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越聞言,眉尖輕蹙下,她隨即低頭,看向杜傑。

杜傑手裏還拿著那本漫畫書。

察覺到阿越的目光,杜傑放下書,然後抬起頭來,與麵目微微猙獰的青年對視。

目光平靜著,杜傑淡淡道:“你要是真的放下了,你現在就不會在這裏了。”

“什麽意思?”青年下意識的問道。

“就是你能想到的意思。”杜傑淡淡道。

青年看著杜傑,目光漸漸凝然。

幾秒鍾後,青年轉身舉步,走到一張椅子上坐下。

坐在椅子上,青年低垂著頭顱,一時默然。

杜傑看著青年,也沒有再說什麽,同樣沉默。

一片安靜的氣氛中,從天窗投射下來的陽光變幻出色彩,照映在書桌上,人身上。

陽光中微塵浮動,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精靈在飛舞一樣。

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後,一直低垂著頭顱的青年終於緩緩抬起頭來,然後以暗啞的語調看著虛空道:“我……還沒交過女朋友呢。”

“什麽?”杜傑聞言,忍不住一愣。

他微眯著眼睛看著青年臉上有些古怪的。

“你也很奇怪吧,像我這樣的人,明明家裏有錢,長得也還行,找個女朋友不是該輕輕鬆鬆的嗎?但我就是覺得,兩個人在一起要相愛,要走一輩子,走很漫長的路,所以,沒有……”青年揉著自己的頭發,緩緩道。

“那你是挺可憐的。”杜傑一臉同情著衝青年道。

“要是再給我一次機會的,我肯定要找個人談戀愛,要跟她一起看電影,聽音樂,玩遊戲,去……”青年接著道。

“別說了,我懂。”杜傑抬起手來,示意接著來的東西不好再多說。

青年話被噎進嘴裏,臉上便流露出幾分怒氣。

不過片刻後,他還是收斂起自己臉上的怒氣。

以冰冷的目光看了杜傑一眼後,青年道:“我沒你想的那麽齷蹉,我就是覺得……不甘心,憑什麽?!”

“說髒話不好。”杜傑看著青年,一臉認真的道。

“你大爺!”青年衝杜傑喊道。

“你再罵我,我就揍你了啊!”杜傑伸出一根手指,一臉無語著道。

“你來啊!”青年一臉慷慨。

杜傑見狀,眉尖輕挑,隨即起身,然後舉步往前,就在青年帶著怒火的目光中一腳朝他踹去。

“嘭!”

伴隨一聲極痛快的聲音,青年的身體便往後飛去。

“啪嗒!啪嗒!”

隨著青年的身體撞在書架上,一本本書便掉在地上。

青年的頭上挨了一下,於是青年眼睛裏的怒火欲盛。

直接從地上爬起來,拎著一把椅子便朝杜傑衝過來。

“嘭!啪!啊!啪!啪!”

隨著杜傑跟青年毆打在一起,痛快清脆的聲音便不時響起。

隨聲,杜傑跟青年的身上都出現紅子,痛楚也讓滾打在地上的二人漸漸停止彼此毆打。

停止動作時,杜傑還鎖著青年的肩膀。

一邊喘著粗氣,杜傑一邊惡狠狠的道:“打死你!信不信?!”

“來啊!打不死我你是狗!!”青年怒吼。

杜傑聞言,麵色微凝。

驀然片刻後,杜傑忽然咧嘴,一聲輕笑:“嗬!”

笑著,杜傑緩緩的鬆開青年的肩膀,然後起身,一步後退。

在被杜傑鬆開之後,仍喘息著的青年也緩緩起身,隨即一點點抬起頭來,複又看向杜傑。

在二人對視的時候,站在一旁阿越也看著他們,

她臉上有些迷茫的神色,她不知道兩個人為什麽忽然打起來,也不直達杜傑為什麽會笑,更不知道他門接下來要幹什麽。

因為不知道,所以下意識的沉默著。

隻有呼吸聲此起彼伏的房間裏,青年一點點的挪動自己的身形。

大約幾個呼吸的時間後,青年扶著桌子,才緩緩靠上去。

在陽光中摸著自己的頭,青年咧嘴,也露出一抹笑容。

“嗬嗬!”

“沒打過架?”杜傑坐在椅子上,抬起頭來輕聲問道。

“沒有。”青年緩緩搖頭。

接著道:“我從小就是好孩子,學習也好,爸媽也希望我成為一個好孩子。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他們不是什麽好人。我逐漸長大,親眼見過一些他們做的事情後,曾經一度以為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我總覺得人不應該是這樣,何況他們是我的父母。後來我開始慈善,建了很多家福利院,捐了很多錢,也拒絕繼承家業。哦本來以為,這算是給他們積的陰德,沒想到……”

青年說著,嘴角流露出一抹苦笑。

他一邊抬起頭來,看著杜傑道:“你說……好人一定會有好報嗎?”

杜傑與青年對視著,眼眸中的情緒晦澀著。

聞言,他低垂下眉眼,以疏離的語調道:“理論上來說,好人是不一定會有好報,兩件事情並沒有絕對的因果關係。好人可能會得到別的感謝,得到這個世界的善意,但他也可能出門就被車撞死。

想要有好報的話,你要讓自己足夠強大,強大到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害到你,自然就不會倒黴了。

好人好報之間是沒有邏輯的,就像你渴了,你不能去吃飯一樣,你要去喝水。”

“要按你說的,人為什麽還要做好人呢?”青年臉上帶著幾分悲涼,緩緩問道。

“做好人,是為了有好報嗎?”杜傑問道。

“如果連好報都沒有,我憑什麽要做好人呢?”青年抬起頭來,滿臉不解。

“沒人要求你,你可以不做。可以自私自利。”杜傑淡淡道。

“要是所有人都自私自利,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麽意義?跟地獄還有什麽兩樣?!我還活著幹什麽?!”青年揮舞起手臂,有些歇斯底裏的怒吼。

杜傑看著青年,一時沉默。

等青年怒吼彎,喘息了半晌,逐漸平複下情緒後它才開口,緩緩道:“你活著,不就是為什麽告訴這個世界,你不允許它變成地獄嗎?”

青年聞聲,複又看向獨立。

眼眶微紅著,青年沉聲道:“我沒那麽偉大,我就是……就是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什麽?”杜傑問。

“我也不知道。”青年有些茫然著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