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這麽說,那你父親占著妖族的重器,又作為妖王,卻隻在天外天逍遙,完全不顧妖族死活,這也是對嗎?”杜傑笑問。
“如何不對?我父親也是修行成為妖王的!至於那件重器,妖族說是他們的,父親還說是他的呢!本就是天生地養的靈物,何來天生的主人?”常言攥著拳頭,語氣淩厲著道。
“真的對嗎?”杜傑語調淡漠著反問。
話落,杜傑把手揣進口袋,然後用更加輕柔的聲音道:“如果真的對的話,那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苦難因他的漠視而生呢?一個占據了位置的人,卻不做應該做的事情,而是把一切當成天賜予的一樣理所當然,這樣就對嗎?”
常言看著杜傑,眼眸深處逐漸流露出一抹茫然。
他無法回答杜傑的話,也不知道問題的原因與答案究竟是不是杜傑所說的那樣。
沉默了幾秒鍾的時間後,常言方才低垂著眉眼,聲音微微沙啞著道:“我才不在乎他們怎麽樣,我……隻在乎我想在乎的人。”
“很好,她也是這樣想的呢。”杜傑微笑著道。
話落,他舉步往前。
一步步走到常言身邊後,杜傑抬起手來,輕輕的拍了拍常言的肩膀。
然後扭頭,看向王明秋。
眨巴下眼眸,杜傑笑著道:“回去好好上學吧。”
“你把我帶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句話?”王明秋看著杜傑,目光深沉著問道。
“那十萬塊錢應該來的不容易,所以你要珍惜。”杜傑輕聲道。
“那也是我與他的事情,與你沒有關係。”王明秋道。
“我說我的,你可以不聽。”杜傑淡淡道。
話落,杜傑轉身,複又朝院門走去。
一邊往外走,杜傑一邊道:“走吧,我先送你上去。”
王明秋看著杜傑的背影,並沒有按他說的同他一起走。
目光微微顫動下,王明秋驀然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正往前走的杜傑聞聲止步。
片刻後,杜傑緩緩回頭。
他看著王明秋,臉上難得露出一抹有些無奈的笑容,然後低垂下眉眼,以晦澀的語調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王明秋聞言一愣。
她看著杜傑,察覺到杜傑真誠的無奈與茫然,於是臉上也逐漸流露出一抹不知所措的情緒。
“我……”她下意識的開口,試圖說些什麽。
“如果一個深愛我的人被殺死了,我想,我也會像你一樣,不顧一切的,瘋狂的想要做些什麽。所以我好像沒有資格勸你。”杜傑嘴角微翹下,呢喃著道。
也許是因為杜傑難得真誠的態度,也許是杜傑此刻臉上的無奈,總之,王明秋好像變得沒有那麽憤怒。
她看著杜傑,沉默了足足十幾秒鍾的時間後舉步,朝院門走去。
“不用送我了。”走到院門口之後,王明秋淡淡道。
接著,她繼續往路上走。
杜傑看著王明秋的背影,猶豫了一下後凝滯住身形,然後緩緩的坐在門檻上。
“她是一個很堅強的女孩兒。”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杜傑身後的於是微笑著道。
杜傑看著一個人走在路上,在空曠的街道中身影顯得愈發瘦削的王明秋。
蠕動下喉嚨,杜傑咧嘴,驀然一笑:“嗬!”
笑著,杜傑低垂下眉眼,看向地麵。
“我該回燈塔了。”於是看著前方,接著道。
“不送了。”杜傑仍低垂著眉眼,淡淡道。
“也沒想讓杜先生送。”於是道。
話落,於是往院門外走。
不過在走出院門後,於是忽然回身,又看著杜傑道:“您想好怎麽處理高步雲的事情了嗎?”
“那不是你的事兒嗎?”杜傑聞言抬起頭來,以淡漠的語調道。
“你!”於是聞言,一時無語。
盯了杜傑幾秒鍾後,於是方才放鬆下自己的身體,然後以十分鬱悶的語氣道:“你不要老是把燈塔當成給你擦屁股的。”
“有時候,別活的太累。”杜傑看著於是,忽然道。
話落,杜傑起身,也往路上走,不過是與下山的路相反的方向。
“你去哪裏?”於是看著杜傑的背影,下意識的道。
“跟你沒關係。”往前走的杜傑直接道。
“你……大爺的!”於是看著杜傑的背影,終於忍不住爆出一聲粗口。
正往前走的杜傑聞言臉上卻沒有憤怒的情緒,反而微翹下嘴角,流露出一抹笑容。
“守道。”便在於是仍惡狠狠的盯著杜傑時,常言的身影出現在於是身邊。
拱手一禮之後,於是便轉身,直接朝門外走去。
於是看著常言前往的方向,目光閃動一下後沉聲道:“不怕他真殺你?”
常言聞聲止步,然後回頭。
扯動一下嘴角,常言輕聲道:“我與杜先生好歹有些交情,應該不止於此。”
“你想找他做什麽?”於是問。
“問一個問題。”常言道。
“什麽問題?”於是問。
“什麽是對?什麽是錯?”常言道。
“這個問題他也沒法兒回答你。”於是沉聲道。
“總要問了才知道。”常言笑著道。
話落,他又衝於是輕輕點頭後便扭頭,繼續往左邊的道路走去。
於是看著常言的背影,驀然一歎後輕輕搖搖頭。
接著,於是轉身,朝王明秋遠去的方向走去。
看著已經快走到山下的身影,於是咧嘴一笑後道:“怎麽走這麽快?”
話落,於是舉步,朝王明秋追去。
……
“杜先生。”追上來之後,常言氣喘籲籲著同杜傑打招呼。
正往前走的杜傑聞聲扭頭,看向常言。
眨巴一下眼眸,杜傑淡淡道:“高月他們一家人應該已經沒事兒了,安月還在等你,你應該同他們一起離開。”
“你不跟我一起去?”常言看著杜傑,眉尖輕蹙著問道。
“我……還有點事兒。”杜傑看著前方,眨巴下眼睛後淡淡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常言下意識的道。
杜傑聞言,目光閃動一下後。
他隨即扭頭,目光清冷著看向常言。
嘴角微抿下,杜傑語調微沉著道:“你並不一定就是錯的,隻是大家所處的位置,看到的世界不同,所以你其實不用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