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二人下車,說著一條小路來到海邊。

看著天水相連的景象,杜傑深吸一口氣又吐出後伸出手來,往前拂動一下。接著,他當然舉步,往前走去。

李琪自然而然的跟在他身後,與他一起往前走。

二人走的都不算快,也不算慢,在一望無際的海麵上,不疾不徐著邊一個方向移動。

“累的話跟我說。”杜傑一邊往前走,一邊道。

李琪腳下踩出一道道的漣漪,聞言,她扭頭看了杜傑一眼。

沒有回應杜傑,不過片刻後,她悄悄的靠近杜傑一點,同時抬起手臂,拽住杜傑的胳膊。

杜傑察覺到手臂處的異樣,於是扭頭看了李琪一眼。

微微一笑後杜傑複又沉默下來,同時繼續往前走。

……

天上的陽光在發生變化,角度傾斜,更加明媚,灑落在杜傑跟李琪身上,讓周圍的海風也變得稍微溫暖一些。

足足兩三小時的時間後,藍天白雲與大海之間,一道充滿了古老滄桑意蘊的氣息逐漸浮現在杜傑心頭。

杜傑隨即停下腳步。

杜傑身旁,李琪也跟隨杜傑停下腳步。

躊躇一下後,李琪先是放開自己挽著杜傑的手臂,同時看向杜傑。

“呐~!其實我們都知道是沒什麽意義的,對吧?”杜傑看著眼前的虛空,眨巴一下眼睛後淡淡道。

“她已經死了,就算繼續在這裏守下去,人也不會複生,而且,守道不應該浪費自己的生命。”李琪語調疏離著道。

“我說的是,他不會離開這裏。”杜傑道。

“可我們總要試試,總要做一些值得做的事情。”李琪眉尖輕蹙著道。

“問題就在於不值得。”杜傑一臉無奈著攤手。

不過話落,他還是抬起腳,往前走。

隨著杜傑又一步踏出,他的腳下忽然有一支桃花從海水中生長出來。

伴隨著仿佛幻影一般從海水中生長蔓延出來的桃花,一扇木門出現在杜傑跟李琪眼前。

木門與杜傑上次見到的時候沒有太大的區別,隻是更加腐朽一分。

看著眼前的木門,杜傑嘴角微抿一下後抬起手臂來往前敲打。

“嘭嘭!”

微有些沉悶但幹脆的聲音隨之響起。

隨聲,空氣中有一道道漣漪泛起。

敲門之後,杜傑便一步後退,複又站在李琪身旁,隻看著眼前的木門。

大約兩分鍾後,從木門後麵漸漸有腳步聲響起。

隨著腳步聲停止,木門被教練打開。

“吱呀~!”

伴隨著吱呀的聲音,一道身影出現在杜傑跟李琪麵前。

不會是旁人,自然就是前一任守道,陳知行。

不過此時的陳知行已經與杜傑印象中陳知行有很大的差別。

他的身形變得瘦削,臉頰也消瘦幾分,麵色蒼白,眼眸中更有難以掩飾的孤寂氣息。

打開門之後,陳知行抬起頭來,與杜傑跟李琪對視。

看到杜傑跟李琪的瞬間,陳知行微微眯起眼睛。

片刻後,陳知行以微微暗啞的語調道:“前些日子於是來過了,我說他不用再來了,沒想到他還是把你找來了。”

“也許是特別的緣分吧。”杜傑嘴角微翹下,淡淡道。

“嗬!”陳知行聞言,莫名的咧嘴一笑。

笑著,陳知行微微側身,接著道:“進來吧,兩位。”

杜傑聞言,扭頭與李琪對視一眼,接著,與有些緊張的李琪一起舉步,便木門走去。

幾步之後,二人走到木門前,經過陳知行走進裏麵的遼闊空間。

腳踩在連接宮殿的黑色磚石上,杜傑看到不遠處的一棵黑色桃花樹,以及樹下的一張方桌。

桃花樹是黑色的,自然有些奇怪,甚至連枝葉花朵都是黑色的,飄落在地上,淩亂成有些孤寂詭異的景象。

方桌周圍擺放著四張石凳。

陳知行先走到一張石凳前,隨即側身,衝杜傑跟李琪指下凳子。

杜傑的目光一直落在通體呈黑色,仿佛鋼鐵鑄就的桃花樹上,察覺到陳知行的手勢他才低下頭來。

衝陳知行笑笑後,杜傑一步向前,坐在石凳上。

杜傑旁邊,李琪並沒有坐下來,反而十分恭敬的站在一旁。

“坐吧,小姑娘。”陳知行抬起頭來,衝李琪道。

李琪聞言一愣,片刻後,她輕咬下唇,才動作輕柔著也在一張石凳坐下來。

三人都落座後,陳知行伸出手來,往石桌上一揮,隨之,一個黑瓷茶壺跟兩個玉杯便出現在石桌上。

拎起茶壺,斟滿茶水後,陳知行先端起杯子。

杜傑見狀,自然而然的也端起杯子。

衝陳知行舉下手後,杜傑直接將茶杯中微澀的茶水一飲而盡。

放下茶杯時,杜傑複又眼眸微眯著看向陳知行。

“山一程水一程,但人生終有盡處。此處大約就是我的盡處,所以沒什麽可說的。”陳知行也放下茶杯後嘴角微翹,輕笑著道。

杜傑聞言,嘴角微抿。

沉吟了幾秒鍾後,杜傑淡淡道:“守到油盡燈枯?”

“生死而已。”陳知行微笑著道。

“那我真不知道是該祝賀你,還是該同情你。”杜傑眨巴下眼睛後緩緩搖頭。

“何解?”陳知行語調淡漠著輕挑眉尖。

“人能見到山,是好事兒。但明知山上是百年孤寂的情況下,縱然當事人一往無前,旁人還是會歎息一聲。”杜傑聲音舒緩著道。

“那是旁人看不清,子非魚。”陳知行微笑著道。

“這麽說來,我不認同你是不行了?”杜傑語調縹緲著問。

“要等葬著的人腐朽了,我才能走吧。”陳知行仍笑著道。

“明白了。”杜傑輕輕點頭。

話落,他不再多說什麽,驀然沉默。

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後,杜傑看向李琪,然後道:“你回去跟於是說一聲,就說我盡力了,但世事大約就如此了。”

“我知道。”李琪目光平靜,聲音輕柔著道。

隨著李琪話落,空氣再次平靜下來。

杜傑看著不遠處與烏雲相連接的宮殿,陳知行看著杜傑,李琪看著陳知行。

安靜的氣氛中,三人之間隻有灰色的氣息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