塊墊墊肚子,今晚可能還需要少加一會兒班,耳邊就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咳咳,康然啊,你準備了什麽好吃的啊?”

一句平淡無奇的話差點給我嚇出一身冷汗。

若說我與趙辰初是項目的主幹,我們負責寫程序做設計,那許晗就是那個專門處理我們與各部門交接的角色,身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我可沒忘記,許晗就算再能幹,再是個頂天立地的女強人,也改變不了她是個徹頭徹尾的吃貨這個事實。

連忙把已經快放到嘴邊的椒鹽酥放回桌麵的小碟子裏,我正襟危坐拿過多餘的茶杯,衝洗過後斟滿一杯,正正當當地放在許晗總喜歡坐的位置上。

許晗進來後瞥了我一眼,輕哼一聲:“讓我再抓到你吃獨食,小心我告訴老板扣你獎金。”

“沒有沒有,許姐,我哪兒敢呐。”我連忙賠笑道。

她這話明顯是玩笑,事實上我們這整個項目組的關係都很好,這些我能感覺得到。

我把椒鹽酥推到她麵前,示意她嚐嚐看,她吃了兩塊說味道還不錯。

趙辰初憋紅了一張臉,他是樂的。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他攤攤手,表示自己很無辜。

好在有了吃食,許晗不再糾結於要扣我獎金的事兒。連著喝了兩杯茶後,她一拍腦門,突然開口道:“誒呀,我怎麽把這個事兒給忘了!”

“怎麽了許姐?”

“你,”許晗指指我,又指向趙辰初,“還有你,跟我過去開個會。”

“不是吧大姐,這都下午四點多了,不需要加班的話一會兒大家都到下班時間了,怎麽這個時候開會啊?”

我哀嚎一聲,怎麽又要開會!?

趙辰初也好奇地問道:“許姐,怎麽這個時間開會,有什麽事情不能明早說嗎?”

許晗搖搖頭,難得嚴肅認真地說:“這事拖不了,你們趕快收拾一下,跟我過去。”

她沒再說到底是因為什麽,我們也不好再問,隻要拿了些必要的材料就準備跟她一起過去。趙辰初收拾的比我快一點,湊過來小聲問我:“康然,你知道是什麽事不?”

我也跟著懷疑:“難道是方案出了問題?不可能啊,我們足夠細心了。”

許晗見我倆磨磨蹭蹭的跟在後麵,催促道:“快走吧。”

我還想問些什麽,許晗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歎口氣說道:“你倆別猜了,是辰初他們家的總經理要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