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有明顯的難以置信的神色，還有心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滋生出來的一點點慌亂。
他仍舊不相信，但是，可怕的事情好像真的在慢慢發生？！
杜傑並沒有被周圍的聲音與情緒影響。
從始至終，他的目光平靜，手上的動作也一直在自己的節奏中。
甚至沒有猶豫，沒有思考，好像在照著一幅畫臨摹，不，是心中本就有一幅畫，現在被他俱現出來！
時間不會停止自己的腳步，不知不覺，二十分鍾過去了。
這個時候，畫紙上的色彩終於有了大致的雛形！
沒錯，是雪女！
但是，很明顯的，杜傑的畫筆更加堅定，也更加有靈性！所以，這幅畫紙上的雪女方才露出朦朧的身影，便彌漫處震人心魄的魅力！
又過五分鍾，畫作進入到收尾的階段，雪女的模樣與輪廓被清楚的勾勒出來！
在這一刻，所有人屏住呼吸！被杜傑筆下的線條勾勒出的優美，被那道身影的風采，眉眼間的疏離，清冷，澈淨，美好的氣息吸引，震撼！
隻在這一刻，這幅雪女身上的氣韻，畫作中蘊含的美感，就已經隱隱約約的超越了蒂姆的那副雪女！
而且，在雪女的腳下，周圍，天空，那些灰暗與絕望的氣氛，杜傑也描繪的更加透徹！甚至讓人一眼看過去，便伸出灰暗的情緒！因此，更襯托出雪女的不染塵埃，高高在上，又純淨疏離的氣質！
還不算完，是的，還不算完！
杜傑的畫筆仍在勾勒，在一點點的完善蒂姆沒有注意到的細節，這些細節，讓杜傑的畫作更加真實。
也因為真實，更加的虛幻！
直至最後一分鍾，在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的一刻，杜傑忽然停止住所有的動作。
他就在坐在那裏，沒有動作，有些漫長的寂靜。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杜傑已經完成畫作，準備鼓掌的時候，杜傑動了！
他忽然抬起自己的手臂，開始在雪女的眼睛裏作畫！
一片寂靜中，用了半分鍾，當杜傑再次放下畫筆的時候，所有人才終於看到背完成的雪女，然後，神情呆滯。
她站在那裏，她就站在哪裏！
她在流淚，流出最悲傷的淚水，也流出最美好的淚水！
所有人，所有人感到自己的心髒好像被重擊一下！有人甚至忍不住站起來，往前走，想幫那個女子擦拭掉臉上的眼淚。讓她不再哭泣。
良久，良久，才有人開口，聲音沙啞著道：“她活了，她活了！她就站在那裏！”
“朝聞道夕死可矣！能見到這樣一幅畫，縱死何妨！！”
“我以前竟然沒有聽說過這位杜先生？！全世界的畫師都在掩耳盜鈴嗎？！”
“太美了！不！不是美！是聖潔！她是真正的女神！！”
“我要買這幅畫！五百萬！不！一千萬！！”
“……”一道道或嘶啞，或銳利的聲音跟著響起。
人們還沒有從震撼中清醒過來，包括淩瑤與劉小飛。
淩瑤一直是相信杜傑的，但是，當一副真正震撼人心的藝術在杜傑手下，在她的你目光誕生的時候，她還是有種久違的不真實感。
劉小飛微微張開嘴，一直沒有合上。
在周圍有聲音響起的時候，她把目光從杜傑身上，轉移到淩瑤身上。
蠕動下精致的喉結，她開口道：“瑤瑤，你嫁的到底是個什麽人？！”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他應該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淩瑤輕咬下唇，聲音迷離。
“他是位偉大的藝術家，偉大！這幅畫隻要流傳下去，他的名字將會被銘刻在藝術史上！”克萊森呢喃著，語氣堅定的道。
淩瑤眨巴一下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仍看著杜傑，在默念一句：不管你是誰，我隻知道，你是我的丈夫。
似乎感受到淩瑤的目光，杜傑抬起頭來，又衝淩瑤笑笑。
在他溫柔的笑意中，一道有些尖銳的聲音自他身旁響起。
“不……不……不可能！你是誰？！你是誰？！”蒂姆開口，發出怒喝。
發出怒喝的同時，蒂姆的腳步動作，有些慌亂的一步步後退，試圖遠離杜傑。
在這一刻，他覺得杜傑就是魔鬼，他怎麽可能也見過那副畫！還幾乎完美的把那副畫俱現出來了？！
杜傑扭頭，看向他時的臉上沒有太多情緒，甚至有些淡漠。
嘴角微抿下，杜傑才開口道：“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天衣無縫的謊話，隻有不可戰勝的強大。我是長石先生的朋友，我同樣見過那副雪女，所以，你敗露了！”
“不可能！！那個藏家已經死了！而且，他從來沒有對外展出過那副畫！！”蒂姆忽然有些竭嘶底裏，癲狂的怒吼。
聞聲，杜傑眉尖輕挑。
其餘人一愣後，臉上便露出驚訝，又憤怒的情緒。
幾個呼吸的時間後，包含情緒的聲音此起彼伏：“該死！你真的是個騙子！”
“蒂姆，你太讓大家失望了！！”
“作為一個畫家，你竟然剽竊別的作品！還要以此攻擊你的老師！”
“你簡直是混蛋！！”
“……”
一道道充滿憤怒的聲音中，蒂姆站在原地，整個人漸漸顫抖起來，目光中有羞憤，驚懼，痛苦的情緒。
其實，話剛出口的時候，他便意識到問題，但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羞憤中，蒂姆抬起頭來，以猙獰的麵色看向杜傑。
片刻後，他聲音沙啞著道：“這是一個圈套，對吧？”
“這是一個本該美好的下午，因為窗外得陽光與桌上的紅茶點心。可惜，你自己毀了它。”杜傑答非所問，卻滿臉認真的道。
話落，他已經懶得再說什麽，走到淩瑤身邊。
嘴角微翹下，杜傑柔聲道：“我不喜歡被人注視的感覺，所以，我們先回去吧。”
淩瑤讓杜傑牽著自己的手，目光也溫柔的輕輕點頭。
“杜傑，克萊森應該請你吃頓飯！”劉小飛看著他，目光微顫著道。
“杜先生，我……謝謝你！我想……”一旁克萊森跟著開口，聲音幹澀著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