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典雅的西餐廳裏,劉思雨一邊給我倒葡萄酒,一邊問我:“絲絲那丫頭沒問你些令人難以啟齒的問題吧?”

我優雅的一笑,說:“沒有。”

劉思雨說:“絲絲這個鬼精靈,就是愛突發其想,剛才我真擔心她問你一些不該問的問題。”

我笑著問他:“在你看來,哪些問題該問,那些問題不該問?”

劉思雨笑而不答,把倒好的酒遞給我,說:“來,先喝一杯。”

我接過酒泯了一小口。劉思雨說:“紅雨,我發現這段時間你好像有些落寞,是不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

我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心事,搖了搖頭說:“沒什麽,就是工作壓力太大了,有點累。”

劉思雨想了想,問我:“紅雨,上次你醉酒後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為了打發我的?”

我停下手裏的刀叉,看著他說:“你希望是什麽樣的?”

劉思雨說:“我寧願相信我剛才的話。”

我笑了笑,說:“隨你的便。”

劉思雨說:“紅雨,我知道你一直隻是把我當成朋友,說實在的,你不必為了打發我而作賤自己。我也想通了,人的感情是不能勉強的,你有你的選擇,而我的選擇就是,呆在你的身邊,像朋友一樣和你相處。你願意像絲絲一樣,把我當作自己的哥哥嗎?”

劉思雨的一席話讓我淚濕了,說真的,我何德何能得到這樣一個重情男子的愛呢?我知道自己根本就配不上他,更不想害了他,封程遠明確告訴過我,不能和他來往,他要是知道我對他有一絲絲感情,說不定還會讓劉思雨在白杭市無立錐之地。

麵對他的問話,我低頭不語,劉思雨說:“算了,也不要作什麽兄妹,就這樣相處挺好的,我也滿足了。”

我抬起頭來看著他,淚水隻差沒有掉出眼眶了,沙啞著聲音對他說:“思雨,你的這份情義,我會記在心裏的。隻是,我們應該現實一些,不是嗎?我是個肮髒的女人,我不配你,你也無需在我身上下功夫了。我看藍茉兒對你真的不錯,你要是能和她走到一起,也算是珠聯璧合了。”

劉思雨說:“紅雨,你想什麽呢?為什麽要這樣損自己的形像?你在我心裏,始終是純潔的,別說那些話,我不愛聽。至於我和藍茉兒,你應該知道,有些感情,一旦錯過了,就不會再回來,我和她,就像兩條直線相交,有了交點之後,就越來越遠。”

我說:“我真的不是你想像的那種女子,思雨,你要是執迷不悟,你會後悔的。”

劉思雨說:“我不後悔。就算不能相守,我也要相望一生。”

我感動的說:“思雨!”

劉思雨伸過手來拉著我冰冷的手,說:“在你需要溫暖的時候,我希望你能想起我。”

我的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輕輕的抽出紙巾,幫我拭去臉上的淚,那一刹那的溫柔讓我忍不住把他的手緊緊的按在我的臉上。

劉思雨怔了一下,很快就抽回了自己的手,說:“對不起,紅雨,我,我剛才……”

我搖搖頭,說:“思雨,我很想給你你想要的愛,但我給不了,真的給不了,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劉思雨歎了一口氣,說:“咱們別說這個了,總是讓人傷感。雖然我不知道你在顧忌什麽,但我尊重你的選擇。對了,那天你說,你知道是誰年年到我媽墳前去掃墓,是真的嗎?”

我問他:“你真的想知道?”

他點了點頭,問我:“你真的知道?”。

我說:“是的,我知道是誰,但我不能告訴你。”

劉思雨急了,問我:“為什麽?”

我說:“你別問了,反正我不能告訴你。”

劉思雨說:“紅雨,請你一定要告訴我,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重要。”

我說:“也許你的父母都很清楚他是誰,你不是說你爸爸一提到那個掃墓的人就生氣嗎?你去問他吧。”

劉思雨傷感的說:“我爸爸,他得了老年癡呆症,已經保外就醫了,問他也問不出什麽。”

我想起了上回采訪的事,就說:“思雨,有件事我一直想對你說,但我沒臉說出口。”

劉思雨說:“是不是采訪我爸爸的事?”

我驚問道:“你怎麽知道?”

劉思雨說:“我聽別人說了。”

我問他:“那你不怪我?你爸爸的病,多少和我有關係。”

劉思雨說:“不關你的事。我爸爸那是想我媽想的。你不知道,這二十多年來,他隻要一見到我,就會想起我媽,害得我都很少在他麵前出現了。”

我說:“你爸爸對你媽的感情可真深啊。”

劉思雨說:“是的,這也是我們家庭悲劇的原因。”

我說:“別想太多了,他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劉思雨說:“不見好,整天就抱著我媽的照片發呆,我們隻能請保姆來照顧他。”

我聽了歎了一口氣,說:“真難為你和絲絲了。”

劉思雨也歎了一口氣,說:“絲絲這孩子挺可憐的,和我一樣,都缺少父母的愛。”

我說:“怎麽會呢,她不是你繼母的掌上明珠嗎?”

劉思雨說:“她那個媽,一門心思就想著仕途,哪裏想過兒女的需要呢。我和絲絲之所以感情這麽好,就因為我們倆從小就是相依為命的。我們的父母,都在外忙工作,很少關心我們,他們對我們的關心,就是給錢。但錢對兩個年幼的孩子來說有什麽用?冷冰冰的,哪有父母的關愛令人感動啊。”

我聽了唏噓了一番,說:“沒想到劉家的千金也有這麽多難言的苦楚。”

劉思雨對我說,劉絲絲是個好強的女孩子,從來不在人前以弱者示人。

上大學之前,她一直被繁忙的學業壓的喘不過氣,通常晚自習後,囫圇吞棗的吃完劉思雨為她熱好的飯菜就爬床睡覺,於是,身體在不知不覺中橫向發展,當拿到一流大學通知書的時候,劉絲絲哭了,為自己多年的努力。

大學校園裏,劉絲絲不會打扮,不懂修飾,甚至沒有意識到胖妞會被男人鄙視的眼球鄙視到腳底。因為性格開朗,身邊的異性哥們一大幫,卻沒有一個人願意與她成為戀人。

浪漫校園的公園路徑,每每看到成雙入對的情侶,她的心都在滴血,她渴望愛情的滋補,愛情卻沒有眷顧她。

大學畢業後,劉絲絲成為市報記者,工作中,遇到一位帥氣、做事能力超強的男生,她以為,這就是自己多年來一直在尋找的白馬王子。

女人追求男人怕的不是被拒絕,而是如何將愛說出口。但是在劉絲絲鼓足勇氣說出“我喜歡你”的時候,卻遭到了男生如是說“和豬沒差別的身材,隻是比豬聰明”。

劉絲絲哭了,尊嚴第一次受到慘烈的踐踏,並發誓一定要減肥,為自己、為尊嚴、為能夠找到心儀的男人。

她是在這個時候遇到陳宇文的,那天陳宇文陪市領導到劉家吃飯,見到了劉絲絲,從些對她窮追猛打,沒有多少戀愛經驗的劉絲絲很快就繳械投降了。

劉思雨作為哥哥,也看得出來陳宇文是看中了劉家的權勢,但當他看到劉絲絲幸福的笑臉,就不忍心拆穿這一切。他相信,隻要劉起航還在位置上,劉絲絲就會一直幸福下去,沒想到劉起航出事了,給他們這個家庭也帶來了災難性的毀壞。

我不禁問他:“陳宇文變心了?”

劉思雨說:“好像沒有吧。我爸爸下台後,市政府的人因為他是我們家的女婿,對他另眼看待,把他調整到一個輕閑部門去了,他也清楚自己的仕途之路斷了,反而安心的和絲絲過起日子來了。”

我點點頭說:“這樣還行吧,至少他沒讓我看不起他。”

劉思雨說:“我聽絲絲說,你們曾經是戀人?”

我淡然一笑,說:“都過去了,我希望他和絲絲能夠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劉思雨說:“紅雨,我希望不是因為他而讓你遠離我。”

我笑了笑,說:“思雨,他還沒有那個魅力。我選擇離開你,是有原因的,以後你會知道的。”

劉思雨說:“你真的不能告訴我是什麽原因嗎?”

我搖了搖頭。

劉思雨說:“紅雨,春節放假,我想到鄉下棉山去一趟,你能陪我去嗎?”

我問他:“去幹嗎?”

劉思雨說:“回我母親的老家,我想去找找她留下的那口箱子。”

說到箱子,我就想起了封程遠別墅裏的那一口,但我不能確定那就是韓雨夢留下的,雖然我一直是這麽想的,但我目前對他還不便說出口。

我說:“春節我想回去看看我爸爸,我媽去世了,他一個人怪可憐的。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等我幾天。”

劉思雨說:“春節我也沒什麽事,如果不嫌棄的話,我想陪你一塊去田縣,然後,咱們再去棉山。”

我想春節的時候,封程遠肯定無暇顧及我,和劉思雨走一趟也好,韓雨夢的故鄉也是封程遠的故鄉,說不定有能夠在那裏尋找到封程遠的一些蛛絲馬跡。

我沒有想到,此去竟然鬧出軒然大波,從而也改變了我和劉思雨的生活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