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車上唯一的存活著,是一個受傷陷入昏迷的女孩,一個兩天都沒有吃東西的女孩怎麽能夠單手製服車上這些虎背熊腰的男人,一切無解,隻能歸咎於車禍,山體滑坡。

所以她也應該看著比較慘烈才行,她相信她的舅舅,一定一定會把她帶回去的,因為她是嶽珊媽媽唯一心愛的女兒啊。

搶救完的成蹊被轉入了VIP單人病房,身上穿著的髒衣服已經被換下來,換上了幹淨的病服。

額頭上的傷口也已經被縫合包紮好紗布沒有再滲血,臉上的傷口也塗上了藥肩膀已經進行了複位,綁著一圈的紗布和固定的帶子。

她就這麽安靜的閉著眼睛,要不是旁邊的心電監護儀上麵的波形在動,看著真的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嶽珊等到消息聽說成蹊重傷在醫院,一下子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被送過來醫院,病房就在成蹊隔壁。

嶽楓去看了看她,見她隻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才暈過去的,醫生也已經給她用了些鎮靜的藥物讓她睡一覺,他請了人照看她。

嶽楓對助理說,兩個小時後叫醒他,這兩天他幾乎都沒有好好的睡過覺,實在是撐不住了,幾乎是在陪床旁邊一閉眼就睡過去了。

成蹊意識慢慢回來,有些費力的睜開眼睛,看著白色的天花板還有身邊運作的器械時,周圍的環境也不會全部白茫茫的讓人感到壓抑。

“醒了?”嶽楓的聲音,他握著成蹊的手,一動就發現成蹊醒過來了。

然後立馬按鈴讓醫護人員過來檢查,又是一通檢查後,沒什麽問題才放心的坐下來。

“嘿,舅舅。”她說,臉色蒼白,露出了淺淺的微笑,似乎扯到了臉上的傷口,她皺了皺眉頭。

見她還能夠笑,嶽楓最後的那些擔心總算是放下來了,嘴上卻說,“行了行了,醒來就笑嗬嗬的,扯著臉疼了吧,我這小心髒真的沒被你這個祖宗給嚇死,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她小聲的說著,“就是想笑。”

她還活著,活著多好啊,難道不該笑嗎?

“那些孩子們都得救了嗎?”

因為剛剛醒過來,還很虛弱,她說話都是很小聲的,就跟小貓叫一樣,弱弱的有氣無力,又讓人心疼。

嶽楓表情柔和了下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伸手去摸她的細軟的黑色頭發,“都救出來了,這些你不用管,好好養你的傷。”

成蹊沒有看到嶽珊媽媽的身影,“媽媽呢?”

“你媽媽擔心死了,也睡不好要守著你,我跟她說我守著你,現在用了些鎮靜劑睡著呢,等醒了會來看你,到時候你可要幫我擋著點火氣,免得你媽想起來對我開火。”

聽見嶽楓的話,女孩眼中是溢滿了笑意,軟軟的應了一聲,“嗯。”這麽一會兒功夫她又有些疲憊了。

“睡吧,舅舅看著你。”嶽楓看她閉上眼睛,小腦袋枕在了白色枕頭上睡著了,給她把被子掖好,又在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換護理人員照看。

“boss,警局那邊的人想要問小小姐當時車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看……”李海捂著手機和嶽楓說著。

嶽楓接過電話,漫不經心的說著,“下雨天路滑,山體滑坡坍塌出事故,還有什麽好問的?”語氣停頓了一瞬,變得有些危險,

“我外甥女才剛剛搶救過來脫離危險,又經曆了那些可怕的事情,她還那麽小,你們還想要再讓她回憶一次那些事情,是我嶽家已經在四九城站不住腳了,還是你們局長屁股下的位置坐太久了想換個人坐。”然後不等那邊的人回複就掛了電話。

另一邊的人被掛了電話,有些訕訕的,他們也是例行公事的問問嘛,另一個人看他表情了然,“被懟了是吧,我就說不可能的會讓我們問的。”

“我就是想知道當時車上到底發生了什麽,那個地段老舊偏僻又沒有監控,難道起內訌了鬧起來了,又正好碰上山體滑坡的,整個車裏麵的人都死了那個小女孩居然還活下來了……”

另一名警員見狀趕緊捂住他的嘴讓他別說下去,“你這話說的,的虧你剛剛沒在電話那裏說出來,不然你看那個嶽楓會不會整死你,他可不僅僅隻是嶽家的少爺,跟紈絝子弟的少爺都不一樣。”局長都不敢在他麵前放肆。

那人悻悻的閉上嘴,想起電話裏麵說的,別說他還真有可能。

另一邊,同樣受傷住院的湯雨歇,在被湯家找回來之後,湯惠茹除了一開始的驚慌之後,很快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探望她這個弟弟了。

反正她相信,小歇是不可能發現她故意讓他在遊樂場走丟,並且還趁機將可以定位的小銀鐲拿走的。

當時人那麽多,她根本沒反應過來也正常的,而且她也走丟了,爸媽都沒有懷疑。

要是她就此露出了驚慌失措心虛的神色,那才是不打自招呢。

聽說那些人販子都特別的凶殘,聽媽媽話語裏麵的憤怒得知,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小孩們,都受到了暴力對待,不然小歇也不會住院了。

所以啊,她現在隻需要裝作一個擔心弟弟的好姐姐,過去醫院守在弟弟身邊就可以了。

趁他最脆弱的時候,牢牢的把小歇的心抓住,這樣就算爸爸把那個小賤人找回來也威脅不到她的位置,媽媽可是站她這一邊的,爸爸那裏多花些功夫就得了。

湯惠茹如意算盤打得好,但湯雨歇這邊卻明顯不太配合,一直心事沉沉的不想搭理人,就算湯惠茹好臉色對他也不大管用。

反而覺得她就像隻蒼蠅一樣嗡嗡的不停的在說話,難道看不見他現在隻想一個安靜的待著嗎?那麽多話幹什麽?

但他越是陰沉不搭理湯惠茹,湯惠茹就越認為小歇一定是在人販子裏麵遭遇了什麽別的更加難以啟齒的傷害,以至於他現在都有心理創傷整天不理人了。

如果她帶著他走出來,那麽到時候,她在小歇的心裏位置就越重要,她就會擁有一個‘聽話’的弟弟,那個什麽親姐姐根本不能夠和她比。

但顯然她的一番溫柔,在一個拒絕接觸的人那裏,隻是件惱人的事情。

湯雨歇一臉冷淡外加不耐煩的說,“我想一個人靜靜,你能保持安靜嗎?”

湯惠茹臉上的笑容一僵,心中實在有些惱怒,心中暗罵不知好歹!

但她還是繼續溫柔的笑著,維持著一個體貼的姐姐的模樣,“那小歇我就先出去了,明天姐姐再來看你。”

沒有得到湯雨歇的回應,依舊隻有一個後腦勺對著她,她的笑繃不住了,冷冷的看了看他,什麽都沒說就跟著外麵等待的保鏢一起走了。

她總會有辦法的,畢竟現在她都不知道‘真相’啊,她還要做一個好姐姐的榜樣的。

湯惠茹走之後,湯雨歇總算鬆了口氣,從剛剛來開始,就一直在說個不停的,她要是真的關心他,怎麽看不出來他現在完全不想搭理人嗎?

一直沒有眼色的在麵前晃,那是什麽眼神,憐憫心疼?

是覺得他受到了什麽難言的遭遇嗎?之前怎麽沒見她那麽熱心過。

最近一段時間開始就變得奇奇怪怪的,變得不太像她了,明明平時還會偶爾因為一點事情不順她的意,就會開始發小脾氣。

但現在幾乎都沒有了,反而一直都用那種令他毛毛的態度,和他搞些什麽姐弟情深的,不覺得很怪嗎?

他下意識的有些排斥,就連這次他在遊樂場走丟,要不是她一直拉著他往人群裏麵鑽進去,也不至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事後倒隻有他一個人的手鐲丟了,找不著了。

他現在得救了,那個女孩應該也得救了吧……

她被那些人帶走,和他們分開走了,警察應該也找到了她吧。

但後麵爸媽來看他,媽媽見他情緒一直不高,安慰著他,和他說著那些人販子全部伏法了,分開逃走的那幾個人販子全死了,因為山體滑坡,車直接被掩埋了,等救護車趕到那些人全部都死透了。

湯雨歇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幹巴巴的說,“全死了……”

朦朧的月色透過紗窗灑進了漆黑一片的房間裏麵,白色的病**,瘦小又單薄的身影蜷縮在一角落,房間裏麵靜悄悄的,無端讓人感到了壓抑。

良久,那個一直沒有動彈的身影有了動靜,她動作緩慢的抬起頭,不僅麵白如紙,還不斷的有汗水從她額角滑落,神色帶出一絲壓抑的痛苦,像是在承受著什麽痛苦似的。

沒有絲毫血色的唇輕啟,發出了微弱的嘲諷聲,“你以為這樣就能改變什麽嗎?”嘴角溢出極輕的笑聲,眼睛亮得嚇人。

她好似在對誰在說話,可病房裏麵卻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