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見到我這麽傷心欲絕,令他感到不忍,他慢慢的走到我的身邊,把我扶起來,勸道:“行了,行了,別哭了,丫頭,你把我的心都哭碎了。”

一會剛,一會柔,此時的這個男人還真讓我難以適應。

我兀自傷心垂淚,他又有些不耐煩了:“叫你別哭了,你沒聽見啊?我封程遠這四十多年來還從來沒這麽哄過誰呢,你還不知足是不是?”

我聽了生氣的把他的雙手從我身上拿開,哭道:“你以為你是董事長,你就高高在上了是不是?我告訴你,我不需要你哄我,我也不稀罕你哄我。你要是我以為我是那種打一巴掌再給顆糖就能哄乖的女人,那麽你錯了,如果沒有愛,那麽我現在就把你給我的一切還給你,我什麽都不要。”

說完把他送給我的手機,房門鑰匙和車鑰匙丟在茶幾上。

封程遠見我動真格的了,他突然變得老淚縱橫:“丫頭,小雨,你這是幹什麽啊?我是在乎你,擔心你離開我,難道你不知道嗎?”

我說:“你要是在乎我,愛我,就不會隻相信別人不相信我了。”

他說:“丫頭,你知道嗎,在事業上,我是一個自信的人,但在感情上,我從來沒有自信過,此生能得到你,讓我感到無比幸福,我不能沒有你。因此當我聽到別人說你是他的女人時,你可以想像我的內心是多麽震驚和悲痛。我已經四十多歲奔五十的人了,我原以為自己的人生之中再也不會有心動的感覺,但了當我遇到你,我找到了二十歲時的心靈悸動,你讓我怎麽能讓別人把你搶走?”

我聽了心裏有感動,也有無奈,愛我,就要這樣傷害我嗎?就像陳宇文說愛我是拋棄我,林一明說愛我就是強暴我?這是什麽強盜邏輯?我已經是令人不齒的小三了,還想讓我淪落成什麽樣子他才覺得夠呢?

我抬起淚眼看著他說:“遠哥,愛,不是占有,而是付出,不是嗎?我愛你,可以不要婚姻,我愛你,可以付出一切,難道這還不值得你信任我嗎?”

封程遠緊緊的抱緊了我,說:“對,對,你說的對。丫頭,是我頭昏了,錯怪了你。但那件事,你怎麽解釋啊?”

我說:“遠哥,你要是相信我,就不用再解釋什麽,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就把那天的事和你說一說。”

封程遠歎了一口氣,說:“算了吧,都過去了,以後不要再和劉思雨來往就行了。”

我點了點頭,含著淚答應了。

這天晚上,我們各懷心事,都沒心情,在**相擁一會,就各自睡下了。

但我一直沒有什麽睡意,隻能假寐。好幾次,我感覺到封程遠起身看我睡著沒有,我就裝作睡熟了。他輕輕搖我,喚我:“紅雨?丫頭?”

我沒答應,他就起身,披上衣服出門去了。

他這樣深夜離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自從那次我半夜出去找他之後,還出現過幾次。

我在好奇心驅使下,也悄悄起了床,跟在他後麵看看他倒底去幹什麽。

他出了門,就朝三樓走去,到了那間他不讓我進的房間,打開門走了進去。也許是長時間沒開門了,這間屋子裏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味道傳了出來,他也沒急著關門,隻讓門虛掩著,打開了燈,我悄悄躲在樓道邊,怕他看見。

過了一會,我從門縫的燈光裏和傳來的香味判斷出他在屋裏點上了檀香。

我以為他是為了除臭的,但不一會,就聽見他好像在裏麵自言自語,因為聲音很小,我聽得不太清楚。我又悄悄的往前挪動了位置,這回隱約可以聽個大概了。

隻聽見封程遠說:“小雨,你在聽我說話嗎?”

我嚇了一跳,以為他發現了我,正想走出去承認錯誤,但隨即我就發現,他沒發現我,他的話也不是對我說的。

隻聽他繼續說道:“小雨,你真讓我傷心,這麽多年了,我一直孤零零的,你怎麽不心疼我呢?你總是想著離開我,是嗎?”

他這些話是對我說的嗎?是不是他發現了我,但並不揭穿我呢?

我沉住氣接著聽下去。

“小雨,我很想你,你知道嗎?我每天都想,越老了越會想。我以為你來了,就不會再離開我了,可是劉家的人,為什麽總要和我過不去呢?我以為你這次回來,就是想幫我掰倒劉家的,老天有眼,我終於勝利了,可是劉思雨那小子卻要把你從我身邊搶走,我再也不忍下去了……

“小雨,你在聽嗎?”他說完頓了頓。

我確定他是在說給我聽的了,便站起來走了過去,想去安慰一下他。但走到門口,我發現他背對門口站著,而在他麵對的牆上,掛著一幅照片,那幅照片我見過,就是掛在劉思雨家裏的韓雨夢的照片。

我不由得一驚,為什麽韓雨夢的照片會掛在這裏?難道封程遠和韓雨夢還有不為人知的故事?

我再細細一看,剛才封程遠點的三柱檀香正在照片下麵的香爐上燃燒著,釋放出絲絲幽香。

我突然想到了那個每年到韓雨夢的墳前送花的人,會不會就是封程遠呢?

刹那間,許多往事在我的腦海裏湧現,我曾記得和劉思雨去掃墓的前一天晚上,封程遠和我匆匆分別,說有要事要辦,會不會就是去看她?

劉思雨之所以從來沒有遇到過他,不是因為他去的不夠早,而是封程遠總是提前一天去掃墓……

我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韓雨夢一定是封程遠年輕時的戀人,要不就是暗戀的對像。那麽他對我,是不是因為懷舊情節呢?

一想到這裏,我覺得一陣熱血直往頭上湧去,原來愛了半天,我竟然隻是韓雨夢的替身?

當年韓雨夢嫁給了劉起航,令他痛不欲生,今天聽說我是劉思雨的女人,他終於忍不住放下董事長的架子像一個吃醋的男人一樣大發雷鋌。

不,不,我不要這樣的結果。我拋棄了婚姻和名譽換來的隻是一場錯愛,這讓我怎麽能接受呢?

我不願再想下去,感覺自己完全被他愚弄了,原來他一直在幫我,都是因為對韓雨夢的愛。這樣的結果令我心痛,真想馬上就跑進去質問他有沒有愛過我,但我卻感到無力抬起自己的腳步,呆呆的站在原在發呆。

我心裏不但充滿了悲傷,還有恐懼。我麵前的這個男人倒底是什麽樣的一個人,現在我竟然一點底也沒有。和他相愛這麽長時間,此時才發現自己對他好像一無所知。

以他今晚發火的情形來看,如果他發現我在跟蹤他,也許會更加惱羞成怒?更何況這裏是他早就提醒過我,決不允許來的地方,此時此刻如果他看到我在這裏,他會怎樣對待我?

還是暫時不要讓封程遠知道我明白了這一切吧,以後找機會套套他是不是我想的這樣,如果是,那麽我也要讓他嚐嚐被人傷害的滋味。

我悄悄的退了出來,跑到**躺下。但我的內心並不平靜,封程遠愛的不是我,而是長得像韓雨夢的這具身軀,可我卻以為在受盡傷害之後找到了真愛,哈哈哈,這是多麽可笑的事啊!

想明白了這一切,我終於發現,自己才是那個被他玩弄於股掌的人呢,我決不能這樣輕易的饒過他,總有一天也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冬天的夜,冰冷得讓人心寒。我原以為自己是他手心裏的寶,沒想到一切都和我想像的不一樣。突然覺得自己以前為了他而承受的一切委屈不過是自取其辱。

我再也睡不著,躺在**圓睜著兩隻眼睛,看著這黑暗的夜,渴望能從窗外飛進一個天使,來拯救我陷落的靈魂。

想到未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走下去,人前的風光無限和此時的寂靜無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想到這份感情,我真希望自己沒有看到剛才的那一幕。

如果我永遠也不知道自己是韓雨夢的替身,也許我們還會繼續走下去。但現在我知道了,我的心就不能不阻止自己繼續這荒唐的感情。

我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離開他。

說到底,我隻是一個感性的女人,沒有真愛的情感在我看來,是那樣虛無飄渺。

但我沒有想到的是,想要離開他並不容易,後來的一切證實了我早已被他牢牢的掌控在股掌之中。

就這樣在**輾轉反側,直到封程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