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這些。

遙妝細白的手,放下紅玉身份牌。

巫鶴含著笑意的狐狸眼,像是危險的妖。

“那我幫你與遙妄,讓他再做皇子。

皇帝曾經在民間有孩子,皇帝重視血脈,一直安排我與其他人查,我雖無官職,卻有皇帝安排給我的人。

他的孩子不幸運,早就在某日病死,聽說活著的時候,全身的肉腐爛。

若遙妄成為他,即可再做皇子,遙妄是真正的皇室血脈,也會出現皇室血脈的部分問題,更能讓皇帝不懷疑身份。”

遙妝勾唇。

“那是你要幫遙妄,與我有何幹係。”

說到這裏。

遙妝站起身,走近對麵巫鶴。

彎腰,眸透笑意。

盯著巫鶴明亮深邃的眸。

柔軟白皙的手,按在巫鶴身邊的桌上。

海棠色的袖口微動。

未施粉黛的臉,染著慵懶。

“巫族長,你非善類,怎會無緣無故幫人。

莫不是,你需要信任的皇子合作。

難道皇帝是掌控巫家重要之事,隻有皇子才能幫你。

你幫遙妄,不是幫奴。”

遙妝眉眼彎彎,落進巫鶴的眼裏。

巫鶴腦海裏閃過一段模糊的畫麵。

那位女子抱住‘他’,感受到女子的眼淚,染著‘他’的眼尾。

女子聲音裏含著哭腔。

“巫祁。”

這段聲音與遙妝的音色重合。

巫鶴回過神。

側過臉,避著遙妝的目光。

他不是巫祁,那與他無關。

巫鶴轉回頭,看向麵前的遙妝。

遙妝坐下原位。

巫鶴啟唇。

“他是皇子,娶你或是令你做個妾,皆比被皇帝其他皇子欺辱強。

他把你當姐姐,會尊重你,斷不會碰你。

有他在,你也不用做我的奴。”

遙妝猜到巫鶴會如此講,靜靜凝視著巫鶴。

巫鶴繼續出聲。

“你能猜到,皇帝能讓我查皇子,自然會讓我抓你,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並不想你被皇帝欺辱。

若你嫁給遙妄,你才能保住自己。

皇帝非傻,他遲早會察覺我藏你。

做遙妄正妃的身份,怕是難了,畢竟,你不是遙家之女,遙家雖非官職,卻好歹是個正經人家的女兒身份。

遙妄是皇子,你是他的側妃,更方便你。

對我們三人來講,他變回皇子,是唯一的方法。”

遙妝輕笑一聲,嘲諷自己。

心裏與係統對話。

【根據你提供的劇情任務和要求,猜到過,遙妄會是我要嫁的人。

你說我是原女主,可我怎麽覺得,我隻是走劇情的工具。】

講到此處。

遙妝低著眉眼,聲音像未有石子的湖水,平靜無波。

“你我之間,即便沒有挑明皇帝的心思,我也知道,你明白皇帝為何想欺辱我。

你說的沒錯,皇帝定會抓我,你瞞不了多久。

若遙妄願意與你合作,願帶著我,自然是無問題。”

巫鶴想起巫祁那般在意夢中人,若夢中人當真是遙妝。

巫祁得知遙妝必定會成為別人的側妃,也有他的幫忙,定是恨他。

但那又如何,他與巫祁不同,需要遵從巫家祖輩遺願,尋到創立巫家的妝藥,想辦法利用遙妄,拿回解毒藥,不能讓巫家一直被皇室裹挾。

思及太多。

巫鶴站起身。

留給遙妝背影,聲音聽不出喜怒。

“遙妄會同意。

他不同意,他也沒有活路,他吃了我的毒藥。

哪怕我與失憶前的他是友人關係,我也不會不利用他。”

遙妝眩暈,揉著頭部。

神態懨懨,似是困倦打盹的貓。

知道巫鶴並不曉得,遙妄用她的血解毒。

“主子若無事,請先出去。”

巫鶴離開臥房。

遙妝走向床榻,倒下去。

陷進夢。

“快抓住她,遙妝不能跑,呂茶吩咐了,一定要好好折磨她。”

夢裏的遙妝,渾身傷痕,未到又一個第七日治愈時間。

那些人很快抓住遙妝,無武力值遙妝,逃不過奴隸場的其他人。

遙妝蜷縮在籠子裏,聽著外麵打罵奴隸的人,提起要培養新的特殊奴隸。

若是選中,變成一等青媚奴隸,甚至可以擁有變異的能力。

那些人認為做一等奴隸,改造變異,是不需要付出代價,他們不懂。

遙妝猜測改造需要代價,或許她會被改造。

若有人發現她有自愈的能力,定會盯上她。

在遙家多年,從無人教她武功,她也不能自由請人學習武功。

倏地這時。

巫祁狼狽染血的身子,被人丟到遙妝的籠前。

遙妝盯見巫祁,她微微怔住。

巫祁睜開眸,陰鷙黑眸對望著遙妝的眼睛。

他的雙手抓緊籠子欄杆,吐出沙啞的聲音。

“廢物,被關在籠子裏。

明明逃出去了,又被抓回來。”

遙妝看著巫祁身上血肉模糊的傷口。

“皆是廢物,你說我作甚,你也被捉回。”

巫祁嗤笑。

“我沒有被捉回,是那廢物的錯。”

遙妝看向台上那些被當做牲畜的奴隸們,與其他奴隸對打。

遙妝注意著奴隸們逝世的樣子。

若她假死,或許能逃過一劫。

遙妝想假死。

偏偏在夢裏,運氣不好,遇到專門培養一到三等特殊奴隸的人們。

他帶走巫祁與遙妝,包括其他人。

驀地這時。

遙妝脫離這場夢境。

遙妝回憶那段夢,總覺得此次並非夢,而是第一世的記憶。

遙妄與巫鶴私下交談過。

遙妄早就不想在巫家,能變回皇室,他可以自由行事,幫助姐姐不做奴,自然是願意。

同意與巫鶴合作。

未到半月。

遙妄經過巫鶴的幫忙,皇帝認下遙妄做回皇子。

皇帝允許遙妄住在宮外。

遙妄與皇帝私下講起腐爛的肉,謊稱遇到一位女子,女子能治愈他臉上爛肉,名叫烏遙。

並講,烏遙失去記憶,不記得自己是誰,他暫時把烏遙安排在巫鶴家中,巫鶴幫他,給烏遙弄到身份牌,成為巫家的奴。

皇帝親自見烏遙一麵,得知烏遙是遙妝,派人多加試探,確定失憶。

皇帝下旨,特允許烏遙嫁給遙妄,待到婚期,嫁給遙妄。

遙妝未想過,皇帝會要她做皇子的正妻。

在皇帝眼裏,側妃正妃無區別,遙妝不過是他眼裏,無實權的工具罷了。

他也不打算重用遙妄。

巫鶴明知烏遙是遙妝,為什麽不直接帶給他,反而是遙妄提前求他下旨賜婚。

皇帝單獨麵見巫鶴。

巫鶴自然有應對方法,更設下假證據,騙過皇帝。

皇帝之前派給巫鶴辦事的人,被巫鶴偷偷控製。

由於正妃不能是奴,皇帝要求烏遙待嫁期間,做巫家的義女,是巫鶴同輩。

此事傳進呂茶耳裏。

呂茶看著銅鏡裏毀掉的容貌,緊攥著手中。

眼底怒色。

“狗係統,那個烏遙,是不是,就是遙妝。

上次我看見遙妄帶烏遙入宮,雖未見到正容,卻聽聲音,很像遙妝。”

【呂茶,你先別急,遙妝就算是皇子妃,又怎麽樣。

隻要你牢牢利用假皇子,執行你的任務,折磨遙妝,再把她送回奴隸場,不是不可以。

你別忘了,皇帝這位新皇子比逝去的真大皇子小兩歲,皇帝卻未給這位皇子特殊權利,甚至一直不提讓他去國子監讀書一事,明顯是存在問題。

皇帝看重血脈,卻不會輕易給皇子權利,他一個普通女子所生的孩子,他沒有母族幫襯。

更未在皇宮內部或是朝堂中,結識重要之人。

哪怕烏遙未婚夫的母親是個活著妃子,或從小生長在皇宮,都有機會奪皇位,可偏偏,這位皇子什麽都沒有。

皇帝不給權利,無人脈能力,哪怕烏遙當真是遙妝,遙妝也無法利用他的手,對你報仇。

何況,你還有本係統存在。】

子時,皇宮。

皇帝口諭要求巫鶴與遙妝同時入宮。

巫鶴一身玄色長袍,坐在馬車。

馬車裏燭火搖曳,映照著馬車內的二人。

遙妝嚐著熱酒,微微抬眼,似醉的目光,看向巫鶴。

巫鶴搶過遙妝手裏的熱酒,放到小桌上。

“喝酒若醉,在宮裏出事,我保不住你。”

遙妝眼底勾著淺淺的笑意,蔥白纖手,捉住巫鶴手中的酒。

巫鶴緊緊握著酒壺。

“不許喝,若不是看在,你是恩人的份上,我不會管你死活。”

遙妝想用力奪回著酒,巫鶴仍不放手。

巫鶴低著眼簾,盯著遙妝手腕上的鐲子。

“若我沒記錯,這是上次遙妄與你在街上,買的鐲子。

他的眼睛不好,喜歡這種鐲子,醜,你摘下來。”

遙妝眉心一蹙,看著自己的手鐲。

眸裏不解之色。

“鐲子哪裏醜?”

巫鶴抬起眼眸,緊凝遙妝明媚的眼睛。

手仍不放酒壺。

“巫祁記得夢中人,倘若你當真是他夢中人,假若你們有前世今生,你會選誰。

選擇遙妄,還是巫祁。”

遙妝趁巫鶴分神之際,奪回酒壺。

酒水滴染著遙妝嫣紅的唇瓣。

遙妝低笑。

“巫族長,我們三人合作,彼此皆有目的。

你居然問,我會選誰。

如今已賜婚,我是遙妄名義上未婚妻,他是我名義上未婚夫。

我選誰,你應當知道。

倘若我記得前世今生,你又怎能確定,前世的我,是否喜歡巫家二公子。”

巫鶴倒熱茶,緩慢喝下。

“如此敢在進宮前喝熱酒,是不怕醉?若不會醉,我也不繼續攔著你。”

巫鶴轉身,長指輕掀遮住馬車窗戶的簾。

遙妝湊到窗前,看見外麵。

“巫族長,這點酒,不足以讓我醉。”

巫鶴勾唇。

“遙姑娘,在外人麵前,要叫我兄長,不能叫族長。”

遙妝回首,對見巫鶴那雙似是點星的眸子。

腦海裏倏然浮現巫祁似小白兔的神情。

遙妝回過神,挪開身,避著巫鶴。

“兄長。”

巫鶴聞言,低嗯一聲。

他的視線落著手鐲。

“手鐲當真醜,依舊建議你,摘下此鐲子。”

遙妝未理會巫鶴,手腕上的玉鐲子剔透無暇。

閉著眼眸,姿態懶散。

巫鶴凝視手鐲。

巫祁看見遙妝戴著未婚夫送的手鐲,定然是心中不喜。

他不是巫祁,看到巫祁心悅之人成為別人未婚妻,他應該高興才是。

思及此處。

巫鶴扯著唇角,輕笑一聲。

遙妝墜入那場夢。

改造變異身體過程,呈現夢境。

想改造奴隸的他們,確定遙妝自愈血肉,他們興奮,一遍遍挖她血肉。

巫祁得知遙妝,成為那些人眼裏,改造變異身體的寶物。

下一刹。

巫祁亦被人開始改造,慘痛聲音回**奴隸屋。

改造奴隸的人,取遙妝的血,滴在別的奴隸身上。

巫祁身上的傷口恢複治愈,遙妝的血跡染紅巫祁的臉。

待那些改造的人離開,巫祁主動走著遙妝的麵前,凝見遙妝半死不活的肉身。

知曉再過一個時辰,會是又一個第七日,遙妝會自愈。

深邃冷色的長眸,俯瞰遙妝。

看著遙妝血肉模糊的側臉。

“那個小白兔廢物,他根本不能保護任何人。

等改造結束,若是活下去,想辦法逃跑。

你我二人合作,可好?”

遙妝疼的聽不清聲音,不知道巫祁在講什麽。

巫祁坐下遙妝的身邊,握住遙妝手腕的鐲子。

“小白兔送你的鐲子,你又何必留著。

他每次出現,都是愚蠢無用。”

巫祁摘下遙妝的鐲子,扔到地上。

注視著遙妝染血的手腕。

時辰漸過,遙妝的傷口自愈,身體毫無任何傷痕。

巫祁提起合作一事。

遙妝觀察著巫祁的神色。

她坐起身,素手抓住身前的巫祁。

巫祁俯視遙妝抓住領口的手。

遙妝認真的盯著巫祁。

“你不是阿祁,阿祁每次逃跑,卻都失敗。”

巫祁微微湊近著遙妝,似快要貼遙妝的臉。

“從他與你在奴隸場相識互相想保護對方的記憶中,看見你把他當友人。

因你們是被關在一間屋子改造,日積月累,相處時間長,你自然會對這種看起來單純小白兔無戒備,覺得他不過是個純良的人。

實際上,你應該信我,若與我合作,終有一日會成功。

不似白兔祁,他會拖後腿。”

巫祁修長的指尖,勾勒遙妝的麵容。

巫祁精致的眼眸,溢著笑。

“割臉皮,定會很疼。

改造奴隸似變異妖物,他們假如剝你的臉皮,對你的臉,縫製狼毛。

即便你能自愈,仍變作怪物。

與我合作,相信我。”

遙妝拍開巫祁碰臉的手,眼底沉色。

“不論是阿祁,或與你合作,皆無所謂。

無太多選擇,與你合作,盡量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