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複,兜兜轉轉,一行人停在一處白雪皚皚的大嶺上。
雪層漫過膝蓋,車隊陷入雪裏,不能前行。
全副武裝的人馬紛紛下車。
林陽哈出一口熱氣,竟然在半空變成薄霧,秦知魚顫抖著點起一根煙,將將取暖。
“這地方,真冷啊。”
“聽說烏龍江的冬天,連北極熊來了都要感冒。”
“還好準備了加厚的羽絨服。”
兩個頂級武者都凍成這個熊樣,後方隊伍就更不用說了。
一支盜墓小隊八個人,全都裹在笨重的棉衣裏,瑟瑟發抖,身上的裝備被凍得像是刀子,碰一下手上就要開個口子。
秦子成縮在車裏,像條狗一樣不敢下車,嬌生慣養的他,根本就沒見過幾場雪。
秦叔同更慘。
林陽壓根就沒給他準備裝備和棉衣,這老小子站在雪地裏,每十分鍾就要撒尿,都凍抽抽了。
秦知魚回頭冰冷地看向秦叔同,輕蔑一笑。
林陽是故意的,就是為了讓這老頭兒有個記性,這讓秦知魚十分解氣。
“十年前的冬天,你也是這麽把我扔在冷風裏的。”
“十二歲的小姑娘,凍得雙腿都沒了知覺,在大街上鬼魂一樣遊**,而你卻跑去包小姐,徹夜歡愉。”
“這下你終於也體會到了,嗬嗬。”
秦知魚故意沒有用烈焰融化雪地,就是為了讓秦叔同不好過。
林陽凝出真氣,將秦知魚和自己拖起,在雪層之上行走,竟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身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以為見了鬼。
“大哥,這人是武者啊,看起來還挺厲害,你看他走在雪地上,一點痕跡都沒有。”
領頭的男人把衣服又緊了緊。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一會兒下了墓,可別讓粽子掏了心窩子!”
“我們這一次,一定要進入劍塚,拿出南唐後主那把尚方寶劍!”
他把領口拉起,隻露出一對眼睛,在他的右眼上,一條猙獰的疤痕,從額頭一直連接到臉頰上。
如果秦叔同不是被凍懵逼了,他一定一眼就能認出來這男人。
此人正是當年來到這座大墓,在劍塚裏偷出春水劍的盜墓賊之一。
林陽招兵買馬的消息,直接吸引了他的到來。
上一次盜墓行動的失敗,仍然讓他心有餘悸。
他對林陽的自信很欣賞,但他卻不相信林陽能活著出來。
這一趟,他已經做好了全軍覆沒的準備,上一次,他用隊長當盾牌,犧牲一整張臉,逃了出來。
這一次,他帶了七個兄弟,雖然都百精百靈,但這些人跟他相比,還是太嫩了。
這些無疑都是犧牲品罷了。
他的目的隻有一個,讓其他人去和粽子拚刺刀,自己趁機偷走尚方寶劍,逃之夭夭。
算盤打得叮當響。
林陽和秦知魚大步走著,一步也不曾回頭。
秦知魚挽著林陽的胳膊:
“老公,你真是好算計。”
“這些人啊,估計還以為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呢。”
林陽扶了扶帽子,微笑說道:
“魚兒,這叫防患於未然。”
“我的消息,都是故意讓這些人知道的,就是為了把當年的盜墓賊釣出來。”
“這些人賊心不死,上一次又受挫,一定十分想要再次盜墓,拿出寶貝來。”
“這是他們的職業病。”
“而他們,就是我們在墓裏的活地圖。”
“秦叔同我信不過,但這些人是可信的,尤其是那個領頭的,隻要他不想死,他就會領著我們走上安全的道路。”
“而隻要他來了,我就知道,他一定知道劍塚的位置,這樣一來,秦叔同就沒法誤導我們。”
“敵人的敵人,可以是朋友。”
秦知魚不由自主地給林陽豎起大拇指。
這些手段,也隻有林陽這樣的陰謀家,才能想得到了。
眾人趟過深雪區,來到一處小山旁。
秦叔同耗子一樣畏畏縮縮,伸出手指著山下麵的一個石頭:
“應,應該就是這裏了。”
林陽點點頭,對著身後的盜墓小隊做了個手勢。
幾個大漢摩拳擦掌,從身後的包裏掏出一根根長條圓柱體物件。
雷管。
他們動作十分嫻熟麻利,饒是林陽也驚歎不已。
尤其是那個領頭的。
他竟然徒手上去掏火藥,精確火藥量。
等到火藥引爆,炸穿石頭時,露出的洞剛剛好容納一個人經過。
旁邊的土層沒有絲毫鬆動。
秦叔同眼角一抖,這些人不對勁。
那個領頭的,對這墓穴的入口,實在是太熟悉了,就好像是,他曾經來過一樣!
大漢朝著林陽打了個手勢,一行八人先行進入。
秦知魚和林陽跟在後麵,最後麵則是秦叔同和秦子成父子。
越過洞口,接下來便是一條甬道,十分狹窄。
領頭的男人掏出幾塊熒光棒,拋向各處。
甬道瞬間明亮起來,露出了本來麵目。
狹窄的甬道兩旁,齊齊擺放著八尊對稱的石像。
這些石像,手拿長戟,大刀,凶神惡煞,目露凶光。
男人掏出幾顆石頭,往前一灑。
石塊經過地麵各處,洋洋灑灑。
突然,傳來一聲機關轉動的聲音,眾人心頭一凜。
下一秒,這些肅立的雕像上,傳出石頭摩擦的聲音來,十分刺耳。
緊接著,它們的胳膊猛然揮動!
巨大的刀片快速劈下,咚的一聲砸在地上,竟然直接硬生生砸出一個深坑!
秦叔同猛地一咽口水,剛剛他有個念頭,想摸著黑先跑進去,去偷幾件寶貝,再原路返回。
等眾人找到自己時,就假裝迷路。
可這個念頭隻有一瞬,就被他打消了。
這裏麵還有個粽子,他可不想成了粽子的小菜。
他拍拍胸口,感歎自己是如此明智。
領頭人腦袋一歪,對著林陽說道:
“林老板,這些石像都是一次性的,看起來已經沒事了,我們通過吧。”
林陽點點頭,卻是眯上了雙眼,玩味地朝男人看去。
男人在撒謊。
他們已經下過一次了,這些石像都複原了,怎麽可能是一次性的?
林陽手下偷偷一旋,對著一處地麵打去,那裏正是他聽見機關轉動的地方。
機關再次響動,八尊雕像齊齊抬起胳膊,又恢複了肅立的模樣。
領頭男人一聲驚呼:
“怎麽可能?”
此時,他身後亦傳來驚呼:
“吳剛,原來是你!”
秦叔同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