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在心頭一聲輕歎,然後回頭。
“別理他了。”淩瑤看向杜傑,聲音輕柔著道。
“不是我說,你抓住他的時候就應該給他一巴掌,因為他實在太欠揍了!”劉小飛眨巴下眼睛,聲音清脆著道。
杜傑看著淩瑤跟劉小飛。
揉了揉鼻子,杜傑輕聲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聽大師說說話也挺好,不是嗎?”
“杜傑……?”淩瑤眉尖輕蹙,臉上有些不解。
“我早說了,既然是來玩,就不要因為別人影響心情。”杜傑笑著道。
淩瑤並不想跟別人爭執,也不想杜傑跟別人爭執,但杜傑既然做出決定了,她也不會違逆杜傑。
輕輕點頭後,淩瑤轉身。
“行吧,你想玩就繼續玩吧!”劉小飛一臉無奈的搖搖頭後,轉身舉步。
……
“那副畫就在那裏,現在齊達大師也在這裏!我倒要看看,這種情況下你怎麽狡辯?!”蕭炎咬著牙,又道。
蕭炎懶得理他,目光淡漠著往前,回到展覽館。
展覽館內,工作人員已經把昏倒的壯漢抬走,送到醫院去了。
齊達大師沒有看到令人震驚的景象。
不過周圍的聲音足夠他猜測到一些東西,讓他眉尖輕蹙,目光閃動。
等杜傑走進來,蕭炎也走進來,他收斂目光,隻有一抹深沉在眼眸中醞釀。
“大師,我想讓您講解的作品就在前麵,咱們去看看?!”蕭炎帶著笑容走到齊達大師身邊,然後大聲道。
齊達大師沒有立刻回應蕭炎。
他的目光散落,環繞一圈後,衝所有人道:“大家希望我給大家講解哪副作品?”
“大師,就講解那副背影吧!”
“是啊!我們都想了解那副畫!”
“背影,希望大師講解背影!”
“……”人群中大多是些看熱鬧不怕事兒的人,此時紛紛道。
有些嘈雜的聲音中,齊達大師眨巴一下眼睛,又眨巴一下眼睛。
片刻後,他輕輕點頭道:“好。”
話落,齊達大師舉步往前,朝那幅“背影”走去。
蕭炎見狀,眉尖一挑,便一臉激動著跟上去。
圍觀者的目光在當事人身上流轉著,帶著有些興奮的神情湧動起來。
杜傑,淩瑤,還有劉小飛被一道道目光注視。
似乎已經習慣成為焦點,所以三人的目光都十分平靜。杜傑仍牽著淩瑤的手,劉小飛跟在他們身邊,隨湧動的人群,走到那幅“背影”前。
時間在某一刻靜默。
所有人在安靜到有些凝滯的氣氛中等齊達大師開口,說出這幅畫真正的含義,跟他的創作曆程。
一道道目光中,齊達大師站在遠離,目光一下迷離著看著自己麵前的這幅畫。
他沒有立刻說些什麽。
足足半分鍾後才開口,以有些縹緲的聲線緩緩道:“這是一副並沒有完成的畫作,不,她或許不能說是一副畫作。她是我的一個夢,一個幻想,幻想中的一道……可望而不可及的身影。
我隻是見過她,遠遠的見過她。但是在我想仔細看到她的時候,她卻轉過身去,隻有一個背影。
我看著她的背影,記住她,便一輩子都無法忘掉。我試圖描摹出一些東西,但很遺憾,無論我怎樣想象,我隻能畫出她美麗的百分之一,不,是萬分之一!
我隻能描摹出簡單的線條,因為任何詳細的填補,都是虛假的!隻會玷汙她的美貌,玷汙我自己的夢。所以這幅畫是殘缺的,沒有完成的。”
沙啞縹緲的聲音落下時,周圍仍是一片寂靜。
寂靜中,有人歎息,有人不解,有人向往。
有人神色恍惚,麵色蒼白。
半晌,他開口,聲音幹澀著道:“齊達大師,您……確定是這樣嗎?”
齊達大師收斂目光,回頭看了眼蕭炎後淡淡道:“這是我的畫,最了解它的人當然是我。”
“不是,可是怎麽可能?您是大師啊!隻畫一個背影……有什麽必要嗎?還有您說那人多好看,能有多好看?好看到讓您都覺得難以置信?!”蕭炎目光顫抖,語氣中滿是猶疑。
齊達大師微微眯起眼睛。
他忽然咧嘴,露出一抹笑容,然後一字一句道:“蕭先生對吧?我不知道你對於藝術是怎麽理解的,也不知道你有多無知。但無論是哪種原因,我都希望你對藝術,對未知的一切保持敬畏。”
蕭炎默然下來。
他嘴角抽搐著,麵色從蒼白變幻成血紅。
良久,他抬起頭,看向周圍。
沒有任何意外,他看到是一張張充滿諷刺跟鄙夷的臉。
目睹了前因後果的人很難不鄙夷他。
從一開始的信誓旦旦,囂張跋扈,接著,被人用道理辯駁道惱羞成怒,現在又被創作者當麵打臉。
如此起承轉合,**迭起的劇情,足夠所有人生出強烈的情緒。
“嘖嘖?這臉估計有點疼!”
“唉!前麵何苦把話說的這麽滿?現在爽了吧?”
“還擱這談品味呢,搞了半天,也是順口胡說!”
“何必?明明不懂藝術,非要裝懂。”
“富二代就老老實實炫富好了,擱這兒裝什麽?!”
“……”嘈雜聲起,鄙夷與輕蔑的情緒充斥其中。
嘈雜聲中,蕭炎一咬牙,麵色血紅著往外走。
他一邊怒吼道:“都滾開!”
聞聲,圍觀的人自然紛紛避開。
畢竟,蕭炎的背景放在那裏,嘲諷一下就算了,沒人敢真的觸蕭炎的眉頭。
唯一不巧的是,杜傑站在蕭炎行經的路上,在他與大門之間。
杜傑沒有讓開的意思,目光平靜著,保持原來的姿態。
蕭炎走到杜傑麵色,呼吸急促著眨巴下眼睛。
目光閃動幾下,蕭炎才開口道:“你以為你贏了?”
杜傑不太喜歡蕭炎身上的味道,所以往後退一步。
複又抬起頭時,杜傑嘴角微翹著淡淡道:“我並沒有得到任何東西,怎麽能說我贏呢?相反,你如果開始意識到自己的愚蠢與無知,並做出改變,那贏得人應該是你。”
“嗬!羞辱我?!”蕭炎眼眶微紅著發出冷笑。
“沒有人會專門踩一坨狗屎。”杜傑攤攤手。
“你?!”蕭炎的麵容瞬間猙獰。
“這才叫羞辱。”杜傑帶著笑容,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