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榮雖然在柳若歡腦海中留下的印象極深,但他還沒想到,這位大理寺出身的少卿大人,居然能在女皇麵前紅到如此地步。

而蘇囡囡的兩次唯一,更是說明了她在如今朝堂上無可替代的身份作用。

“那自知無力改變當今局勢的女皇,在位三年之後便風花雪月,沉迷男色,再無心於政事了。”

蘇囡囡在言及此處的時候,聲音忽然變重了幾分,“所以你以為那女皇便是這洛陽神都的王?

倒不如說在這漢唐境內,無數人隻聽的到四大家族的聲音,卻連女皇和各位殿下的名字都不知曉。”

柳若歡啞然,的確,時至今日,他仍未曾聽過有人給他提起這三位公主殿下的名字。

“看穿了此事的長公主,在數年前便開始著手今日之事,與魔教和另外一股勢力有頗為密切的聯係。

而在這水幕大陣升起之時,就決定了今日文武百官,不會活過十分之三。”

柳若歡恍然大悟,原來女皇之死與皇權接替隻是個幌子,是這長公主故意而為之。

她的真正目的居然是想借魔教之手來屠戮一層文武百官!

如果真按狐妖此說,洛陽城中的百官十去七八,那就的確有了外姓官員入朝為官的機會,四大家族也不能再說一二。

“可……

這哪裏是帝王之道,分明是修羅道!”

在柳若歡的腦海裏,那位有著絕世容顏,穿著雍容華貴的女子,臉上的笑意再也感受不到一分一毫的溫暖。

她腳下的屍體堆積成山,整個人似乎是屍群之中的璀璨一點。

“漢唐帝國病入膏肓,此事一成,不用正麵與四大家族為敵卻能削弱各個家族在朝中的勢力,不論弑母這等倫理陰德之事……

她敢想敢做,如此雄才大略可不多見。”

蘇囡囡歎了口氣,說道:“不過她千算萬算,仍然算漏了一點。”

柳若歡眉頭一皺,想不通這計劃還有哪裏存在紕漏。

畢竟就連王少卿這等人物,恐怕也難以在一夜之間看清這長公主數年的布局。

“是哪裏?”

“此事單靠魔教力不可為,而魔教與她互相猜忌,故而此次隻派了一位護法出手相助,她想完成此事勢必會借助更大的力量……

你還記得今日遊街,城中曾下令讓主城大門全開嗎?”

聽到蘇囡囡提到此事,柳若歡有了些印象,他微微點頭說道:“好像聽過此事。”

“算算時間,今夜這最後一股勢力該登場了。”

~夜色之中,洛陽城外。

田間嬉玩的小女孩似是感到什麽不對,微微揚起頭來。

而此刻遠處林鳥撲簌驚起,某種隱約依稀的震動透地而來,連帶著官道上的石子微微震動。

這聲聲震響愈來愈大,在瞬間便化成了轟隆震耳的鐵蹄聲。

塵沙飛揚之間,十餘位鐵騎從塵囂之中猛然衝出,她們各個身披扣甲,比起宮中公主身邊的親衛鐵騎裝飾上簡單了不少,但速度上卻快了不止一倍。

在這十餘位鐵騎呼嘯而過之後,更大的聲響震地而來,一隊又一隊皮甲騎兵從中列隊而出。

這些騎兵膚色黃銅,各個臉上似乎塗有某種奇怪的染料,她們矯健秀美的麵容被這五顏六色的圖案一染,異常詭異。

很顯然,她們並不屬於任何一支漢唐軍隊。

小女孩呆呆的望向官道,因為在夜間本應該空無一人的官道上,此時竟然被這些異族騎兵填滿。

最前方的十餘位鐵騎之中,忽有一人將左手五指放在嘴邊,發出一陣如同鳥鳴的聲響。

這聲音傳到後方,被一人迅速翻讀出來,“西三裏,幼童一名!”

在她身後的一位弓騎兵,瞬間將馬頭旁垂掛的短弓摘起,從身後的箭筒摘取一箭,在騎行之中拉了個滿月。

那弓騎兵正直身背,將箭頭對向了這位毫無防備的小女孩。

月色琉璃,這畫麵定格在了這一刻。

就在此時,一道嬌喝聲起,“放她走!”

那小女孩也在瞬間反應了過來,哇哇一聲大哭出聲,邊哭邊向村莊的方向跑去。

那名弓騎兵在聽到命令後收攏弓弩,重新放弓於馬頭邊,專心駕馬疾行。

而在這隻騎兵部隊的中心,有一道火紅色的鮮亮麗影被包裹其中。

她與身邊的眾多兵士不同,不僅身穿的是一條火紅鮮亮的褶裙,膚色上也並不似他人一般黃銅,白皙嫩美,單單看上去就如同白珍珠般晶瑩剔透。

這位紅衣女子的身材高大,比身邊人高出一頭不止,富有立體感的五官帶著雕塑的美感,一雙鳳目猶如點漆,黑白分明。

剛才那聲厲喝正是出自她口,而眾多軍騎對這位未穿軍服的女子也是言聽計從,沒有一絲一毫的怨言,由此可見這位紅衣女子在部隊中威信極高。

在她身邊的一位將士微微側頭言道:“大人,果然如當初那位公主殿下的心腹所言,我們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入了洛陽近郊。”

那紅衣女子嗯了一聲,隨後在顛簸之中仰目望向洛陽城外巍峨的城門。

她看的一怔,許久才發出感歎,“這等壯觀宏偉的城牆所花費的石料,恐怕都夠我王庭用上數年。”

那將士冷哼一聲,不屑道:“中原賤民膽小如鼠,隻懂得建造這等高大的城牆躲藏其中。”

“這和膽小無關,用的是禦敵的智慧,她們深知如何防守才能占據先機,所以才會建造這樣的銅牆鐵壁。”

那紅衣女子搖頭言道:“如若不是洛陽城中公主策反,派了內應前來接應我等,我們王庭傾盡全力,恐怕都不能攻打到這皇城牆下。”

“右賢王大人的其他話我認同,但最後一句,我不敢苟同。

平心而論,如若不是大單於被拖在草原,我族早就揮師南下,殺到江南了。”

那紅衣女子淡然一笑,“你這脾性還是這麽倔,當初你升任萬騎的時候,我不是送了你十多冊兵書嗎?

你難道一本都未曾讀過?”

那將士答不上來,麵色一尬。

“這麽多年裏,那長公主運營我們與其他部落的關係,引得各大王庭內戰不止,終難一統,所以大單於才會無法抽身離開草原,我們兩國始終難以一戰……

不過,從今夜起,這些都將改變了。”