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歸回烏宅。

巫祁穿著豔紅的衣裳,仿佛是新郎官。

他走近著門前,注視著馬車。

遙妝素白的手指掀開車幔,凝望巫祁。

巫祁張殷紅的唇。

眼神含著喜色和情意。

“阿遙,你終於回宅。”

遙妝盯著巫祁這張臉,腦海裏閃過巫鶴輕薄她的畫麵。

遙妝禦寒的鞋子,踩著步子,緩緩下馬車。

皚皚白雪染著遙妝身上的大氅。

巫祁主動牽住遙妝的袖口,眸裏漾著繾綣。

遙妝似察覺不到巫祁的眼神,神態平靜。

巫祁知曉遙妝一直與武師父學武,與他人學製毒與學做生意。

他語調溫和。

“方才出宅,是找武師父學武?”

巫祁眼裏深處,隱隱泛著暗色。

比起與武師父在除夕夜學武,他更相信是見巫鶴。

每次想到巫鶴與阿遙在一起,心底極想毀掉巫鶴。

遙妝漂亮的眼睛,溢著懶散的笑意。

“出宅辦事。”

巫祁緊捉遙妝冰涼凍紅的手腕,注意到遙妝袖口是撕毀的痕跡。

他低著眉眼,眼中沉黑。

“利用我,不要不利用,那樣,我會覺得,你是不想要我陪在身邊。

我能教會你很多製毒的藥,比他人製毒強很多。”

【原女主遙妝,之前未告訴過你,隱藏任務,是要你嫁給真正的大皇子。

三月下旬,不許逃婚。】

沒有聽清巫祁的聲音,遙妝關注著原女主係統那番言語。

她那雙幽深的眸光,視線停留著紅燈籠。

【我不逃婚,嫁給遙妄,是當初定好。】

時辰匆匆轉逝。

冬去春來。

季春三月,上巳節。

京城繁華,街中的人們滿麵笑容。

遙妝與巫鶴許久不見。

遙妝雪白的手,拎著桃花酒。

巫祁總是跟著遙妝的身後,乖巧溫清的目光,暗埋著炙熱的愛意。

遙妝緊握著酒壺,側過身,彎著眼眸,湊近巫鶴微紅的耳朵。

“今晚我們喝桃花酒,本是定下旬成親,陛下卻偏要提前日子,要明日成親。”

巫祁知道此事,並未做任何行動。

阿遙說過,他會是她偷養的麵首,隻要阿遙留他,哪怕是男妾,亦是願意。

阿遙不會與四皇子合歡,自然無事。

思及此處。

巫祁攥住遙妝腰間的玉佩,凝視玉佩紋路。

遙妝挪開身,帶著桃花酒,遠離此處。

人群衝散。

巫祁尋不到遙妝。

小巷子裏。

遙妝手裏的酒壺,伴隨著啪嗒一聲,酒壺落地。

巫鶴緊緊捂住遙妝的唇瓣,壓抑陰鬱的眼眸,與遙妝四目相對。

遙妝眼睫濃長,微微發顫。

勾人慵懶的眼睛,觀察著眼前巫鶴。

她未存慌亂。

巫鶴看一眼附近,確定再無旁人。

深邃的黑瞳,繼續盯著遙妝。

“我改變主意。

你在大婚那日中毒假死,從此沒有烏遙這人,皇帝不會再想讓你生下皇室子嗣。”

遙妝扣住巫鶴的手腕,拿開遮住唇瓣的手。

後背抵著牆壁,神態散漫,精致的眉眼染笑。

“假死之後,我如何生活。”

巫鶴知曉遙妝雖笑,並不代表心情真正愉悅,他避開遙妝視線,刻意不看遙妝。

心底泛著一些緊張。

“你做巫族長的夫人,但你不能以真麵目示人,不可離開巫家一步,我能幫你報仇。”

遙妝嗤笑一聲,眸**諷刺。

走到巫鶴的麵前,手緊捏巫鶴下巴,強迫巫鶴對視。

未施粉黛,天生美人的麵容,透露著冷意。

“你是覺得我愚蠢,很好騙是嗎。

幫我報仇不過是說說而已,我不能離開巫家,等於失去自由,連外界都見不到,如何確定你每句是否作假,若是哪日,你騙我,告訴我報仇成功,呂茶魂滅,我豈不是任由你忽悠。

何況。

我已經自己解決此事,即將結束。”

巫鶴本欲出言,卻發現無力解釋。

遙妝鬆開巫鶴下巴,轉身走人。

戌時二刻。

巫鶴沉陷著醉酒。

房門緊鎖,防止任何人來此處。

整整幾月未見,夢裏人皆是她。

他不想承認自己心悅她,分離久,忍不住思念回憶她。

自己,真的要放任她嫁給四皇子嗎?

皇帝想遙妝有皇室子嗣,可能當日會給四皇子與她下某種藥。

如此一來,她與四皇子,成為真正的夫妻。

巫鶴睡很久,夢著遙妝心悅別人,與旁人纏綿悱惻,拒絕他,不要他。

這場夢境過久。

待巫鶴醒,竟已是第二日夜裏。

巫鶴未分清時辰,誤覺得昨日黑夜。

下人提醒已過很長時間,今日是四皇子和烏遙大婚,作為烏遙義兄,理當觀禮。

四柱香後。

紅布遮住遙妝的相貌,遙妝坐進花轎裏。

並不知巫鶴那邊的情況。

京城中皇子辦婚事,自然是熱鬧。

敲鑼打鼓放鞭炮嗩呐聲,響著附近。

遙妝眼底懨懨,意識漸不情醒。

與此同時,四皇子府裏。

遙妄與新娘子拜堂,他心裏嘀咕著。

為何今日阿姐哪裏不太對。

遙妄未多想。

根本沒有想過,新娘子非遙妝,遙妝已被掉包。

花轎顛簸,令遙妝睜開眼睛。

她的大腦裏出現嗡嗡聲,聽不清周圍人的音色。

身體不受控製,差點摔倒。

一隻修長分明的大手,扶住遙妝。

遙妝眼皮鬆散,眼神困倦,目視著那手主人的腰間,無法看到他的臉。

他牽著遙妝走向拜堂的位置。

遙妝像是傀儡,不能掌控自己的軀體。

蓋住遙妝麵容的紅布,布之外,是那人的身影。

那人與巫祁容貌相同,他勾著唇角,眼裏彌漫著貪戀。

毋庸置疑,他是巫鶴。

巫鶴瞞著巫家的人與別人,悄安排與遙妝相似身形的男子假冒遙妝,吩咐男子中毒假死。

偷換花轎,帶遙妝來他辦置的宅院裏成親。

四周無巫家的人,唯有母親的牌位與他和遙妝。

父親牌位,不配出現他的昏禮。

他是族長,長老們未知他妻子真麵的情況下,不是不能讓遙妝進族譜。

思索至此。

巫鶴帶著遙妝,前向著大婚囍房。

掀著遙妝頭頂的紅布,顯露遙妝貌美的容顏。

遙妝眼眸猶如醉酒,眸迷離渙散。

巫鶴俯身近著遙妝,推倒遙妝。

緊攬著遙妝細腰,唇齒纏遙妝。

遙妝昏沉沉,無任何力氣。

【原女主,他在你身上,下傀儡術,你快醒來,你今晚不能在這裏,你是四皇子妃,不能做他妻子。】

原女主係統看不到合歡畫麵,它語氣急,試圖叫醒著遙妝。

巫鶴擔心遙妝醒後逃跑,立刻舉起鎖鏈,綁住遙妝暈染紅痕的手腕與細白腳踝。

巫鶴的行為太過野獸,遙妝香肩滲著血跡,神智頓時清醒。

遙妝掙脫開巫鶴,避著巫鶴,她眼眸慍怒。

手抬起嫁衣,遮住肩膀。

“你瘋了嗎,這是我的大婚,你把我放在這裏,是不怕巫家被查到出事。”

巫鶴揚起染紅的唇角,掐住遙妝的腰窩,近距離挨著遙妝。

眼裏呈現著喜悅。

“你在關心我。”

遙妝聞言,沉默一瞬。

“不要自戀。”

巫鶴似聽不到遙妝聲音。

巫鶴雙手不安分,他想纏遙妝。

遙妝皓白的指,變作著狼爪,穿向巫鶴的身體。

恰在此時,用傀儡術後遺症蝕骨之痛,與巫鶴方才受傷的痛苦重合,疼痛布滿著巫鶴身體,巫鶴唇色蒼白。

他已無法有思考能力。

遙妝身體幻作著狼身,鎖鏈是綁人的尺寸,非綁狼的尺寸。

狼身竄向著地麵,化身人形。

拿回嫁衣,穿上整理。

遮掩肌膚的痕跡。

離開此地。

次日。

四皇子府裏未發生任何異動。

那晚遙妝與遙妄解決替嫁假死一事,假新娘子已回巫家,他人不知新娘子中途出事。

遙妝猜到皇帝會下某藥,提前與遙妄做準備,防藥。

遙妄清楚是誰掉包新娘子,即使遙妝不提,猜一猜,亦能知道是巫鶴。

除巫鶴,誰會做這種瘋事。

*

遙家。

遙易仍處處針對呂茶,呂茶依舊每日情緒不穩定。

意外得知奴隸場,有能整容的醫者,立刻派人買來。

下人告知,會整容的醫者,已不在奴隸場,不知身在哪處,奴隸場的人不會透露一些買家的信息。

呂茶已學製情蠱成功,要給偽皇子下情蠱,萬一情蠱可達成攻略值,她的攻略任務,豈不是直接完成。

想象很美好,現實並不隨人願。

當日。

偽皇子察覺她要下情蠱,安排皇子府的奴才,趕她出去。

呂茶蹙著眉,自言自語。

“他是如何知道我要下情蠱,仿佛提前預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