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啊。對於吃青春飯的藝人來說,能有幾個七年給你奮鬥?
就算自己再有才華,等到七年之後和公司的合約到期,那時候已經成了三十二歲的大叔,還有什麽混頭?
撲通!
王征雙膝著地跪在了葉洛的麵前,低垂著腦袋說道:““葉哥,我錯了。請你原諒我這次。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葉洛擺了擺手,說道:“好了,你先回去吧。就不留你吃蛋糕了。”
王征還想求饒,可是見到站在門口的大胡子一臉凶相地瞪著自己。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失魂落魄地向外麵走去。
做了那麽長時間的明星夢,甚至已經憧憬了無數次成名後的生活。現在,一切都成空了。
從天堂墜入地獄,大楖也就是這種感覺吧?
葉洛站起來看著小六他們,說道:“你們幾個家夥要不要一起吃蛋糕?”
“葉哥,我倒是很想和你多聊聊。可是我知道,這樣你會在心裏罵死我們不可。哈哈,我們還是先走了。今天是嫂子的生曰,你們好好浪漫。”小六嘻笑著說道。
幾個人又跑到沐晴麵前祝她生曰快樂後,這才和葉洛告辭離開。
大胡子也是個妙人,早就不聲不響地退了出去。現在,包廂裏麵就剩下葉洛和沐晴。
“會不會怪我趕走你的朋友?”葉洛轉過臉,歉意地看著沐晴說道。
沐晴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撫平葉洛微皺的眉頭,搖了搖頭,說道:“會不會覺得我很傻?我一直覺得我和她們因為有沐雪這一層關係,親如姐妹。從來沒有把人際關係想得如此複雜。”
“不是傻。是你太善良了。”葉洛笑著說道。“如果沒有利益的話,或許你們會成為很長時間的朋友。可是如果裏麵夾雜了利益因素,友誼就會變質。現在的學生也變得早熟起來,學校並不比社會幹淨多少。”
“嗯。以後我會注意的。不會再給機會讓人欺騙我。”沐晴笑著說道。“因為我知道,這樣你會生氣。”
“對了,沐雪那丫頭呢,一進來她就跑去自己玩了,你有看見過她嗎?”沐晴這時才想起來問起沐雪的事。
葉洛笑了笑,“這丫頭剛才一直趴在門外看著呢,我怕這裏太亂,就讓人先送她回家了。”
沐晴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這樣也好,剛才這裏還真是挺亂的。”
葉洛笑著抬腕看了看表,說道:“快十二點了。我們要不要切蛋糕?”
“葉洛,我們出去好嗎?包廂裏麵有些悶悶的。”沐晴說道。今天晚上發生了這麽多事,坐在這包廂裏麵她實在沒了胃口。
葉洛想了想,說道:“行,我們出去切蛋糕。”
葉洛把那份放在包廂角落裏還沒有解開的大蛋糕提著,另外一隻手牽著沐晴走出了水晶宮。
門外車水馬龍,拖著沐晴小手的葉洛卻感覺寧靜溫馨。
“兩位小青年,要不要車?”一輛出租車停在兩人麵前,司機大爺伸出腦袋問道。
葉洛想了想,說道:“要。”
葉洛拉開車門,和沐晴一起鑽進了後座位。
“去哪兒?”大爺笑著問道。
“大爺,你就開著車繞吧。繞到哪兒就是哪兒。”葉洛笑著說道。
“喲,我還是頭一回聽到這樣的要求。行嘍,聽你的。”大爺說著,就啟動了車子。
“來,快到十二點了。我們來切蛋糕。”葉洛笑著說道。兩人分別坐在後座的兩頭,然後將大蛋糕盒擺在座位中間,解開紅色的蝴蝶結,掀開盒蓋,便聞到一股誘人的奶油香。
葉洛又從袋子裏取了一根紅色蠟燭插上去,用火機點燃。司機在爺很知趣的把車廂裏的燈也給滅了,昏黃的燭光映襯著年輕男女深情俊秀的臉。
“許個願望。”葉洛笑著對沐晴說道。
“嗯。”沐晴雙手捧心,閉上眼睛默默許下‘歲歲有今朝’的祈願。
“吹蠟燭。”葉洛和沐晴相視一笑,然後一起撅起嘴巴吹氣。蝶燭應聲而滅。
“來,我給你們這兩個小年青放點兒音樂。整點兒浪漫的歌。”大爺笑嗬嗬地說道。伸手去摸索自己車子自帶的音響設備。
摸索了一陣,也不見音樂響起。大爺用手拍了幾巴掌,歎氣著說道:“唉,我這老頭子長久不聽,這玩意兒都壞了。要不,我親口給你們唱一段?”
“大爺。那我們可是有福嘍。來,先吃塊蛋糕潤潤嗓子。”葉洛笑著答應,遞了塊切好的蛋糕過去。
“不用。暫時不用。我先給你們來一段《西湘記》,唱地不好我也沒臉吃你們的蛋糕。”大爺堅持著說道。
夜風清涼,繁星閃耀。
破車。老人。陌生的街道和風景。
蒼老卻別有韻味的京劇唱腔灑落在夜色裏,夾雜著一雙青年男女肆無忌憚的笑聲。
年年歲歲人相似,歲歲年年花相同。
今年,很美!很美!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的時候,葉洛手腕上的表針已經指向了淩晨三點十五分。
“爺爺,再見。”沐晴趴在車窗門口依依不舍地說道。
這是個瘋狂而浪漫的夜晚,她、葉洛還有這位大爺逛遍了蘇城。甚至老大爺興致大起把車子開到了護城河邊,三個人蹲在護城河的圍牆下圍成一團將剩下的一半蛋糕給解決了。
自己和葉洛躲在後車座漫無邊際地說話,視線掠光剪影般的掃過車外的風景和人流,所有的景物都這麽一閃而過,甚至第二天認真回憶,怕是什麽都記不起來。
可是,他們的心卻進入了一種極其空靈的境地。這是一種美妙的感覺,看到了許多,卻仿佛又什麽都沒看到。想了許多,卻又仿佛大腦是一片空白。隻是兩人的身體不斷地靠近,再靠近,身體和心靈早已經融為了一體。
司機大爺在前麵自顧自地歌唱,從《西廂記》到《霸王別姬》,從《貴妃醉酒》至《鎖麟囊》,一段接著一段,沒有停歇。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在夜色的襯托下委婉悠長,傳出去好遠好遠。
短短的幾個小時,仿佛三人經過了一場漫長遙遠的旅途。原本互不相識的一老兩少成了知已,雖然他們到現在都彼此不知道對方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