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被人罵了,總歸是會有點反應的。

可被道真附身的小狗,仍舊是保持著那個德行,沒有一丁點變化。

你說它是憤怒吧,它還不夠齜牙咧嘴,連低吼的聲音都沒有。

你說它很平靜吧,它那個小眼神就跟要咬人一樣。

附在沈小雅身上的雲台,眯起眼睛來,對著另一個雲台問道:

“你的狗,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雲台正壞笑著,為自己隔絕了味覺和嗅覺而沾沾自喜。

聽到問話,他眨巴眨巴眼睛:

“沒有啊,它會有什麽問題?”

“道真活得好好的呢。”

“來,道真,給對麵的美女叫兩聲。”

雲台一聲令下,小狗突然張開嘴巴,無聲地吼叫兩下。

另一個雲台表情錯愕,這還真活著呢。難道說,其實什麽都沒發生?

然而,就在此刻,頭頂的屏障突然泛起一聲水波一樣的波紋,還有點點水滴聲響起。

整個金色的屏障開始快速變小,幾秒鍾,就收縮變成一道金光,嗖的一下,鑽進了歡愉的袖子裏。

沈小雅猛地找回意識,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容有失。

下一秒,她立馬凝出一股強悍的妖氣,匯聚在腳底,整個人離弦之箭一樣,倒飛出去。

在空中,她連續旋轉三圈,褪去衣物,身上開始長出細小的白色絨毛來。

三兩下的功夫,她變成一隻小白狐狸,踏空連連,朝著遠處逃去。

什麽約定,什麽協議,有個p用?

沈小雅根本不在乎什麽契約精神,現在她就一個想法,逃!

真要是給了歡愉機會,叫她把自己體內這兩個靈魂抽出去了,雖然對沈小雅其實是一種方便。

因為雲台和道真一直在打著沈小雅的主意。

可雲台和道真現在算是沈小雅的底牌,這不僅僅是這二人武力強,一個會吞仙功,一個會血沼的原因。

更是因為,隻要有這兩個人在,沈小雅就有牽製林陽和雲台的手段。

倘若其中一人被抽出去,另外一人很可能就會孤注一擲。

現在兩個人在沈小雅內景裏,每天打架,鬥嘴,口吐芬芳。

這對沈小雅來說,其實是個莫大的好事。

雲台扭頭看向沈小雅跑走的方向,正要追趕,突然,又一道金光射出來,再次將他包裹起來。

他怒氣衝衝的斜眼看向坐在半空的歡愉。

沒想到歡愉的表情,比他還要精彩。

她的五官已經激動到全部要扭曲在一起,兩個眼睛好像分成了四個,嘴裏生出一根根的細長牙齒來。

雲台眯起眼睛來,把剛剛要說出的話憋了回去。

歡愉的怒吼聲簡直要橫貫天地:

“雲……台……”

“啊!……”

她歇斯底裏地大叫:

“你對我的道真做了什麽!”

雲台笑哼一聲,抬腳踢了踢小黃狗的屁股。

“做了什麽?我什麽也沒做啊。”

“道真的靈魂,一直都沒離開過溫柔鄉呢。”

“你不如問問你自己,對道真做了什麽,害得他變成了這個鬼樣子。”

雲台悄悄把後腰上的墨綠色玉佩又往深處夾了夾。

就在昨夜,雲台等到了一個機會。

那就是歡愉宿主生命體疲乏的一瞬。

歡愉奪舍的,是塔克裏那個生活不檢點的,小寡婦的肉體。

跟雲台和道真以及傾城選擇宿主的條件不一樣,邪神寄生沒那麽多憐惜,他們不管是將死,還是健康,直接就寄生。

用神力直接摧毀對方的靈魂,然後把自己脆弱的神識放進去。

這樣的寄生雖然強力,但也有明顯的缺點。

那就是,宿主體會每天不定時疲憊一次,這個時間可能是清晨,也可能是日落,甚至可能會是戰鬥時。

缺點其實不算致命,這一瞬也就五六秒,快得離譜。

雲台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很幸運,他抓住了。

那會兒,沈小雅正在打盹,眼皮一翻一翻的。

內景裏誰都看不清發生了什麽。

雲台趁著溫柔鄉有縫隙,運轉出真氣,僅僅三秒,就把道真的靈魂從狗子體內提取到了墨綠玉佩上。

玉佩立馬變黑,被他掖在了後腰。

怪不得歡愉會發飆,她還傻乎乎地在那等呢。

雲台已經暗度陳倉了。

歡愉的手指甲全都嵌進肉裏,尖叫聲震耳欲聾。

雲台皺著眉頭,嘴角帶著笑意。

“歡愉,哪怕你成了神,也是最弱的那個。”

“我說你是個廢物,不過分吧?”

“你沒什麽野心,隻想找回道真的靈魂,所以你來了中原。”

“可你應該也聽說過,道真是雙重人格,所以靈魂的殘缺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

“那你又為什麽一定要來這裏,強行讓兩個靈魂融合,又試圖給我下套,讓我也複原靈魂呢?”

“我猜,原因隻有一個。”

“你大概已經和沈小雅體內的我和道真說過了吧?”

“你是不是給了他們成神的承諾?”

“你想讓我和道真加入西域,成為邪神?”

歡愉沒有回答,仍在歇斯底裏地狂叫著。

她玉手憑空一抓,嗖的一聲。

下一秒,一個關著隻白狐狸的淡金色屏障就出現在她手上。

她猛地一抬手,把那溫柔鄉扔向雲台的方向。

兩個溫柔鄉接觸後,瞬間合二為一,白狐掉落進去,搖身一變,變成了一絲不掛的沈小雅。

沈小雅不管不顧,一拳打在溫柔鄉上,怒罵起來:

“賤女人,你非得要我和這個酒鬼,還有那條臭狗待在一起!”

“既然你這麽想讓靈魂合二為一,那好啊!”

“我踏馬不要了!你能不能放我走!”

沈小雅算是明白了,這個沒有一點攻擊性的邪神,有多恐怖。

如果歡愉想,歡愉可以把沈小雅當成寵物,關到宇宙崩塌。

當然,沈小雅不可能活那麽久。

“我就問你,我現在就把靈魂放出來,你答不答應!”

歡愉突然之間變得冷靜下來。

她的五官開始複原。

剛剛她差點就一氣之下,要用神明形態。

還好沈小雅的聲音,讓她逐漸冷靜了下來。

雲台嘴角微微上揚。

若沈小雅說的是真的,這對他來說,也是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