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劉風所料。
在這一大家子上演了好一場父慈子孝,天倫之樂的戲碼之後,兩個年輕人又開始跳腳。
彼時劉風已經和雷厲在一邊的茶桌上坐下好久。
兩人互相斟茶,一邊品茶,一邊品味麵前這父慈子孝的戲碼。
終於是好戲開場,兩個年輕人又開始憤世慨俗,群情激昂。
“看爺爺吐了這麽多,一定是這家店的用料有問題!”
“爺爺你在這好好休息,我倆出去給您討個說法!”
劉風不慌不忙,抿了口端在手中的茶。
上好的雪頂烏龍,一口唇齒留香,回味無窮。
不多時間,還會有淡淡的回甘。
“你們兩個雙簧演夠了嗎?”
“收了多少錢要搞垮這個酒店?”
兩個年輕人一聽,皆是腳步一頓,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你胡說什麽呢!”
劉風吹了吹手中的茶,再飲一口,將茶盞放回桌上。
又淡然自若的拍了拍衣褲上不存在的灰塵,方才開口。
“看你們點菜並未避諱什麽,想來老爺子沒什麽過敏的東西吧。”
“老爺子這是突發性過敏,和個人體質有關,和酒店無關。”
剛剛這一大家子天倫之樂、父慈子孝。
劉風坐在一邊的茶桌上,也沒怎麽閑著。
隻不過他的關注點並未放在那一大家子身上,反是放在了桌上的菜上。
古樸的木質雕花的飯桌上,各色菜品陳列其上。
魚肉葷腥,山珍海味,菌菇都有,看起來這一大家子沒什麽忌口的。
而看老人坐的位置,桌上的骨瓷餐盤中僅有一個被咬了一口的灌湯包。
而盛放灌湯包的籠屜已經所剩無幾,隻有幾個包子孤零零的呆在裏麵。
想必,就是那灌湯包惹出的事情了。
按個頭數量推斷,這一大家子人基本都是吃了這灌湯包。
其餘人都平安無事,就絕不是包子的事情了。
劉風抬眸,看了看麵麵相覷的一家人,又正對上老爺子探究的眼神。
“惹出這場事情來得,應該是你們點的那一籠灌湯包。”
“各位吃了都毫發無傷,隻有老爺子出了事,這就必定不是酒店原料的事情。”
“而是老爺子突如其來的就對這灌湯包中的一味食材或者香料過了敏。”
劉風話音將落,老爺子銳利的探究眼神頓時轉化為欣賞。
而一邊的小姑娘卻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爺爺,對不起,我不該給你夾那個灌湯包的,都是我的錯”
老爺子慈愛的將小姑娘攬進懷裏,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頂。
“小鳶,這不是你的錯,大哥哥也說了,是爺爺自己的問題。”
安撫完小姑娘,老爺子眼神冷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剜了站在一邊唯唯諾諾的兩個年輕人。
“不成器的東西!”
劉風眸色深沉的看著兩個被打了無數次臉,此刻蔫頭蔫腦的年輕人,不發一言。
年輕人,有表現欲是好事。
但是毫無真才實學,打腫臉充胖子可就不是什麽值得提倡的事情了。
老爺子這邊訓完人,又轉頭,仍是半是探究半是讚賞的看了劉風一眼。
老年人經曆的多了,做事自然麵麵俱到。
林家要在中海繼續一路順風,怎能沒有雷厲幫襯。
故而,老爺子先行跟雷厲道了謝。
“感謝雷先生引薦,不然,就憑我這幾個不成器的小輩,我今天可能就交代在這了。”
雷厲舉起手中的茶盞略一示意,並未開口。
這話說完,老爺子又轉向了劉風。
“小先生,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本人林介甫。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有事就請來林家找我,我定全力以赴。”
“林鴦,快去給小先生遞張你的名片。”
林介甫此話一出,就算是再不通情達理,再不世故圓滑的人,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讓自己的兒子去遞名片,也不讓自己的孫子去,反而指名讓林鴦去。
這是有意撮合林鴦和劉風。
劉風眉間一挑,他自然是看出了林老爺子的意思。
但現在最好的反應就是別有反應,所以劉風也沒說什麽。
林鴦也沒什麽反應,隻是上前,中規中矩的遞了張名片給劉風。
“感謝先生對我爺爺的救命之恩,我的兩位兄長對先生多有冒犯,還請先生不要在意。”
劉風擺擺手,隻是站起身,淡淡一笑。
隨手收起名片,又醫者父母心的叮囑幾句,轉身就向門外走去。
“林老爺子這幾日還請吃的清淡些,最好避開灌湯包裏的一切原料。”
“剛吐完,喝些插清清口吧。”
林老爺子見狀,急忙開口挽留。
“小先生,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留下來一起吃頓飯吧?”
劉風擺擺手,毫不留情,直接轉身離去。
現在可是在這林老爺子心中樹立形象的好機會。
如果不出意外,這將是他在中海的第二座大靠山。
林老爺子看著劉風瀟灑離去的身影,眼眸中欣賞之意更濃。
這年輕人,長相英俊,醫術高明,觀察能力也不錯。
救死扶傷不取分文,也沒有看他們是富貴人家趁機敲竹杠,坐地起價。
不求回報,又頗有真才實學,人品也不錯,很難讓人不欣賞。
想到這,林老爺子突然想起了什麽,趁著劉風尚未走下河岸,趕忙開口問道。
“還不知先生姓甚名誰?”
劉風頭也不回。
“姓劉,單名一個風,風雨欲來風滿樓的風。”
說著,便走下了河岸,上了一直停在岸邊等候的撐船姑娘的小船,消失在茫茫荷葉間。
林老爺子看著劉風離開的河岸,目光變得有些深沉起來。
中海市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這裏人才輩出,幾乎人人都有一技之長。
但是劉風不同。
這男人高深莫測,來路不明,頗有城府,醫術之精湛,讓人心生佩服。
跟自己這兩個孫子比起來,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這年輕人的到來,看起來真的是要讓中海市山雨欲來風滿樓。
思及此,林老爺子氣不過,又惡狠狠的剜了一眼站在一邊仍是唯唯諾諾,默不作聲的兩個孫子一眼。
“你倆要是能趕上人家一半,我睡著都能笑醒了!”
“連林鴦都不如!不成器的東西!”
林鴦站在一邊,看向劉風離開的方向,也是沉思一番。
但最終也沒說什麽,隻是當了和事老,勸著林老爺子消消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