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來得很早。

方才十月底,S市就迎來了初雪。

淩晨一點,林安初和顧衍從酒吧出來,街道已經被染白了。

張譯然還有事,扔了把這邊房子的鑰匙給她後就離開了。顧衍難得喝醉了,這會兒正軟綿綿的靠著她,

天色昏昏沉沉,路上行人早回家取暖了,林安初也就懶得遮擋了。

顧衍太高了,林安初實在是拖不動他,便輕輕拍了拍他,想要把他叫醒。然而,不僅沒有叫醒,還被他帶到了旁邊的牆上。

像壁咚一樣。

林安初推了推,卻一點也沒成功。

她歎了口氣,幹脆認命,任由他這麽歇著。

“泡泡...”靈敏的耳朵一下就讓林安初捕捉到了頭頂上微弱的聲音。她抬頭,看到的畫麵卻讓她猶如被擊中了一般,動彈不得。

顧衍,在哭。

林安初沒見過顧衍不演戲的時候哭,這是第一次。

小時候不管是她搶了他的糖,還是他們家出了事,他都沒掉過一滴眼淚。很堅強,堅強到她的大腦,隻要一想到他,就是他笑起來的樣子。

還沒等林安初反應過來,顧衍就緊緊的抱住了她,在她耳邊低聲呢喃:“泡泡,抱抱我吧,抱抱我吧。”

林安初的手臂僵硬的移動,最後如他所願,抱緊了他。在感知到這一切後,顧衍的聲音就沒了。

林安初很煩躁,很想罵人。

明明是這麽簡單的一件事,從小到大,好像就隻有她一個人這麽做過。也難怪在他需要擁抱的時候,就隻會喊她了。

林安初忍著脾氣,使勁將顧衍給撐了起來。而顧衍似乎也是因為休息了一會兒的原因,沒有那麽沉了,開始順著她的動作移動了。

兩人還沒走幾步,林安初的手就被人攥住了,最後被放在了顧衍裏麵衛衣的口袋裏。顧衍用外套將她人也裹住,然後醉醺醺的抱著她往外走。

林安初有點好笑。

這人喝多了,也還想著要照顧她。

許是察覺到林安初的笑意,顧衍低下了頭,借著路燈查看她的神情。卻不想,讓林安初將他的模樣看了個透徹。

顧衍的臉還很紅,嘴唇微張,眼睛霧蒙蒙的,像是隔了層水霧一般。

要命。

一向成熟斯文的人,突然露出了這般純真的神情,實在是很難不讓人昏了頭。他現在這麽迷糊,一看就很好欺負。

林安初不急著離開了。

她笑了笑,右手從他懷裏鑽了出來,食指戳了戳他的臉:“我問你啊,我是誰啊?”

“白癡。”喝多了的顧衍心直口快,完全忘記了平時的溫文爾雅,“你是林安初,我女朋友。”

林安初開始忽悠他:“女朋友的願望,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你是不是得幫忙實現啊?”

“嗯。”這次倒是很乖巧的認同了。

林安初繼續逗他:“那女朋友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你叫她一聲姐姐,非常簡單,你還不快幫她實現。”

她這話一出,顧衍就愣住了,嘴唇微微動了動,最後一個字也沒擠出來。雖然喝多了,也不想讓她占了便宜去了。

林安初就知道他肯定不會屈服,便懲罰性的幹脆把另一隻手也拿了出來,雙手一起狠狠的揉顧衍的臉,直到紅了才拿開。

顧衍的眼神更懵了,活脫脫一個良家婦男的模樣。

欺負完他,林安初也過癮了,趕緊將手又縮了回去,整個人都在他懷裏取暖。

“姐姐。”

這回換林安初愣住了。

喝多了還真聽話,要幹嘛就幹嘛。

林安初忍不住了,把臉埋在他胸口,放聲笑了出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但表情仍未收斂。

她抬眸看顧衍,他的臉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白淨,隻有鼻尖因為太冷被凍紅了。顧衍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動了動。

這一動,就讓林安初看清了被他藏起來的,已經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他這副樣子實在是太可愛,林安初沒忍住,得寸進尺地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準他:“快快快,再叫一聲。”

卻不想,惱羞成怒的顧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拿到了一旁,然後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

沒一會兒,林安初就敗下陣來,並在心中發誓以後絕對不能再讓他喝這麽多。

而親完後的顧衍,也不知道是不是寒風把醉意吹散了一些的原因,沒再像之前那樣軟塌塌的,甚至還有力氣摟著林安初,幾分鍾就到了張譯然的房子裏。

不過他一沾沙發,就直接睡著了。

林安初幹脆先放任他,自己去洗了個澡。

現在天氣冷了,加上林安初頭發太長太厚,在浴室待得自然也就久了些。再吹完頭發出來,顧衍已經睡醒了。

睡了一覺後他明顯就清醒了不少,喝了林安初幫他泡的蜂蜜水後,就進浴室了。

林安初則去了她以前來時睡的房間,拿出電腦來,安排她和顧衍之後需要的東西。

她之後的工作基本上都在國外,拍完能夠休息一兩天,每個地方停留最長不會超過一周。《絕處逢生》因為場地原因,最後一期延後一個月再拍,短時間內不會回國。

顧衍之後的行程林安初早就找他經紀人陸琛要到了,也不知道他是早料到了會有這麽一出,還是自己在謀劃什麽事,這段時間安排得特別空,僅有的那些事兒其他人都可以幫他代勞。

所以她才敢把他帶出來。

正好他們倆因為工作太忙都沒啥時間相處,上次一起旅行還是他出道前。這次就跟著她的工作到世界各地,然後趁著工作完後的休息時間,好好玩一玩。

安排好一切後,林安初就準備睡了。

隻是她在關燈的那一瞬間,門被人推開了。

顧衍站在門口,頓了一下,猶豫還要不要進來。

他像是感知不到冷一般,就穿了件單衣。

林安初見狀,趕緊把燈又打開,並且跑到他房間去把他的棉服拿了過來,等他乖乖穿好後,才放他進房間。

兩人坐下後,林安初問他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